2、我、螳螂和车轮的故事2 ...
-
七
我再次遇见小珂老大姐的时候，我们俩都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姐。她嫁人了，还有了个一岁多的儿子。她很爱他，她说自己最近已经开始给他讲故事了。
我就像那时候说的一样没有嫁人。
遇到她的第二天，我们在那时候中学旁边的小饭馆里见面。那里样子变了，老板也不知道换了多少代。我们俩两瓶啤酒喜相逢。
你还是那个样子。她说。
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好。明明是一句很平常的话呢。她呢？她还是那样么，和我有着不同的性格却有着相似的追求。
脑袋空白了很久，我才莫名地问道，你还记得螳螂的故事么？
记得。我很喜欢我们的螳螂。
我说，他很了不起。
小珂老大姐笑了，她问我，说到底，他为什么非得要去挡车轮啊。
为了阻挡车轮啊，就是这样设定的。我答得理所当然。
她说，这个答案真混账，不过很符合你的风格。
我难得地没有笑，正色说，其实螳螂了不起，是因为他虽然弱小却仍然能够伸出自己唯一的武器去挡住巨大的车轮，至于车轮到底最后怎么走结果到底是什么，或是他为什么要挡车轮，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我知道，她说，当然是这样，但是这种精神需要一个来源，或者说一个解释，也要有一个影响。
我对她说，如果你非要展开的话，我可以给你讲一个长长的关于螳螂和车轮的故事。这是我最近遇见的一个螳螂讲给我听的。
八
他叫小明，是一只翠绿色的螳螂，一只死了可以重生的螳螂。
我是在我家楼下的墙边发现他的。他翠绿翠绿的，漂亮极了，以至于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想把他装进瓶子里据为己有。但是一个小而有力量的声音阻止了我伸向他的罪恶的手。
“喂，别碰我，怪阿姨。”那只漂亮的螳螂说话了，我吓了一跳，但还是嬉皮笑脸地对他说：“你才是怪阿姨，你全家都是。”说着我又把手伸过去试图[哔——]亵他。
他伸出翠绿翠绿的利刃，划破了我的手指。
那翠绿翠绿的利刃被染得鲜红鲜红的，美极了。
“哎！不能使用暴力！”我瞪着他控诉地说。
他傲娇地扭过头不理我。
“作为补偿你得给我讲讲你的故事。”我自说自话，没指望他能回应我。我想起了我和小珂老大姐讲的螳螂的故事。
“好吧。”令人意外地，他真的有故事，并且愿意讲给我听。
九
我叫小明，是一只可以重生的螳螂，每一年都会。我已经不知道我重生过多少次了。
“等等！”我打断了他的开张白，“这是真的么？”
“当然是。”他像受了多大侮辱似的说，“有一个著名的法医说过，死人不会说谎。”
“呃......第一，你显然还活着；第二，你是螳螂不是人。”
“无知的人类”他不屑地说，“这就免不了要涉及到另一条名言警句。可以重生的螳螂就像不怕死的或是已经死了的人，可以汇集很多了不起的精神品质。”
“这是谁说的呢？”我问。
“小明。没听说过？他就站在你的眼前。”他得意地说。
我笑着一把捞起他，对他说，“走吧，跟我回家讲。我给你做酱鸡块。”
“谁稀罕吃那个”他有些黑线地看着我这个不靠谱的怪阿姨，“那明显不属于我的食谱范畴。”
“没关系很好吃的。”我没理会他，自说自话。
他无奈地跟我回了家。
我开始讲了啊，他说。
我点点头示意我在听。
十
我是小明，一只可以重生的螳螂。这世上大多数螳螂都是我的子孙后代。我在不断重生的过程中见证了历史变迁沧海桑田。
“听起来真伟大。”我评论道。
“阿姨！不准插嘴！”他暴躁地阻止我新一轮不靠谱的表现。
“我不叫阿姨，我叫小猫。”我没脸没皮地继续和他斗嘴。
他冷冷地，“你再闹我就不给你讲了。”
我一下就没了脾气，“好好好，你讲吧。”
哼！他说。
十一
刚才说到我见证了历史，接触过许多了不起的大人物。
我先讲一个比较有名的故事吧。我第一次挡车轮的故事。
“螳臂当车！”我抢答道，小明瞪了我一眼，我立刻乖乖的了。
那天我正在与兄弟姐妹们在路边玩，我的一个小妹妹跑上了路。这时一辆车缓缓地驶过来，快要轧到她了。我冲了过去，伸着大刀准备挡住车轮。
等我伸好了刀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挡不住这个车轮。我一边喊着小绿快回到草地里，一边等死。
可是车却停了下来。直到车绕开我走了，我才想起刚才车上的人对我的评价：勇士。
几世以后我听说有好多人听说了因为他对勇士的尊重和珍爱，很多了不起的人都去投奔了他。真是可惜。
“为什么可惜呢？”我问。
小明告诉我，那人的确是个好人，可他并不是乱世中的好君主。他领着国家避战休养，而他吸引来的勇士大多在没什么机会上战场。
“那不是很好么？爱惜人的生命。”我不解。
“有很多东西是比生命更重要的，比如实现自身价值的理想，比如保护弱者。尤其对于那时候的人们来说。”他说。
“壮士不该死在卧榻之上。马革裹尸才是最大的光荣。”他又说。
十二
“原来是这样。”小珂老大姐点点头若有所思，“其实他是为了保护家人才去挡住车轮的。”
“你会不会觉得他没有那么了不起了？”我问她。
“会，也不会。”她沉吟着说，“为了保护家人他才成了一个别人口中的勇士，但他其实在乎的不是做英雄，而是为了一个最简单的愿望：保护家人。这让他不再高高在上不可触及，他是个有缘由有血有肉的的英雄。然而尽管他的愿望平凡，他的行为仍然是十分勇敢和了不起的。”
我笑了。果然小珂老大姐还是懂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螳螂和车轮的故事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