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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传销 躲过大胡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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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龙偷偷拿走了妈妈衣柜里的五千块钱,骗说有个同学来杭州了,出去玩几天,父母不但没多疑,还多给了他两千。
到深圳跟蓝桥张傲碰头后,都一致认为飞扬她们是搞传销去了。最后决定,白天蓝桥跟张傲上班,阿龙去踩点,晚上他们一起去“听课”。
“导师”热情奔放的演讲,讲他的“万能”,可以增进工作效率,突破眼前困境,超越自我极限,改善人际关系。下面的学员全身心投入,此情此景,不禁感叹,是什么样的洗脑,可以让你们亲情友情爱情全都不要,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他们俯身向前走,挨个挨个的看,没有飞扬跟锦静的身影。
阿龙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说:“我知道还有一个地方,之前我爸的工厂在那边,我听我爸说过那里传销很厉害,不过每人要交三百块钱会费才可以进去,交八百就可以包吃包住了。”
“那她们应该就在那儿,我看其他那些点都不包住也不要钱的。”蓝桥说。
张傲也说:“这次如果还找不到,就告诉他们家里人,还有报警。”
于是第二天他们又去了那个需要交会费的地方,阿龙说他一个人出钱,好歹他们两个也算是同学一场,冒着自己的生命危险在帮忙。
这是他们“听”的第二堂课,他们发现那些“导师” 从不备课,不拟题纲,不做枯燥的演讲,而是以超常的口才加以一个个“游戏”和“练习”来触动和引发学员的“体验”。
从传播方式来看,都很“神秘”:不允许学员以任何方式作记录,所有学员在进入课堂前都必须书面承诺不得对外透露课程内容。而最奇特的是此类课程都从不做广告,也从不对外公开招生,完全通过学员们去“感召”自己的亲朋好友参加来得以扩展。
课程上还有一个专用名词“分享”。“分享”是课程中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占据了大部分课堂时间。导师则往往从“分享”中找到典型事例追根溯源,“放大”并“解剖”,让学员们从中看到“关于自己”——
在学员”分享“时,导师不允许用“我希望——”这样的日常句式,而要换作语气更强的“我要—-”。于是学员们的发言,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慷慨激昂。连一些平时胆小懦弱羞涩的人到后来也变得勇气十足。这让部分学员感觉“收获很大”:“我发现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好象突然拥有了某种力量。”
没多久“导师“又让大家坐在地上,闭上双眼。伴随着室内灯光的逐渐黯淡、音乐声也缓缓响起。导师则手持话筒在室内走动,口中开始引导大家的想象:“现在,你来到了—–”
导师的声音时高时低,饱含激情,而音乐和灯光也伴随着他的话语适时做着调整。当现场的气氛慢慢蕴酿出来之后,导师的话会变得更煽情。用了很长的排比句,罗列现实生活中存在的种种伤害与被伤害的状况,种种被毁灭的美好与希望:“是谁,是谁对你说他会永远爱你?是谁,是谁一次又一次地欺骗了你——-”而总有一种能与你自身心底埋藏的伤痛契合,于是你的情绪便会被引发。
张傲感觉自己也快要被洗脑了,失控地大叫:“够了!”
“讲师”停下了,看了他一会儿,显然也是见过大世面的,随即又说:“在这里你是安全的。你平时一直戴着面具生活,难道到了这里你还要对自己虚伪吗?”
也许是久找不到锦静阿龙太过担忧与气愤,将手中的水瓶一下给那个所谓的“导师”扔过去,大叫:“你这个神经病。”
水瓶砸到其他座位上的学员大叫几声,几个保安忙过来将他们扔了出去。站在街上被晚风洗礼,一下就清醒了,这才发现他们是多么的幼稚无知,他们这样岂不像大海捞针吗?什么也捞不到还好,要是捞到几只鲨鱼可是小命难保。
以前在学校打架归打架,真正涉及到刑事方面还是让人唏嘘不已。他们也只有往最坏的方面想了,先告诉她们的父母吧,报警的事让他们父母决定吧。只是现在已好晚,反正这么久也不差这一天了,省得这么晚告诉他们他们再出去弄个跳楼车祸什么的更恼火。
阿龙蹲在一个角落捂住头,脑中总是回想起上次在学校公车站台旁锦静与他分别时的情景,他知道她当时明明就是脆弱的想哭,却做出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他说让她好好念书学费的事就交给他了却也因为自己的胆小而不敢告诉父母,自己也一分钱都掏不出来。成绩单下来的那天锦静给他打电话笑了半个小时,得知自己不能继续念书时又给他打电话哭了办个小时。他恨自己当初瞎许诺,让她一直带着美好与幻想,他总是在她的笑与哭之间徘徊,给不了她稳定的表情。他想,如果这次能找到你,我一定要把世界上最好的都给你。
蓝桥以前一直是怕飞扬,觉得她高高在上视他如草芥,却也没真的讨厌过她,只是觉得他们之间有好长一段距离,天生的有,飞扬制造出来的也有,当然他自己做的孽也有。现在她不见了他如弄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心一下就空了,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在仰视她,渴望着她。
张傲凑到他二人面前,一时间也找不出什么好听安慰人的话,再说了谁突然下失去两个朋友不心痛不自责,只是说:“那就明天给她们家人打电话吧,我们今晚也不回宿舍了,去飘一下吧。”
他俩也只是点头,飘一下说不定就碰到她们了呢。
半夜,酣然入梦,房间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窗外雷电闪个不停,锦静一下从梦中惊醒,坐在床上擦了擦汗,又低头看着熟睡中的飞扬,若有所思。
“啊~~~~~~~”飞扬也突然惊醒,把锦静吓了一跳。
“怎么了?”锦静忙问。
飞扬额上的汗顺势流入眼睛,她使劲眨了眨眼,才说:“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在火车站我妈妈在身后一直追着我,嘴里一直叫着,可是我听不清她说的话。”
锦静看着她,猛吞着口水,从未有过的心有灵犀。
飞扬双手相互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外面的雷电光闪到锦静脸上,看不清她的面容,她甚是害怕,锦静亦是。
都挪开了视线,怕自己多想,又不约而同的背对背躺下。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飞扬小声问:“我们出来是干什么的?”
“挣钱。”
“挣到了吗?”
“没有。”
“我带出来的两千全都花完了。”
“我们要是什么都听导师的花的就不止这个数了。”
嘴上漫不经心的聊着,两只小手却慢慢拉到了一起,越拽越紧。
“飞扬,我们是不是被骗了。”
“小声一点,我们现在就走。”
锦静拉着飞扬的手跟在后面直哆嗦,飞扬反而镇静了许多,轻手轻脚打开房门,穿过几条悠悠的楼道走到大门,两个“保安”坐在椅子上憨憨大睡,一个是大胡子,大概有四十来岁,一个比较年轻,只有二十来岁,旁边还摆放了一张小桌子,桌上有几个喝完的啤酒瓶。
铁门被锁了,飞扬小声对锦静说:“我们翻过去。”锦静点点头,就开始爬门。飞扬先从铁门顶上跳下去,然后一遍遍给骑在上面的锦静打着哑语,锦静心一横,跳了下去,惊吓声惊动了“保安”。
他们搞传销的也不是不让出去,只是这深更半夜做贼似的逃跑肯定大有内情,两个“保安”忙打开门追了出来。
“快跑。”飞扬大叫,锦静更是一路跑一路叫,夜太深城市太静,她们的叫声尤其刺耳。
“飞扬!”蓝桥率先看到跑在前面的庄飞扬,正在大街上飘的三人全都愣了,要找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现在深更半夜被人追杀着出来,是他们眼睛花了还是整个世界都颠覆了?
眼看她们离自己越来越近,阿龙蹙紧了眉头,试探着叫了声:“王锦静?”
锦静慌乱之中看到他,愣了好几秒,还使劲摇了摇头,真的是他,忙大叫:“阿龙快救我。”
飞扬也看到他们了,忙同锦静躲藏在他们身后,他们也自觉的挡在她们前面,看着追来的两个人,有点搞不懂状况。
大胡子和小伙子停下了脚步,喘着粗气说:“这我的人,闪开。”
锦静趴在阿龙身后,惊慌失措,说:“他们,传销的。”
此时张傲偷偷碰了碰了飞扬的手,用眼神示意她赶紧跑,阿龙也把锦静往后推,飞扬锦静撒腿就跑,两个“保安”推开王阿龙又开始追。
这是下雨天,街上没有人烤烧烤,只有剩下的几张破桌子和他们刚刚喝剩下的酒瓶,张傲一把拿起桌上的酒瓶就给那个大胡子砸去,正中后脑勺,随着大胡子的一声尖叫,身边那名小伙子掏出匕首就像张傲刺去,张傲措手不及,忙后退掀起地上的桌子挡住他刺过来的刀子,刀子刺到了桌子上,吓得他忙后退,现场一片混乱。
见刺杀不成,小伙子又捡起打落在地的酒瓶向张傲打去,张傲掉头就朝飞扬她们那个方向跑,男子手持酒瓶追上去。
阿龙与蓝桥也正打算跑,大胡子却不依不饶的拉住了蓝桥的衣裳,情急之下阿龙冲着他的太阳穴就是两拳,大胡子被打得晕晕的,松开了抓住蓝桥的手,他俩也朝着飞扬的方向奔跑。
大胡子摸着头上的血,怒气又涌上来,从桌上拔出匕首就追上去。
小伙子还在后面追,飞扬看到路边有几根丢弃了的钢管,不假思索下飞扬就捡起钢管跑回去。
“飞扬。”锦静眼一闭也捡起一根钢管往回跑。
“喂!”张傲见她俩都抱着钢管跑回去,也只有拾起钢管掉头。
三人皆抱着钢管,小伙子看了看手中的酒瓶,掉头就跑。碰到前来的蓝桥与阿龙,呆在那里不知所措。
大胡子也追上来了,局面形成了一条直线,飞扬、锦静还有张傲抱着钢管在最前方,小伙子手持一酒瓶紧跟在后,阿龙蓝桥空手在第三,大胡子手持匕首在最后,对峙半分钟后就是一阵乱打。
见大胡子手中晃动着的匕首锦静吓得钢管掉落在地,阿龙见状拉着她又开始跑。
飞扬紧握钢管想去帮忙却迟迟不敢动,张傲见状一把夺下她的钢管就给大胡子打去,大胡子后退了几步,张傲扑了个空,还被他手中的匕首划伤了手臂。飞扬见张傲手臂的血吓得脚一滑,滚在地上,蓝桥忙将她扶起,见到刚锦静掉落在地的钢管马上捡起来,冲着大胡子两人吼道:“再来呀!”
小伙子自知打不过,示意大胡子赶紧逃开,大胡子脑门上还一直流着血,往死了里的冲上去。在雨水和血的夹杂中他面目狰狞的样子甚为可怕,蓝桥大叫:“这人疯了,快跑!”
大胡子一直追在后面,蓝桥被逼无奈,一下将钢管给他砸过去,然后拉住飞扬的手逃之夭夭,只听得身后惨叫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