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子》武侠独败

13、第十三章：受苦如此；如此情意；无以面对 水帘阁

　　水帘阁
　　座落于总坛北院，圣水潭、水瀑的主源头之一的玉粼溪旁。其中又有一条弯延小溪是经由水帘阁而汇出到玉粼的。不难想像的确是一清幽、雅致别具风格的佳苑。而住水帘阁之人便只有寨主白嫣然了。偌大的水帘阁只有她一人在住，毫无亲人朋友。于是，这水帘阁有时便又是她的另一面了。她只有在这里才会展现出那与土匪头领外表截然相反的生动鲜活一面：低沉、文静伴有着忧郁隐伤。

　　水帘阁的寂寞、清冷造就了她这另一面的性格。或者说这里面还掺杂另一些元素：女孩子的天性、父亲的病逝还有有时对未来的渺茫、幽叹。

　　白浪山寨的重担让她挑着，她就只有这样一直挑着，毫无知晓今后是否一直如此土匪下去。这个问题太艰难，超出了她承受和敢于去想、考虑的心理范围。所以她一直回避，从不敢去触及，哪怕一个念头的闪过。不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痛苦的抓狂——！！！

　　每一个人都是存有一个自己不愿去碰及的秘密或者痛处的，就如林俊鹏，还有白嫣然亦是不例外。

　　水帘阁就像一座有山有水的花园。边上仅有一座小房子，房子分为几间，里面应还有二进间。造型很精巧美观，就如一女孩子一般。不用说这便是堂堂白浪山头领白嫣然的一人小居了。膳房便在她的起居室的边上小偏间，与外面起居室是相通的。

　　小小的膳房布置简单而不乏出新雅致，两面帘门两扇窗户，可谓四面明亮通透得。一张不大的圆桌上此时已是摆满了各种几有十余道的美味佳肴，香气满溢其中，飘乎外面好远。

　　圆桌旁白嫣然已是闲坐在那儿了。她今天一身白色偶缀有一两件花色小饰件显得是很自然、大方，文静中透着一种小女人的美。此刻她静坐在膳桌旁时更给人一种错觉般的淑静感受。她身后不远处还站有一名贴手侍立的小婢，年纪看约才十五、六岁。

　　不一会儿，林俊鹏果然是被带来了。他浑身乏力，连走路都是疲软得很，几乎就是被一男一女两名红玫瑰土匪挟持架扶着走来的。两名土匪把一脸无表情的林俊鹏带进膳房后自悄然退了出去。

　　林俊鹏极想有男儿之骨气、志气的站住、站稳，然而暗做一番努力后终在原地维持不住欲踉跄、“打泥轨”（俚语：腿关节突然性的发软无力）而倏一下子单膝跪倒在地，双手使力撑在地面上。他已是满脸大汗了。他也不去看桌旁的女寨主白嫣然，如此停歇了一小会儿后，蓄力咬牙的闷“嘿”了一声，硬是再从地上站了起来。

　　“小文，你去扶他坐下来。”白嫣然芳心隐隐一阵痛。她头也不用回的发话道。

　　那个叫小文的婢女遂马上跑过去要扶住摇晃、好像随时又要倒下的书生——林俊鹏。

　　林俊鹏却看了一眼她那关切的眼神，一伸手拦住道：“多谢姑娘了。不用。不要扶在下。”可能是长时间缺水和没吃饭，声音竟是低哑、沙邪，毫无那男中低间的魅力了。也许他干破了嗓子。

　　白嫣然也不想再保持什么，以及沉住气了。她话语中流露出关切之情意的道：“你身体很虚弱，我也没想过、不想在这难为你。你何必还执坳着书生意气跟自己过不去呢？”轻而略缓的娇脆声音，有一丝感性，其实也已是很动听悦耳了。

　　林俊鹏无语。一句话也不说。他在心里敏感的、憎恨这类掌握权力、掌握左右他生死的女人。他也已不去思考这种想法是否对，总之就是偏狭、激端了。

　　见他不理睬，白嫣然的脾气竟也变得非常之好。她也不生气，同样的沉静了一会儿。她拾起了桌上筷箸，美目看着两眼死盯着一处的林俊鹏，淡淡说道：“我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头领了。也不想强迫你的肚子。”停了一下，话锋又一改，“其实我一人是吃不了这么多的，所以给你预备了有，想公子你也应很饿了吧。还有，你放心，这菜里绝对是没毒的哦。我白嫣然若想杀一个不会使用这种卑鄙手段的。”说完，似自嘲的轻轻一笑，已举箸夹菜在林俊鹏面前吃了起来。自然，是文雅的，完全而十足的女人，少女之味。

　　这刻，林俊鹏稍等待了一下，终于沉不住气了。他要出面、说清自己可不是她想像的那般龌鹾小人。就是现在身为囚人，他也是要顾全、保住自己堂堂名节的。他非不可的要向她讲清并使她——女土匪头领明白认识到他是一个真人君子！这一点，他认为很有必要。于是，他在忍耐了一下后终冲口而辩道：“你不要用你那小人的眼光来看待在下。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你不清楚在下，就不可以用带有污蔑性的隐晦之来否定我的人格。实话告诉你，我从未怀疑你在菜里下毒，而是你的小人之心在作祟！”林俊鹏出言相当勇畏，直不怕惹怒这称霸一方的女匪头。

　　然而白嫣然今天就早打算了要忍让于他。是以并无丝毫之气。反而轻轻地道：“哦。我忘了你是一个不怕死的谦谦君子。那好，白嫣然多有错怪，那么公子你是否能原谅呢？”白嫣然此时就如真的变了一个般，以往她一个堪称“女魔头”之人从未有说过现在这样的话。

　　也许，有时真的是有一样东西能使人改变如此吧。不过，这样东西似有若无，她还有着模糊抑或说还不大敢去触及它。

　　林俊鹏显然觉得自己是无法拒绝她的那句问话的。他隐约觉得自己像中了套？不过他不敢肯定脑中也排斥着去想、深究这些。他声音依旧沙哑没有感情的回复了十分简单的两个字：“是的。”同时他心里也无法不记住和知道了这三个字：白嫣然。

　　他不想跟一个女土匪多说话，哪怕对方看上去并不是那么“丑陋”，而甚至有着别样的带有一种野蛮气质的美丽。

　　美味、诱人无比的佳肴依旧在飘香。白嫣然显然有意引诱他而吃起了她的丰盛午餐。

　　林俊鹏肚腹忽如一阵的翻腾拧绞得厉害，可谓疼痛入心。他本是肚子饿过头了，就如死灰一般沉寂与麻木了。然此际如此大的美味香气进入腹中自然是立马起到了强烈的胃的本能反应。林俊鹏痛哼了一声，已是蹲在地上一手紧压腹部而一手力撑在地面。

　　不光侍婢小文惊慌不知所措，就连白嫣然亦是被这突然而惊得一惊，好在她老练反应快，在一惊之后立时命尚惊慌的小文去拿镇痛丹来。而她已迅速的端起桌上的一盅解口清汤，也无法再去顾忌什么男女肌肤之亲了，想也未想很自然的伸出一只玉臂紧搂抱住直痛得欲跪倒下的林俊鹏。而另一只纤手则端着小盅凑近他口徐徐灌入营养的清汤，一来可舒解得一下肠胃的疼痛，二则这小盅的稀清流食可多少补偿到、填补一下肚腹的恶饥。

　　更重要的是她深知他恶饥时切不能一下子让他暴食，而是应先吃喝一些润舒肠胃的清汤流食，否则他之肠胃必会受损伤。

　　镇痛丹很快拿来后，白嫣然丝毫不马虎的以水伴之丹丸小心的让他服下肚去。果然是一丹见效，镇痛丹入腹立起作用的让林俊鹏感觉肚子好受了许多，那种拧绞痉挛的巨大痛苦也轻了许多。

　　林俊鹏一下子整个人经这番折腾后更显得虚弱了。他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薄纸。他把半闭的眼眸看着拥在近尺的女土匪头白嫣然，想道出“谢谢”但却是没能说出口。他还能怎办呢？如今自己竟是就躺抱在她臂弯下，且由她双手而扶着。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他根深蒂固。然而他却无法做到“离开”了。还有他不忘体会到别人——即她白嫣然。人家女孩应更比他重这男女授受不亲吧。但是她。。。。。。是的，却如今无所顾忌、十分关切的主动拥抱、扶持着他——一个陌生男子。

　　她，无疑是在很巨大的付出。。。

　　。。。。。。

　　林俊鹏被无可拒绝的躺在了竟是他十分憎恨的女土匪——白嫣然的香榻上。这时的时间是午后三刻了。而此时的楚湘君正心急如焚、忧心忡忡的坐在马车里急赶于山路上。一颗芳心是时时牵挂着心上人，恨不得能早一刻见到他，见到他平安无事，祈佑他免受到伤害。然而这一切，聪明的她清楚这只是她的意愿，心上人只要在土匪手里多呆得一刻，便多一分的危险性！]

　　她已是数次催促车夫在这并不坦荡的山径加快速度了。。。

　　白嫣然竟是亲手的端来汤药并亲自细心的喂林俊鹏喝下。这一切林俊鹏也自不解，不解她到底是何用意？前后竟是如此的判若两人，后者是一个180度的大改变！他起先拒绝着，虽身无多少力动弹，但他的嘴巴一直紧闭着亦或头扭开到一边，不去愿接受她的这份特殊“殷勤”，但最终还是被白嫣然赢得了胜利。

　　她喂过他吃药后，临去还不忘叮嘱他等下好好地吃饭，千万不要跟自己身体过不去。怕这些话不见效，她甚至还耐心柔声说“破”给他听，道身体是他的，若不爱惜也要想想生之的父母至亲。若肚子再不吃点东西怕就是病痛更厉害了等云云。

　　林俊鹏本有心消极怠病，然没想到白嫣然竞是如此聪明、周全细致，事事都说中了他的心坎。于是不由得他后来不好好接受小文的喂饭。竟是一连吃了四大碗米饭及数不清盘碟中的菜蔬。

　　其实在未吃饭前，林俊鹏已隐约告诫自己要保重身体，留得一命。因为他突然想到还有一个人他需再见到一面。这个人便是当初也是救得他的楚湘君——一个朴实且秀丽清纯的乡村姑娘。林俊鹏头一次的在心里认真对她认为及给予肯定。他突然的想到她，却并不想去想像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及重要性？是他惟一的在这段时日的朋友吗？他未置可否，也许不仅是。。。他没有去想了。

　　林俊鹏转而脑海中想到的是：“湘君姑娘她现在怎样呢？应该在为找不到我而急死，担忧得很吧。”林俊鹏对于这一点十分能确定。因为他是明白、感知到那女孩对他的。。。爱。。。与情的！！

　　林俊鹏的心在这一刻变得惭愧了！隐郁又随即而来。。。

　　过了略一个时辰后，白嫣然在处理完一些山寨的事情后很快的回到了她的水帘阁。她心头涌有一股莫名兴奋之劲的直奔向她的温馨闺房。然而她刚一脸笑容的出现在房门口时，却一眼只见到小文正背身对着门口在她床榻前整理叠放被褥，不见了那个书生之影。

　　她顿时心头没有了那股兴奋劲代之的是一种深深失落之感。满面的笑容也在那一刻僵住随即消逝。白嫣然步进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