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清一梦》维索小姐

3、再遇 “小碧，替

　　“小碧，替我绾发。”我拨了拨额前几绺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

　　“唔？小姐。”小碧有些不可思议，“小碧来府上将近三个月了，这是第一次看到您要绾发呢。”

　　“是吗？”我盈盈地笑着，递过手中的木梳。

　　今天可不一样的。

　　铜镜中，是一张不落尘俗的脸，白皙的肌肤，细长的眉，剪水的双瞳，淡色的薄唇。

　　三月的阳光带着暖色，斜斜照进屋里，轻洒在脸上，柔柔的，很是惬意。

　　“小姐，戴上这个。”

　　我恍惚间回过头来，却发现小碧已经笑嘻嘻地替我插上一根蝴蝶玉簪，又梳了梳肩上的垂发，惊声叹道，“小姐，您今天真漂亮！”

　　我不语，敲了敲她的头。

　　“备轿吧。”

　　“是，小姐。”

　　忽然，小碧仿佛想起了什么，又折回屋里。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件白色披风。

　　“山上寒气重，别染了风寒。”

　　我怔了怔。

　　从小到大，这样关切的话，我只听王爷说过而已。

　　那时，偌大的王府里，也只有王爷一人待我好。不同别人的冷眼相待，王爷的好总是那么让人心安。不管那样的好，是真心，还是假意。

　　到了永安寺，差遣小碧去添些香油钱，我便一个人来到了大殿。

　　静跪在蒲团上，耳边传来深沉的钟声。

　　巳时。苏墨颜应该到了。

　　一阵淡淡的梅香传入鼻中，氤氲了一片。

　　我缓缓起身，一个转身，却和面前一个墨色身影撞了满怀。

　　四目相对。竟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

　　“冒犯公子了。”

　　苏墨颜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也许是吧。”我浅笑道。

　　此时，白色披风下的一双手已经冒出了岑岑的汗。不管怎样，面前也是一位有着绝世容颜的男子。

　　“哦？”苏墨颜兀自笑了起来。目光也变得柔和了许多。“是苏某唐突了。不知姑娘可否赏脸，容在下给姑娘陪个不是？”

　　我淡然一笑，默默点头。

　　穿过祠堂，便来到了后院。

　　草长莺飞，繁花似锦，杨柳堆烟。

　　长廊尽处，飘来袅袅茗香。

　　“想必苏公子出生官宦人家吧。”纤长的素手酌了一杯温热的茶，递到苏墨颜面前。“只是这临清国的大户，似乎只有一家姓苏。”

　　“那苏某也可能是别国的人呢？”他抿了一口茶，眼眸里写满了笑意。

　　似是两片红霞飞上双颊，衬的白皙的面容更加娇艳。

　　“那凌宣就无从知晓了。”

　　“凌宣？”似是带几分玩味，“确是个好名字。”。

　　抬起头，正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身后大片的芍药灼灼其华，氤氲的香气，竟有些暧昧的味道。
　　“怕是不及霓裳羽衣，绿腰扰扰来的悦耳动听吧。”

　　苏墨颜笑了笑。

　　“凌宣小姐似乎对霓裳很感兴趣？”

　　我望着他，一时竟不知怎样开口。金岳国的细作，我身为一个堂堂云安国的细作，能不感兴趣嘛。

　　苏墨颜的笑意更浓了。

　　融融的春光下，一双眸子更是灿若星辰。

　　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在外人看来，倒是件风流韵事。

　　“小姐！小姐！我总算找到你了，吓死我了。”忽然，小碧急急扑到我面前，簌簌留下眼泪来。

　　“小姐你让我好担心，我都以为把你弄丢了。”

　　糟了，习惯了一个人的我，竟然忘记还有小碧的存在。

　　“我就是陪苏公子喝杯茶，哪有那么严重的。看你，都哭成了泪人儿。”

　　我掏出锦帕，悉心为小碧擦着眼泪，她这番声泪俱下的哭诉，梨花带雨，我看了很是心疼。

　　“苏公子，这事可都怨你。”我微抿着唇瓣，故作生气。

　　苏墨颜似笑非笑，“姑娘，这事怎么怨起苏某来了。”

　　“若不是你说要给凌宣赔罪，凌宣也不会到这后院来，现在倒好，却平添了件烦心事。”

　　小碧慌忙着站起身，拼命摇着头，泪眼婆娑，“都是小碧不好，都怪小碧。”

　　我“哧――”地笑出声来。

　　苏墨颜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墨色长袍衬的面容温软如玉。

　　“凌宣姑娘若不嫌弃，苏某请姑娘吃酒可好？”

　　“多谢苏公子的美意。只是怕回去晚了家母忧心。凌宣这就告辞了。”略一施礼，款款转身。

　　我虽不懂得男女之间的风花雪月，可是，很小的时候，鸨母就教楼里的姐姐，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

　　这男人，就是喜欢新鲜。越是得不到，就越想得到。

　　一步。

　　两步。

　　三步。

　　一个回眸。

　　我眼带笑意，“苏公子若是有心，可到慕容府寻凌宣。”

　　转过脸，湮没在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