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帝王》续：代表，作家，他们的一年》二猪

2、第二章 第

　　第二章

　　傍晚，高恩趴在安东尼的床脚打着盹儿，从急诊手术室出来已经十七个小时了，他还没有醒过来。
　　“铃…………铃……”一阵手机铃声把她吵醒了。

　　“高恩啊~”
　　“哦，妈妈……”
　　“你今天晚上回家吃饭不？”
　　“吃饭？”高恩睡得昏昏沉沉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吃什么饭？”
　　“你不是说你的电视剧昨天晚上播放完了，从今天开始就休假一个星期没什么事儿了么，我中午就开始等你回家，结果你没有回来，你今晚上回来吃饭不？”
　　“哦，那个，妈妈，”高恩迅速地开始组织语言，“今天晚上我恐怕不回来了。”
　　“怎么，有约会了？”
　　“不是啦！”
　　“是不是和那个金凤达？！”朴姜子果然很敏感。
　　“妈---，说到哪里去了，我们现在在医院啦！”
　　“医院？谁生病了，高恩是你吗？”
　　“不是，是我们代表，他出车祸了，我……我们都在医院看望他。”
　　“唔，是代表啊，”朴姜子松了口气，“严重吗？”
　　“没有生命危险了，但肋骨断了好几根，肝脏都破裂了呢。”
　　“哦哟，还挺严重的。”
　　“是啊……”
　　“不过那个，你今天晚上不回来了吗？”
　　“不回来了，我……我是说我们大家都在这里呢。恐怕待会儿回来太晚了。”
　　“那好吧，明天呢？”
　　“我明天中午回家吧。”
　　“行，那挂了。”
　　“妈妈再见。”

　　高恩收起手机，松了口气，现在这种局面下，还是先不要告诉她自己和安东尼之间的关系。妈妈本来就对代表印象不太好，说起那个“金凤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车祸到也罢了，要是她知道自己爱上的人就是她讨厌的代表或者“金凤达”，而且这个人马上还要面临失明和失业，她会怎么想？哦，真是头疼，高恩心想着，捶了捶自己的头，然后随意瞄了一眼床头，却看到安东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自己。

　　“代表！”高恩欣喜地扑到了他身边，“你醒了吗？什么时候醒的？”
　　安东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很奇怪。
　　“代表……”
　　他还是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高恩心里突然一沉，难道他的眼睛……，她颤抖地把手放在他面前晃了晃，“代表，你……你已经看不见我了吗？”
　　“你……脸上……，是什么……”他突然说话了，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是清晰。
　　“我脸上？”高恩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才摸到左脸颊有三个坑，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原来是袖口上的三粒钮扣，她刚才趴在床边睡觉的时候扣子的印子深深地印在脸上了。于是她的脸蹭地一下红了：“是这个呢，”她把袖子举起来给他看，“袖子上的扣子。”
　　安东尼正准备继续说什么，高恩制止了他：“我知道，你是想问昨天《皇朝的清晨》最后收视率是多少，是不是？”
　　他点了点头，紧张地看着她。
　　“上30了，最后的收视率，是32.3%。”
　　“Perfect!”他轻轻地吁了口气。
　　她盯着他，没有说话。
　　“Perfect!”他欣慰地转过脸看着屋顶，喃喃地说，眼睛里散发着耀眼的光，“真是太好了……”
　　“代表……”高恩唤他。
　　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异样。
　　“代表……”高恩又叫他，声音大了一些。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
　　“你……不难受吗？”高恩问他。
　　“什么？唔……”
　　安东尼看了看自己身上，连着输液袋、输血袋、心电监护仪、引流管、胃管、导尿管。
　　“为了电视剧连父亲都可以抛弃，这是代表说过的话吧，更别说抛弃自己的性命了。如果真因为送带子把命丢了，人们可以在你的墓志铭上说‘这是一个为了电视剧献身的人’，啊——，多么崇高的专业精神，多么伟大的职业情操！以后电视专业的大学生是不是需要用代表的故事做案例呢？可是你想过你身边这些活着的人吗，这些不是数字不是道具不是传输信号的这些有感情的动物了吗，代表的母亲，给代表打电话的周PD，环球公司的职员，还有……我，”高恩越说越激动，她不得不停顿了一下，咬了咬嘴唇，“代表，你知道吗？如果代表因为这个事情把命丢了的话，我不会原谅你的。”
　　安东尼看着她，没有回答，他脑海里有那么多可以马上反驳她的话，可是他突然，一句也不想说。
　　“即使之前原谅了代表那么多次，那些事情我都可以原谅你，可我保证这一次绝对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高恩接着说，咬牙切齿的盯着他。
　　“喂……这一次是周PD开车出的车祸啊，”终于，他表情无辜地狡辩道，“怎么能怪我呢？”
　　她不说话，只是仍旧生气地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看了许久，然后眼睛里就像有些什么东西融化了，然后他把自己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抬了起来，放在了她的脸颊上。
　　她本不想理他，可是眼圈已经红了，所以最后她还是抓着他的手，把脸埋了进去。
　　“哦，代表……”高恩的声音，终于温柔了下来，“刚才你醒来的那一瞬间，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车祸加重了我的眼疾，我就此看不见了吗？”安东尼表情微变，缓缓地说。
　　“嗯，突然好担心……”
　　他用尚未失明的左眼看着她，拇指轻抚着她的脸，其实他真不知道该怎样告诉她，这仅有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
　　“可这是迟早的事啊，不是么？”
　　“晚一天也好，晚一个小时也好，我只是担心，担心代表还不习惯……”她努力想抑制自己眼框里的眼泪。
　　“不会这么快的，我还没有看够呢，”他轻轻捏了捏她，“这个丑丫头的脸。”
　　“人家哪里丑嘛，很多人都觉得我挺漂亮的，”一听到这句话，高恩果然又转移了注意力，习惯性地开始回嘴，“连姜赫民都说，我在作家圈子里算是大美女了！！”
　　她假装生气的，轻轻打掉了他放在她脸颊上的手。
　　他咧开嘴笑了起来，可是刚一笑，胸腔的共鸣牵动了伤口，立即就疼得他紧紧皱起了眉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唔……”
　　“代表……”高恩立即站了起来，紧张的看着他，不知道该怎样帮他。
　　他闭上了眼睛，眉头紧锁着等这一轮疼痛过去，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没事了。”他轻轻说。
　　“怎么会没事呢，第5到第7肋骨都断了，肝脏也破裂了，还发生了失血性休克。”她冲他嚷嚷。
　　“唔，”他看着她，又恢复了那淡定平静没有表情的样子，“几个小时不见，医疗知识长进不少。”
　　“还好意思说几个小时，代表你都昏迷了快20个小时了。”
　　“是吗？现在几点？”
　　“下午6点了。”高恩又坐在了床边，神情有些疲惫。
　　“这么说，从昨天晚上开始，你就一直在这里守着？”
　　“那当然，除了善良的我，还有谁愿意来看你这么让人讨厌的家伙啊？！”高恩调皮地微笑着。
　　“好吧，讨厌的我已经醒了，善良的你现在可以走了！”安东尼一副不买账的样子。
　　“啊，我到底是怎么喜欢上这个又臭又硬的石头啊？”高恩冲他撅起了嘴。
　　安东尼只是宠溺地看着她。
　　“也不是啦，南局长他们、周PD他们，还有导演和姜赫民他们，大家都到医院来看你呢，没想到平时这么让人讨厌的人，这个时候到还有很多人关心呢。”高恩顿了一下，然后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嗯，我好像看到成敏儿也来了，不过她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他还是不说话，仍只是看着她，脸上有淡淡的笑意。
　　“什么嘛……”
　　“谢谢。”他轻轻说。
　　“哼——，好难得，这么有礼貌呢……”高恩继续撅着嘴。
　　他又把没有输液的那只手伸给她，她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轻轻地握着，脸上又微微有些红了。
　　这个冬日的下午，窗外面虽然下着冻雨，可是屋里好像温暖了许多。

　　几乎是同一个时段，成敏儿也从头痛欲裂中醒来。
　　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觉得自己的眼睛涩得要命。
　　完了，睡之前喝了那么多酒，眼睛肿了，脸也肿了，今天只有不出门了。
　　她叹了口气，开始回忆着头一天的种种事情，赶戏、堵车、接到安东尼电话、坐摩托车、拍戏、听到他出车祸、到医院看他、听到他失明的消息，和姜赫民到酒吧喝酒……然后……然后……一到喝酒那一段，她脑袋自动卡了壳，糟糕，喝酒以后我做什么了？
　　于是她拿起了电话，拨给了经纪人。

　　“姐姐啊……是我……”她的声音仍然睡意朦胧。
　　“小姐啊，你终于醒过来了吗，你不知道一整天的我到处在救火啊！”
　　“怎么呢？”
　　“怎么了？你忘记你的电影还没有拍完吗，你忘记你今天还有很重要的戏份要赶么！整个剧组等了你整整一天！你昨晚是怎么给我保证的，说保证不喝醉保证不会耽误今天的戏份！”
　　“那你可以叫醒我啊！”
　　“你都烂醉成那样了怎么叫醒你！我是叫也叫不醒，摇也摇不醒，打也打不醒！你自己看看，就算我出来的空档，我给你打了多少通电话！”
　　“哦，对不起姐姐……”
　　“你知道我今天一天在外边干什么吗，到处道歉，到处给你陪不是，导演、制片人、男主角，一个个都是惹不起的主啊，敏儿啊，你现在虽然是一线明星，但是还是不可以这样得罪人的啊，尤其是……”
　　“对不起嘛……”
　　“还有你和谁喝酒不好啊，非要和那个和你有绯闻的姜赫民，还喝得烂醉被他扛回来，你真不怕被曝光啊……”
　　“我都说了对不起了嘛！”成敏儿明显不耐烦了。
　　“……”经纪人不说话了。
　　“姐姐……你刚才说，是姜赫民把我扛回来的？”成敏儿突然想到经纪人那句话。
　　“是啊，你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是他和助理把你带回来的，都到家了还吐了人家一身，害我又要给你道歉……”

　　“啪！”经纪人姐姐还想要罗嗦什么，成敏儿已经把手机合上了。
　　完了，这次在他面前糗大了！脑子进水了吗，找谁喝酒不好，干嘛要找姜赫民？！
　　她沮丧地看了看手机，的确，这上面有好多通经纪人的电话，咦，等等，除了经纪人的手机号码，还有姜赫民的手机号码，有七通电话之多。
　　奇怪，他找我做什么呢，难道嘲笑我昨天晚上喝醉的事？难道怪我把他的衣服弄脏了？唔，等等，他还给我发了短信。

　　我想明白了，你喜欢的男人，是金代表吧？

　　真是笨死了，这是成敏儿的第一个念头，都过了十几个小时才反应过来。
　　可是一转念，天啦，他知道我喜欢安东尼，而安东尼又不喜欢我，今后我的脸要往哪里放，以后我在他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啊，以后还要一起拍广告啊，一天不知道会被他嘲笑多少次，天啊，我的天啊！
　　成敏儿一头扎在枕头上，用被子蒙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