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录》mengchuny

3、第 3 章 清晨，梓晴

　　清晨，梓晴一醒来觉着身体大好，起身准备走走，仍看见底下跪着的，自己先是一惊，便赶快让他们起来，“怎么还跪着呢？这都跪了几天了，膝盖不疼么？快点去休息吧。”众人错愕，以前小姐，定不会说这种话。
　　恰巧碰见魏大夫来了，检查过后，魏大夫说身体已无大碍了，只需再喝几服药，调理一下身体，梓晴倒是觉得这魏老头为人精明，处事稳妥，便问了他些话，魏老头叫魏白，他是元将军家的主医，长居于主殿旁的本草阁，到各个阁楼很是方便，平时主要调理老将军和四位少主的身子，比较清闲，这次出事，因宋玖嫣出身尊贵，元老将军二话没说便让他过来。除他以外还有四位辅医，都居本草阁，主要医治室，还有几名小医专门医治下人的。
　　梓晴记挂着一直跪着的几个人，再把他们跪坏了，小医才几个人，哪能看过来，看着魏老头心肠好，便请他帮忙，“魏老头，回头你记得找人看看刚刚跪着的那几个，他们跪了三天了都，我怕再跪出毛病来！”
　　魏老头爽朗的笑了三声，第一次有人跟他这么对话，还是个“少不更事”的孩子，“叫我老头……老头还！行吧，丫头！明天我找人跟他们看看，这些人才跪了几天啊，不打紧的。”
　　“说什么呢老头！你跪三天试试，再把你这把老骨头跪松了！”转眼梓晴身子微躬，浅浅一笑，张嘴道“还有魏老头，这两天都是你照顾我的吧……辛苦你了！”她由衷感谢这魏大夫，再如何杨梓晴也知道，这两天多亏了魏老头，她也问了，服的毒叫燎腹丹，其实就是鹤顶红，看来魏老头为了解砒霜的毒费了不少力气。
　　看了看窗外，倒是青翠，春日正好，已经不是腊月寒冬了，她仍记得那夜的皓皓白雪，柔柔西风，说起来，她已经离开家三天了，不知道爸怎么样，一定在担心她。之恒呢？她那天都说了那种话，之恒已经忘了她了吧，忘了，倒也好。
　　“怎的了丫头，想家了？”接触不多，魏老头却知道她的心思，安慰她说“丫头放心，过两天宋丞相和宋夫人就到了，听见你被下了毒，宋府全城上下搜查下毒之人。罢了，不说了，丫头你梳洗梳洗，我让厨房加几个清淡的小菜，老夫给你煎药去了！”两衫一理，拂袖而去，来去倒自由。
　　梓晴看着魏老头走出厅内，厅内本没有几个人，显得空荡荡的，她从床上爬起来问了声有没有人，屏后接着进来了六个丫鬟，这不是刚刚跪在地上的那几个丫鬟么！怎么一叫就出来了！
　　“小姐，我们来伺候你梳洗了。”领头的两个女孩子身子欠了欠，麻利的拿上了两个铜盆，洗过脸，碱水漱口，换好衣服，便端坐在梳妆镜前，今她穿的是一套红紫色淡粉桃花曲裾，两袖边都绣着凤凰，金线之中透着紫气，隐隐富贵之感，待梓晴细细看过衣服时，头冠已经盘好了，婢女的手轻轻扎进一根玉簪，银镶玉，两朵桃花的形状，很是清雅。
　　梓晴只看其他，却忘了铜镜中人的容貌，好容易该上妆，她才晃过来，她已不是她了。镜中之人，脸色虽有些惨白，但仍掩不了五官的精致，眉目姣好，樱唇绯红，鼻梁高挺，若是真死了，白白错过了绝代风华。
　　“翠莲，我今年多大？”
　　刚刚为她更衣的丫鬟放下正好的床榻，端端正正的站好回了话，“小姐今年虚岁十九。”这丫鬟看着比她大些，也就二十三四的样子，长得也很清秀。
　　十八岁，跟她杨梓晴一样大，她愣愣的盯着面前红木的桌子，饶是她杨梓晴长得也算清丽，否则弄个丑的来都不敢与镜子里的自己直视。
　　不出一盏茶，为她上装的婢女已经收拾好了，她挪近了铜镜，示意梓晴这样可好。梓晴再抬头，却又是另一幅面容，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梓晴都不敢相信，能画成这种样子也亏了身后小丫鬟费心费力，明明生得这么好，却画成这种妖媚的样子，本双颊两抹绯红，皮肤白皙光洁，亦是婷婷，现却添了红唇艳丽，眼帘诱人，一副刁蛮狐媚。
　　小丫鬟有点害怕，声音微颤，“小姐平日都是这么上妆的，奴婢可不敢乱画的！”她双手紧紧扒着铜镜，生怕一个闪失再把镜子打了去，旁边的翠莲出了声，“小姐说不喜欢也有你顶嘴的份？”语气平缓，像是等待着主子宋玖嫣狠狠发落这小丫鬟，却又好像有些心疼。
　　“没关系啦！你倒是害怕什么，不就画得不好么？擦了再画就是了。”梓晴尚觉奇怪，可肚子不争气，已经三天没吃东西，她是饿得很，“不用化这么浓的妆，只淡淡的随你画便是。”
　　画到第三遍这妆才画好，清新淡雅，很是好看，这幅姿色，倾国倾城。
　　梓晴呆了下，看着一边化妆的小丫鬟吓得不轻，再加上刚刚她又发了一会呆，恐怕她以为自己还是不满意呢，“这样很好！以后就这样就行。”梓晴笑靥，小丫鬟却也望着她的脸出了神，才反应过来，“是，小姐吩咐的小荷一定照办。”
　　绕过屏风，穿过过道，撩开门帘，原来她躺了三天的地方是元家的大殿枭龙殿的后殿，未等她细看，便随着几个丫鬟跨出了大殿的门槛，穿行于弯曲的亭廊。

　　青鸾殿里些许人已经等了片刻了，实话实说，这还是他元振豪第一次见儿媳呢。素闻宋玖嫣性格阴狠，盛气凌人，这一毒不要紧，死了也罢，倒是失忆了，也不知道宋玖嫣成了什么样子。经过这一闹，宋府这三日之中也没安宁，幸好不是在半路上发现的，否则不知市井之上会传成什么样。
　　老将军和元夫人不言语好久了，大少爷二少爷也没敢开口，三少元昊华只是静静地喝茶，静坐在桌前，四子刚刚十岁，只有他在殿中活蹦乱跳的，倒是也没出多大的声音。
　　正好，殿门一开，和风一掠，面前一影，恍若天人。
　　袁昊华起身向梓晴走过去，一把揽过了梓晴，把她锁在了腰间，头微微探向颈上，在耳边轻声道了一句“好美”，接着拉着她的手就到了元将军面前元夫人面前。
　　梓晴深深一揖，眼底泛起了笑意，“元将军元夫人好。”面前二老，一武夫相，轻衣薄衫倒配不起枭雄之气，一面容和善，容颜退却也看得出曾美艳动人，大概一看，梓晴就知道不是心机之人。
　　元夫人满心欢喜，先开的口，“昊华能娶到嫣儿定是福气！嫣儿啊，还记得我么？”
　　梓晴笑答道，“嫣儿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就知道昊华是自己的夫君，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一般老娘都喜欢听这个吧，儿媳眼里只有儿子、只会对儿子好什么的。
　　元夫人略有哽咽道，“哎……以往去宋家的时候我把你当亲女儿待的，这便全忘了......”
　　“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之前没成亲，嫣儿只能喊夫人，如今嫣儿是儿媳，就是您的女儿了，对吧，娘。”
　　元夫人欢喜的很，这么个好媳妇让她给逮着了，长相出众，嘴巴讨人喜欢，一声娘叫的自己都找不着亲儿了，不像老大的媳妇刁蛮任性，成日里尖酸除外不会其他，果然儿媳还得自己挑，说着就瞥了一眼老大，谁知两眼看过去，大儿子二儿子正直愣愣地盯着宋玖嫣，一同狠狠地揉着眼睛。
　　“喂，你也对儿媳说句话啊！是好啊还是不好啊！”元夫人推了推旁边的老将军，老将军这才把愣着的双眼从梓晴身上收回，喝了口茶，又直直盯着梓晴的脸，梓晴坦然，一直站在二老面前，直到老将军突然发现自己看的时间颇长了才尴尬的大笑了三声，爽朗地答他夫人道，“好看！真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