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叹》山人的妙计

3、及笄（1）

　　行笈礼的日子到了，前一天就已经开始准备。
　　我看着苏府上下张灯结彩，一派喜庆，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觉。从派头看，这阵势不小，也就是说明天来的人不少。
　　我看着漫天的星光，心里犯嘀咕，明天不要下雨才好。
　　回到房里的时候，娘亲已经在那里等我了。她再次强调明天要注意的事项，我唯唯诺诺的点头，脑子早就一团浆糊了。我不知道我到底几点钟睡得，只是一觉睡到一半就被弄醒起床开始沐浴更衣。洗到一半的时候，我才发觉天已经大亮了。

　　爹爹和母亲坐在上座后，一个老仆启声道：“行笄礼。”于是笙乐大作，在凤鸣的引导下，我散发垂肩，缓步入大殿东房，等候在姐姐为我梳发总髻，梳成后再引至殿中，乐声稍歇，有一老仆唱祝词：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绵鸿，以介景福。”
　　先由娘亲为我加一普通钗冠，施以首饰，然后再入东房着裙背、饮执事者所酌之酒，象征性地略进馔食，又加大袖长裙，再进酒。最后再入正殿，母亲为我脱去适才所加之冠，置于盘中命人彻去，然后祖母起身，含笑给我戴上正式四色花宝冠，并从凤鸣所托的盘上缓缓取过一枝枝冠笄、冠朵，细心地一一插到我的头上。随后凤鸣奉褕翟之衣进殿，让我着衣，并再酌一杯酒，请祖母亲执，祝词再响：
　　“旨酒嘉荐，有飶其香。咸加尔服，眉寿无疆。永承天休，俾炽而昌。”祝毕祖母赐酒，我皱着眉饮完，再食执事者所奉馔食。
　　此时的我身形虽依旧娇小玲珑，但加冠着服之后已有一派少女风姿，眼波偶尔流转顾盼，落到哥哥身上时却仍会不禁地流露出他熟悉的那一抹顽皮之色，他回以我无奈的微笑。礼成后凤鸣将我引至爹爹面前，我倾身而拜，爹爹微笑命我起身，我依礼谢恩而再拜。
　　.祖母起身下来面向东，她的眼里一派慈祥，爹爹起身下来面向西。祖母朗声念祝辞曰：“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雅容甫。”我低头答：“雅容虽不敏，敢不夙夜祗来。”我向祖母行揖礼，祖母回礼，与我欣慰的微笑，然后回到上座。

　　经过一番琐碎累人的仪式，我有了倦意并且有些不耐烦，起身之后微微朝前压低声音笑着对爹爹说：“是不是这样就可以了呀？”
　　爹爹正色道：“都及笄了却还这般不懂事！先听宣训，再拜你娘亲，然后接受内眷及几个兄弟的祝贺。注意行动走路要轻柔优雅，再不能像以前那般蹦蹦跳跳了。”
　　我略嘟了嘟嘴，说：“哦。”于是再拜聆听宣训：
　　“事亲以孝，接下以慈。和柔正顺，恭俭谦仪。不溢不骄”
　　我趁机侧头望席间瞟去，一眼便望见一位穿着锦蓝长袍的少年，他正低头饮茶，察觉了似的，突然抬头与我四目相对，我愣了愣。
　　座上的爹爹用力的咳嗽了两声，我才回过神来：宣训已经结束了。
　　我有些慌乱，但随后就平复下来，我倾身再拜，一字一字地背出答辞：“儿虽不敏，敢不祗承！”
　　然后我起身，分别向在场的所有参礼者行揖礼以示感谢。我立于立于大厅中央，先后行揖礼于：祖母、客人、乐者、凤鸣、姐姐、旁观群众、爹爹和娘亲，他们一一对我点头示意。
　　礼成后，我与爹爹、娘亲并列，全体起立。父亲面向全体参礼者宣布：小女锦和笄礼已成，感谢各位宾朋嘉客盛情参与！并与我向全场再行揖礼表示感谢……
　　至此，笄礼结束。

　　我回到厢房的时候，已是腰酸背痛，凤鸣给我锤了锤腰，小声催促道：“小姐，宾客们还在等着呢。”
　　我翻了个白眼，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换好衣服，打起精神走出厢房。

　　爹爹坐在上座，对着宾客致辞。我早已饥肠辘辘，在他说话的时候，偷偷的夹了一筷子菜，小心翼翼的吃着。忽然间我觉得有人在看我，我顺着视线投来的地方看去。心中一愣，竟是那个蓝袍男子，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我，那么的明目张胆，眼中还有几分戏谑，莫不是他看到了？我不满的狠狠瞪了他一眼，撇过头，执起筷子想再吃一筷子，却不小心撞进哥哥眼中，他微微挑眉，无奈的对我摇了摇头。我心虚的低下头，放下筷子。坐在我身边的姐姐，拿着手帕掩嘴而笑。
　　这顿饭吃的也不舒服，扭扭捏捏的。敬酒的时候，我仰头灌下一杯，呛得眼泪快出来了。姐姐轻轻地拍着我的背，道：“喝这么急做什么，小心醉了。”我对她甜甜的一笑，便不做声了。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