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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金榜题名弹指挥间 到了深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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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要高考了,老师说,一定不能愁眉苦脸,今晚做个好梦,十年寒窗苦读日,只盼金榜题名时。
试问谁有那么崇高?
飞扬从小到大学习成绩就很好,一直都在别人的赞扬声中长大,她一直以为自己就是那个白娘子肚中的文曲星。小时候和同伴上天入地的玩儿还是能考个第一第二,挨了屁股打的同伴就羡慕着:“飞扬,你是不是有观世音菩萨在保佑呀。”
如今高考正是她大展拳脚的时候,她却对自己一点信心也没有,也许是一直以来听的赞扬声太多盖在自己身上的压力太大。之前的那些九十一百算什么,高考才是衡量一个好学生的唯一标准。
这几天天空飘起了毛毛雨,锦静打开宿舍窗户说:“六月天应该是雷阵雨呀,怎么是毛毛雨,还凉飕飕的。”
站在一旁的飞扬打趣道:“那是雪,溶化后的水。”
“六月天飘雪,你以为你是窦娥呀。”锦静眨眨眼。
“搞不好我就比窦娥还要冤噢。”她们以玩笑来消除心中的紧张,就以《窦娥冤》的故事来回争辩了无数次,也没人能够以科学的角度来证实六月天飘雪的怪异,她们也不知老天会在何时会跟你开怎样的玩笑?
当飞扬在考场外发现自己没有带准考证的时候似乎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窦娥死时老天要在六月飘雪?当监考老师不让她进考场时她也明白了什么叫作命运。
她只有在考场外眼巴巴的看着里面的同胞呕心沥血,十年磨剑三日锋,数载人生在其中。
语文考试下来,几乎所有人都在高呼,“考完一门忘一门”,重新找到准考证的飞扬躲在一个角落不敢吱声。雨水打湿了全身的衣服,她想她是不会原谅自己的,这是人生中最低级的一个错误,她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张傲也听到那些同学一边相互的关心“你怎么样,你怎么样?”一边又相互的虚伪:“不行不行。”
他自惭的没有参与其中,凡是那些考完试敢大声说话的人,基本对自己都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
一天的考试下来,他感觉越紧张越出错,总是交了卷子后才发现这也错了那也错了,他急得手心脚心前胸后背全是汗,似乎又听到了二妈嘲笑般的声音。
同宿舍的很多同学都出现了这样的状况,迫于无奈,第二天考试时他们都把各自备好的安神静脑的药吃了。
看着那些药,张傲心底掠过一丝歉意,更有一股雪中送炭般的温暖。
应该是药力的原因,后面两天的考试他全身乏力,昏昏欲睡。而其他吃了药的同学则是奋笔疾书,他立马将矛头指向了那个送他药的时髦女人。
女人兴奋的跑下楼,叫道:“张傲。”看到他想要吃人的眼神后又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
张傲把药递给他,冷冷的问:“这是谁买的?”
“我买的,怎么了?”女人接过药,简单打量了下。没想到张傲突然大吼:“有你这样当一个母亲的吗,你居然陷害你的亲儿子。”
“究竟怎么了?”女人摸不着头脑,问:“是不是考试?”
“所以你是成心的是吗?这样你以后就不用出钱供我念大学了。”
“什么事情你要跟我讲清楚啊。”
“我吃了你给的药就在考场上睡了两天。”他气,他哭,他委屈。
“什么?”女人不敢相信,看着药嘀咕着:“这,这怎么可能呢?”
“你别再假惺惺的了,你不就觉得我是你的负担吗,我保证你以后再也不可能看到我了,我死也不会再见你。”张傲放声大哭,多少个日日夜夜,多少天风风雨雨,多少次挑灯夜读。
女人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就跑:“跟我上楼。”
跑上楼,女人大声喊:“李小强,你给我出来。”
小强从屋里跑出来,看到妈妈凶神恶煞的样子小心地问:“妈,怎么了?”
妈妈一把把药给他扔过去,质问:“这药哪儿来的?”
“买的呀。”
“哪儿买的?”
“药店。”
“我问你哪个药店?”妈妈急得跺了一下脚。小强吓得抽搐了一下,小声道:“华新街那边。”
“你没事跑到那么远去干什么?”
“我就是那天刚好路过就买了,怎么了?”
“哥哥吃了这个药昏睡了两天。”
“啊?”小强不大相信,捡起地上的药仔细研究,嘀咕着:“不可能呀,药店里面不可能是假药啊。”
“你是怎么向他买的?”站在一旁的张傲问。
“我进去就说买些安神静脑的药,然后那个人就说外面架子上面没有了,他到仓库里面去给我拿,然后我就买了。”
“仓库里面有的药他怎么可能不摆放在架子上?这是常识,你不知道吗?”张傲厉声道。
小强看了妈妈一眼,问:“怎么了?”
“凡是到仓库里面去给你拿药的基本上都是假药,他之所以不敢摆放在外面的架子上是因为害怕有人来检查。”妈妈深深叹了一口气:“小强啊,你这回可把哥哥害苦了。”
“我,我不知道啊。”小强无辜的看着哥哥,小声问:“那现在怎么办啊?”
妈妈抢过小强手中的药说:“走,去找那个药店。”
张傲看着“妈妈”开着车为他的事急红了脸,心想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啊?在父亲去世不到三个月就嫁给别人,在他还不足三岁的时候就丢给爷爷奶奶,让他每一天都忍受着二爸二妈的横眉冷眼。现在她日子好了,在城里有车有房了又来“补偿”他,请问他就该像流浪的小狗一样等着它的主人来找它吗?
赶到药店门口才发现那个药店已经被查封了,听周边的人说是因为卖假药,老板都被抓了。
呵呵,真是上天捉弄人,张傲真是哭笑不得。妈妈赶紧将他手拉住道歉:“张傲,对不起,我前几天实在是太忙了,所以才让小强去给你买,刚好他也要中考了。”
张傲推开她的手,还是咽不下那口气,“我真的很希望没有你这个所谓的妈妈。”
然后延长而去,只剩得女人在后一把鼻涕一把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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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静趴在吧台上,脑中始终是父母那段讽刺人却又很现实的话:“你是考上了最好的大学,可是哥哥他是一个男人,将来整个家庭的责任跟压力都要他来承担。所以让哥哥念吧。”
“可是我考上的是香港大学啊。”她顽强又无力的挣扎着。
“甭说是去香港念大学了,就是让我们去一趟香港那都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好久好久,他们才说:“你还有第二次生命。”
之前为了飞扬说的那句你要是考个川大重大什么的看他们选谁而装聋作哑,现在考上香港大学他们还是那句话,其实他们是一开始就做出了选择,也难怪那天会对她出奇的好。
心碎是什么感觉?就是闭上眼,乞求老天永远不要让自己醒来,却没有勇气自杀的无奈。锦静拼命喝着酒,她讨厌自己无能为力又瘦弱的身体,喝多了,是不是就会有个人过来可怜一下?
苗芳芳提着酒瓶子过来劝道:“别一个个像屈原跳了海似的,怎么,想当粽子以此悼念呀。所谓考场潇洒不虚狂,多年以后话沧桑,留着以后慢慢悼念吧,啊!”不知为什么,芳芳给人的感觉总像是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一样,张傲靠在吧台上看着她不满的说:“在冷的石头,坐上三年也暖了吧,怀念怀念都不行噢。”
“向前一步是幸福,退后一步是孤独。”
“你幸福,我们孤独。”
锦静接过张傲的话说:“对,你没考上还可以复读一年,我考上了还读不成。”
芳芳笑道:“那也不能从此一蹶不振呀,想想好的,就比如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六点起床啦,可以天天游泳打麻将啦。”张傲一下抢过她的话说:“还有斗地主。”
“悟性!”芳芳冲他翘起大拇指,一副她一语惊醒他们所有梦中人的样子,张傲也被她感染了,举着酒瓶大声道:“对十八岁的我们来说,高考的确是影响我们的一生,但不能决定我们的一生。”
刚刚还萎靡不振的他现在又青春起来了,锦静调侃道:“这么好的口才,怎么不写到你的作文里去呀。”
“我们要站在更高的位置上来看生活。”
“哟,生活呀!”锦静也笑了,道:“我还没想过呢。”
“现在就该想想了,总不能天天蹲在这里悼念你那无悔的学业与爱情吧。”
他们在那侃侃而谈,只有飞扬坐在那盯着吧台柜子里那些红的白的蓝的酒。所有亲戚朋友都要求她复读只有她不愿意,她想,就算要读,也是过两年以后,她必须得惩罚她自己。
芳芳推了她一下,笑说:“在想杜康呀,我们都是呀。”紧接着就是几个人的一阵笑声。
这段时间他们天天泡在酒吧,之前父母老师不是二十四小时监视不准他们碰这些玩意儿吗,现在就要碰个够。匆匆忙忙两天半,事后恍惚梦一般,然而梦,具有一种荒诞的真实性,真实又有一种梦的荒诞性。飞扬想,她要是不把这个道理搞搞清楚是没法走回头路的,于是她说:“我们离家出走吧!”
几人诧异的看着她,锦静冲她打了个饱嗝,问:“走哪儿?”
“不知道。”她话一出就被张傲芳芳百般鄙视。锦静想,反正现在已成了这样了也只有往好了里的想了,要不成学业,总不能连爱情也要不成吧。于是她坚定的说:“走深圳,找王阿龙他们!”
现场安静了一会儿,随即便大叫:“干!”
大人都把自己过往的经历编成了一本书来教育他们,但也无非就是那些你上哪儿打工不行非得往深圳跑的话。这个时候谁还听得进去,在一个夕阳无限好的街头,几个少男少女踏上了南下的火车,除了随身携带的行李箱与梦想之外还有那份我终于摆脱你们的手掌心了的小小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