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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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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有人轻拍我的脸颊,听他一声一声叫道:“果儿,果儿...”
我睁开睡眼,只见我还在马上,卧在孔明怀里。连忙坐直身子。
已经到了孔明的府邸,只见门前站了些人。一个老仆,几个婢女小厮。只是我的目光一下就锁定在他们之间的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女子,身着湖绿色长裙,好似披了一身烟雾。明眸红唇,五官精致,远远看去便是弱柳扶风之姿。我见的女子不多,但我猜想,这世上能与之媲美的定不会有许多。
那女子上微微欠身,娇声道了声:“先生。”
孔明微笑,扶我下马,对大家说道:“吾女归来,尔等要好生照料小姐。”大家纷纷应了。
这期间,那女子只是笑而不语。我在心里暗自猜测她的身份。
进了屋,那女子手臂上搭了一件玄色外衣,款步而来。这是要给孔明更衣了,我心中了然。孔明抬起双臂,以便脱下外氅。他的袖子十分宽大,几乎及膝。我突然想起了刚刚在军营时我还紧扯着他的袖子的情景,那袖摆上还隐隐留着褶皱痕迹。
“爹爹,女儿愿服侍更衣。”我脱口而出。自我看到女子开始,心里就开始不安。刚刚得到的父爱,温存,它们都是我多年未曾触得到的。可现在,看到孔明与那女子十分默契,却好像又把我隔离与孔明的世界之外了。
孔明朗声而笑,他说好。
我给他换下外衣,又替他整好了中衣和衣带。他微笑看着我,必定是十分愉快的。
他吩咐女子给我端上饭菜。
赶了几天路,身上异常疲惫。又过了吃饭的时间,当然饿的不行。
孔明就坐在我身旁,说道:“果儿饿了吧?本想直接送你回来的,却让你去了军营。只是前两夜一直梦见你,总想先看看你,才觉得安心。”
“爹不饿吗?”这饭菜必定是原本为孔明准备的。他时时在外操练三军,误了吃饭点在正常不过了。
“不饿。”他笑道。
“她是你现在的夫人?”
“不是”孔明思忖片刻就知道我说的是谁了。
“侧室?”
“也不是”
“那是?”
“侍妾罢了,名叫静戈,黄忠将军之女。”
黄忠的名字我也听过的,老将一员。但我诧异黄忠之女嫁于孔明怎会只是侍妾。
“你母亲过世之后,我便决定不再娶妻。这其中缘故等你在大一些我会告诉你的”他看懂了我的疑问。
后来,孔明就将我安排在他院里厢房睡午觉。一觉醒来,天色将晚。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我推开窗,见孔明负手而立于窗外。
“果儿醒了?可知那公鸡啼鸣是为天下人司晨,而为父吟诗可是只为了叫果儿一人起床啊!”
我被他着比喻都的啼笑皆非。但那诗却令我温暖,那诗定是他在隆中时所做的。
隆中啊...
我也开口吟道:“北宸越夜明,飒飒寒西风。草堂今尙在,不见卧龙中。(卧隆中)”
他看着我,突然皱了眉,似乎为那诗所动:“果儿在南阳时可是十分想念为父?”
我摇摇头,说:“爹爹走时果儿不满两岁,不记得父亲了。只是一日夜里,在草堂中看着北宸彻夜明于天空,被万星环绕却还是看起来十分孤独。忽然就觉得爹爹恰似那一颗北宸。”
他抚了抚我的头,无言微笑,那温柔晕开在眼角眉梢。
片刻,他问道:“最后是那三个字?”
我说:“一取爹爹别号卧龙,是卧龙其中之意。二取隆中地名,取卧于隆中之意。”
“果儿果真心思通灵啊!”他听完说道。
“果儿可愿陪为父走走?”
我当然是愿意了。我手脚并用的爬上窗台,想要直接从窗子跨出去。但我刚刚上了窗便意识到,我这已经不是在南阳了,做这种事一定是十分突兀。
孔明也惊了,估计不曾见过我这架势的。
我正觉得尴尬,孔明却道:“为父一介文臣,但我觉得还是能抱得动果儿的。”
说着他遍向我敞开双臂,我也就顺势揽着他脖颈,被他横抱了下去。
如果不是汪汪的那两声狗叫,我到又该觉得尴尬了。
那小畜生看上去不满一岁,一身棕毛,如果不是此刻正呲牙咧嘴的对着我,我倒是会夸它一句可爱。
“果儿,果儿。”柔细的女声传来。那狗立刻向那声音的主人奔去。
但那声果儿是何意?
我不认识静戈,只是指着那狗对孔明道:“她刚刚是唤这狗果儿?”
“果小姐听错了,我换的是狗儿”
我一时无话,可是孔明开口便一阵大笑。
“妙啊!为父给你取名时怎么没想到这一出?来,好狗儿,为父带你去看刚刚种下的西瓜。明年这时候,我便可以摘了西瓜喂我的小狗儿了!”
他笑的畅快无比,生生的把我那疑惑也好怒气也好笑的一干二净,而静戈似乎也松了口气。
“果儿,这是静戈。”孔明说。
“爹爹和我说过了。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我只知正室唤娘亲,侧室就要唤作静夫人。果儿长于山野,初来蜀地,实在不知爹爹侍妾该如何称呼?”我自己都觉得这语气多少有些负气。我自问不是一个尖刻之人,且我久居山中,难得见到几个俗客还都是文人雅士,水镜先生的朋友更是潇洒脱然之人,我平时并不喜欢为难别人。其实,说完这话我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我和孔明相处不到半日,他若不护我,我定会难堪的。
“果儿想怎样称呼就怎样吧。在这府院内,果儿可为随性而为之,免规矩之说,为父定无二话”孔明正色说道。
静戈听这话脸色一变,我也为之惊奇。孔明乃奇雅之人,翩翩国士,怎会容自己女儿肆意而为呢?
“爹爹,你刚才说的当真?”我蹲下身,同他一起看着小池中的瓜苗,嫩绿的就那么几根,似乎风一吹就会折断。我真怀疑这小苗来年是否真的能长出西瓜。
“是啊,当真。”他对上我疑惑的眼神:“果儿出于卧龙岗,便同卧龙岗一样,可是为父心中一片净土啊。和深院之女相比是少了些规矩,但我宁可你没有那些,也不希望你因为压抑而变得尖锐。”
我知道他是指我刚才说静戈那些话。
“果儿圆圆的才可爱呀!”他曲奇手指刮了刮我的脸颊。我也笑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