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子》武侠独败

14、第十四章： 何顾及自身，刀下竟得还，二女情难 小文听到悉

　　小文听到悉悉脚步声回过头来，一脸的惊愕神色。她显然是没想到寨主会这么早且很突然的回来。
　　白嫣然面现疑问，道：“躺在床上的书生哪里去了？”

　　小文略带惊慌的赶忙回道：“禀告寨主，那书生就在刚刚执意离开的。小文一直不让，但是他也不说什么原因，自己硬是从床上走了下来。其实他身体还未恢复好，还很虚弱呢。”因为紧张，害怕担心寨主会生气突然对她发火，是以说得急快。一口气都没喘匀。在稍顿了一下后复小声说道：“他走下来后，小婢一直要拦住他的，说要等寨主您回来才能走，并说是您吩咐交待过的。但是他一点都不听，脸色一直是沉沉的，显得有很多心事。他也不怎么说话走到房门口就让那两名负责看守的寨人带他回地牢里去。”末了，小文又十分表委屈加小心的说：“寨主，小文已经很尽力了的，请小姐原谅。”

　　白嫣然站在那里半晌没说话。眼神里满是忧郁之情，心头也是一片空落之感。半晌过后，她终叹了一声似自语又似对小文而说：“算了，他去就让他去吧。也许他这样的执意和坚决就是为了不欠我之人情吧。”言罢，一个人留下那串从未有过这般落寞、孤单的娇小背影，缓缓走到自己床沿然后静静的转身坐了下来。她美丽的眸光因有所思的而盯在地面一处，口中略带伤感的吐露道：“我是不是该放了他？这样强迫的关他在地牢，让他或者哪怕一丁点的屈服或顺从？我是不是做错了？？”

　　接近傍晚日头偏西时，楚湘君乘马车到得了距白浪山麓一里处的一个小坡岗。前头已可清楚望见偌大白浪山及奇特的那处山顶孤崖了。楚湘君不知就里，催促车夫道：“大哥，你怎么不走了呢？小女子急着要去白浪山啊！”

　　中年车夫却道：“姑娘，你就在这下车吧。车钱我可以还你一些。但前面就是有名的土匪窝白浪山寨了。所以小人是无论如何也是不敢蹋入的！”

　　楚湘君明白了。她心中也能体谅车夫的做法。也不再难为他。对车前的车夫道：“大哥，那我就走过去吧。车钱你还是拿去吧。”说罢，手挽蓝布包袱下了车。

　　那车夫闻言，对她是喜笑颜开的连声道谢。之后也不忘良心的嘱咐一句“姑娘可要当心啊！”便扭转马头绝尘驰去。

　　楚湘君回首看了一眼那远去的马车，然后徒步向就在眼前了的白浪山走去。

　　就这样怀着害怕和担心，楚湘君冒险的在天黑滚圆的月亮现于半空时进到了树林里。她心中可谓提心吊胆，浑身冒着虚冷的细汗，手紧攥着包袱护在胸前小心的在可依稀看见的小径上行着。四周围的树林一片漆黑幽深。楚湘君时而能工巧匠警惕的圆睁着的杏目余光察觉到旁侧不远的一两只飞鸟扑腾黑影。在这片幽暗静寂得非常的林内还不时响起几声在这夜里倍觉惊吵的鸟鸣。

　　不一会儿，楚湘君竟是快步而且顺利的沿着拐弯小径走到了白浪山水瀑即圣水潭前。孤耸的悬崖就屹立在她百米之外。楚湘君仰头一直上望，却见不到崖巅上有任何建筑及片光亮点。

　　“白浪山寨究竟是在哪里呢？一直只听说是在白浪山，却不知是否在哪里？”楚湘君心中焦急却又无奈的忖道。

　　因为一切好像显得太顺利和周围环境的静谀。楚湘君是愈发的紧张与恐惧。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然确切又不知这种“不祥”来自何处？

　　“对了，孙大哥说白浪山寨抓先生的一个原因是他污了圣水潭。那么这里应是先生被抓的地方也即是圣水潭所在了。。。”经一番推敲，楚湘君刚下定决心一闯崖巅去看个究竟时，忽只听到“哚”的一声响。楚湘君顿即惊骇得一大跳。原来那声响是一枝羽箭射在距她身侧仅半米左右的一棵树干上发出的。楚湘君看那羽箭，箭身还在微微摇曳而动。她知道，这肯定是先头的一个警告，万幸的是好在那暗中之人没有直接把这枝箭射向她。

　　就在楚湘君犹在惊吓当中未回神来之际，两个娇小黑影闪了出来，从她后面逼近她，再看月光之下，还手持有着各一把的雪亮闪闪的弯刀！

　　不用说也知此两黑衣就是白浪山寨的女土匪，寨前探哨了。

　　突起一声大喝，“不要动——”！楚湘君双是惊骇得三魂少了二魂。同时她是本能的欲转身过来看向背后发声之人。不过这时已晚，一柄钢刀已冰冷的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让她是侧着身分毫动弹不了。

　　楚湘君心中虽害怕非常，但已隐约明白自己定是遇到了白浪山土匪了。她有些明知故问的颤颤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不要杀我！”

　　只见月光下一张少女的面孔出现在了楚湘君眼前，那模样，那眼神里无不可看出凶悍冷漠。

　　只闻这名女匪冷哼了一声。然后自树上一下拔出那枝羽箭，动作利落迅快的插回到背后的箭筒里。而一张大弓则却是背在另一同伙的背上。

　　还是背箭的女匪声音冰冷而凶恶地道：“你若从实招来，我或许可饶你一命！”停了一上，厉声斥喝问道：“快说！你夜闯我山寨，所为何来？”

　　楚湘君这时倒镇静了许多，不惧怕她那凌厉的喝叫。她本就来之前就已打算好要与土匪“交锋”的。所以这下子终于碰到倒心里安定了些。不过，面对这些杀人如视草芥的土匪，她也不敢太掉以轻心，得小心应对。否则那便是性命难保。

　　“我、我没有什么企图。。。”还没等她说完，土匪就是土匪，一下子打断她故意害怕颤栗的话，冷唳：“这是什么？”一撤下压在楚湘君脖颈的钢刀，一指她手中所提的蓝布小包袱。并且未等楚湘君回神过来而一把抢夺了过去。

　　楚湘君大急，慌忙叫道：“这是我要献给寨主的礼物。我已经是和寨主商议好来与他交换昨天上午被抓的书生的。”她这是情急生智，故意以寨主来吓阻这两名土匪翻看包袱。因为包袱里装的不是别的，正是数叠大面额的银票。楚湘君此时此刻身临其境后方知她原先想的用银子收买土匪的做法是多么的不切实际及非常之幼稚。须知这两个土匪极为可能会为了这巨额银票而顿起杀心！！

　　楚湘君说完后，心中是怦怦忐忑得直像临刑一般。然而她最终心还是陡然一下坠落到了渊底。两名女匪并不相信她的话，而很快打开了这个提着感觉轻轻的包袱。。。。。。

　　就着通明的月光下，数叠“大票”一览无遗的暴露在了两匪贪婪、惊而狂喜的目光下。

　　看到天降横财，两女匪身体俱都在狂喜中发抖。她们无所顾忌、难以按捺住激越心情的尖声大叫，怪声大吼：“哈哈哈哈，发了！发了！！我们发了——哈哈哈哈。。。。。。啊——我要‘死’了。。。。。。” “我也要‘死’啦。。。这么多的银票呵！全是我俩的啦——！！”

　　两女匪如同疯了般又是蹦又是跳。以为这里是她二人之地，无须顾忌。因为是不会有人知的。。。哈哈哈哈，就像。。。不会有人知道她们杀了她一样！！杀掉一个无人知道的闯入者就像水流过无痕无迹呀——！哈哈哈。。。。

　　两匪心中是这样狂想着的。寒光闪动，杀机也是同时如此萌生的。两人心照不宣，对望了一眼，在这银皓如雪的月光下竟是如此的诡谀，让人心生无穷怖意。

　　两女匪不约而同的提起了寒光闪闪，让人倍感冰冷恐惧的钢刀，一步步逼向数米开外的楚湘君。

　　楚湘君心生绝望，通体自内心而外一片冰凉、生寒。她步步后退着，眼神中是从未有过的恐惧与绝望。她脑中惟一存的一个念头便是：没想到还未见到心上人——先生一眼，便要先丢性命于此！这也是她心中想的一个深深的最后遗憾！

　　楚湘君看着已近在咫尺的凶匪，看到那寒光逼人的长刀，她知道一切完了，再退及逃生都已无望了。抬头看着天上的皓洁圆月，想着即将死去及念先生，两行晶莹的珠泪自眼眶、脸颊流淌下来，颗颗掉落草地上，就愿化做明日的露珠吧。

　　已明显感到寒光挟带着冰冷无情的刀风袭来，楚湘君颇带不甘心的绝望高叫一声“先生——”

　　说时迟那时快，倏乍起一声娇喝，声至时一条白影亦已凌空纵来，只见大刀快落下时，一梭几近无见的银芒毫光，“叮”然一声自钢刀穿过。“噗”一声，一截钢刀竟是被削掉而插落草地上！

　　这一切，谁都没有看清楚是到底怎么一回事！持刀所向的那名女匪惊骇住了，自然也包括她身边的另一同伴亦瞪大了眼珠，心头全身汗毛直悚。以适才断刀的那一招来取她们性命的话简直一句话：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楚湘君依旧是紧闭着双目。全然不知刹那间所发生的事。

　　却说那白影听声时即已知是女子之身了。她及时出手以凌厉的飞刀及八成内劲削断了女匪的钢刀，恰恰地救得了楚湘君一命。一闪之间，她已纵掠到了两名女匪跟前，此时月光下才看清她——白影人竟是白浪山头领白嫣然。

　　她因为白天下午时心情倍感失落和牵绕一种无头般的愁绪，所以一直到晚上都没能排解开。既然休息也心静不了，她便弃下水帘阁想到山下及圣水潭旁走走，散散有苦难言的郁结心怀。

　　其实她是很想见到、看到在地牢里的那个书生的。但是因他的执坳，让她不解，让她不能到地牢里去看他！哪怕一眼一面都是因原因复杂的而不能。

　　也正是无巧不巧，她刚踏下山阶时便远远看到了其两名属下欲做的杀人之举。也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可能是看到对方是一孤手年轻女子抑或可能也有自己此时的低郁心情掺杂其内，所以致使她这个“凶恶多端”的头领出手解了这场杀戮。

　　当惊呆中两女匪回神过来后看到她们的头领就站在面前时，心中又俱是大大的一惊。不用说，她们也知方才出手的定是寨主了。她们因心中有虚，各自慌忙收刀，颤栗的有些口齿不清的见驾道：“属下等。。。见过、过寨主。”

　　楚湘君此时亦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闻声脸现惊讶无状的看着旁边的白衣女子。一瞥间早注意到脚旁插地的断刀及那先前欲杀她的两女匪对白衣女子的恭敬，由此她马上便知是那白衣女子在危急时救了她一命，所以她以极为惊讶的目光看着白衣女子以及其与两匪的不寻常关系。

　　“你们两个何故要杀她？”白嫣然见她们一副“有鬼”的神色不定之样，严重语气问道。

　　两匪不知该如何回答，勉强镇静沉默了一小会儿。最后略为老练一些的持刀女匪赶忙恭声回道：“禀告寨主，属下两人是发现她夜闯我们的圣水潭，怀疑她不怀好意，遂欲杀了她。”

　　“哦？是这样吗？”白嫣然倒是有些半信半疑了。因心情的缘故，她也不想太久的处理这件事。所以有些心不在焉的想草草解决此事。

　　楚湘君何其聪慧与胆识。她已明白眼前白衣女子正是她所要找的白浪山寨主了。若再错过此机，那便是先生真没救了更可能连自己也会再度把命丧！她看穿寨主那白衣女子没多大心思处理自己遭遇的这件事。遂赶忙不顾安危的道出真相和自己本意：“寨主，不是这样的。小女子是身带重金，想与寨主您赎一人的。我愿以一切来交换他，只求寨主您能答应放了他！”她说得急切，同时激动得话语都有些凌乱无序。

　　以同为女性的敏锐感应，白嫣然脑中一下子闪出的即是地牢里书生与面前的村姑装扮的少女的联系。她立时来了精神，以一种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语气及心绪问道：“你要换什么？你难道不怕山寨吗？还有不害怕本寨主现在就杀了你吗？因为从来就没有人敢单身跑到我白浪山寨来跟本头领讲什么条件，更谈不上交换！”

　　很慑人的语气，很恫吓的意味。不过楚湘君已无所畏惧，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她一脸坚毅不悔的道：“小女子知道这里是山寨，而你们也是恶人，但是我既然敢来，便说明我已不怕了，不在乎生死了。敢问世间谁人无情？从刚才寨主能伸手救我一命，小女子便知寨主您还是有情的。今小女子愿以重金及赔上自己的性命只求寨主您能放了我的夫婿！”一番恳情切切的话确是让人有着些许的沉思与感。

　　白嫣然的预感已愈来愈强，直到她最后听到其说出“夫婿”二字时顿即心头猛然震颤了一下。一种悲郁随即涌上心头遍达全身。她已完全不用说出而知道这眼前女子要拿性命交换的人是谁了？正是地牢中的书生啊！白嫣然无可避免的还是想起了心中的自己捅破的那层“窗户纸”，让自己内心坦承了。她在心中有一种痛，痛得剧烈的伤。她内心跌至深渊的神伤着：他原来已有了所爱之人了。夫婿？！他，竟然已是接受了她的爱，有了妻子了！为什么？。。。难怪他对我是。。。如此的冰冷漠视！难怪。。。难怪他会执坳的不领我的情。。。要回地牢——，我留给他的或许就是只有错，还有恨吧。。。我错在把他一个弱书生抓上了山，后又错在没杀了他。。。以致让他有了恨吧。更错的是——我。。。堂堂闻名于邯郡的白嫣然。。。

　　我现在收起我的心还来得及吗？我有什么还绊着不能自己道出、自己坦然面对这种感情、这种感觉呢？是呀，我可是作恶多端的女头领，我难道畏惧了这感情吗？连我自己都不敢对自己坦白吗？爱——情！我终于说出了！是的唷，从开始时我就感觉对他是一见钟情，深深的愿意爱他，不伤害他。他的一切都是我爱的，他的人、他的心、他那让人怜悯的低郁无欢的心境，他的弱、他的无惧他的书生之气。。。。

　　原来我一切都错了。我的错爱。。。好难，好难。。。

　　白嫣然心中在片刻之间竟是跌宕起伏，翻滚澜涌无比。一切都是缘于一个情！被情所困！！

　　白嫣然这短短片刻就如大病了一场无若。从低首沉默中抬起头来时，分明在洁亮月光之下她的脸色失去原先的淡淡红润，能察看到她的眼里含有一种伤与无神。她只是气息低沉的对两女匪短短的说了一句：“先把她带上山。”言罢，也不再看莫名中的楚湘君，自步履沉缓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