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清一梦》维索小姐

2、初见 三月后。

　　三月后。

　　临清国，春风楼。

　　“公子。”

　　黄衣女子就这样柔柔地倒在苏墨颜怀中。满脸柔情。

　　苏墨颜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一只手轻挑起女子的下巴，玩味道:“绿腰，给我跳支舞可好？”

　　女子巧笑倩兮，也不忘丢下一个媚眼，袅袅离去。

　　空气中弥散着扑鼻的脂粉香。柔柔的光晃了眼，尽是暧昧。

　　我抿了一口茶。

　　对这种风尘女子，自然只是用来逢场作戏。怕是没有几个人敢娶回家吧。

　　琴声起，绿腰也已飘然登台，轻纱曼舞，自是万种风情。

　　对面的苏墨颜，却低头玩弄手中的酒杯。墨色长袍，剑眉目星。

　　苏墨颜，临清国的太子，便是我此行的目的所在。

　　此时的我一身男儿装，混在人群里，静观其变。

　　一曲终，台下便一阵喧哗。

　　“今天可是霓裳姑娘第一次接客啊，可算是来着了。”

　　“就是，不知道谁能拍得起呢。”

　　“那是。霓裳可是这春风楼的头牌，国色天香，又弹得一手好琴，吟诗作画，无所不能，真是了不得。”

　　“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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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的人小声议论着。

　　少许，台上便娉婷走来一位白衣女子，长发如墨，眉眼如画，浅笑盈盈。

　　不愧是霓裳。

　　抬头暼了一眼苏墨颜，正迎上他冰冷的目光。我从容地和上折扇，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各位老爷公子们，现在可以出价了。”

　　鸨母谄笑道。厚厚的脂粉后面是一张媚俗的脸。

　　“三千两。”不知是谁先出了价。

　　“三千五百两。”有人加价。

　　“五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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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的公子哥还在加价。可是苏墨颜却仍在品着茶。迟迟没有动作。

　　“孙员外出价七千两。”鸨母故作淡定，却藏不住满脸的欣喜。

　　台下确实唏嘘一片。七千两，足够买上良田百顷，高宅一座。

　　“一万两。”苏墨颜淡淡道。

　　霓裳看了一眼苏墨颜，却是闪过一丝得意的笑，似是尽在意料之中。

　　好一出戏。

　　“一万五千两。”我扬起脸，正撞上苏墨颜惊诧的目光。

　　“两万两。”苏墨颜自然不甘示弱。

　　“两万五千两。”我挑了挑眉，轻笑道。

　　“三万两。”

　　“五万两。”

　　台下加价的人早已停止，怔怔的看着我和苏墨颜的较量。鸨母再也淡定不了，笑的合不拢嘴。

　　“这位公子，今天是一定要得到霓裳姑娘了？”苏墨颜离开座位，径直走了过来。

　　“是。”

　　接着便是良久的沉默，满座的宾客也开始交头接耳。

　　“好，那在下就成人之美一回。”苏墨颜没有继续加价，望了一眼霓裳，又转头看向我，邪邪一笑，消失在人群里。

　　从他异样的目光里，我知道，他已经识破了我的女儿身。

　　我莞尔一笑。

　　苏墨颜，这只是开始。

　　霓裳的房间在后苑。一群人簇拥我进了房间，才叽叽喳喳的离开了。

　　霓裳一袭素裙，长发如瀑，芙蓉如面，细柳如眉。

　　“公子，霓裳为你宽衣。”眼前的美人儿细细道。

　　“别演了。你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冷冷道。

　　“呵呵。”霓裳侧着身，反勾住我的脖子。“公子这是哪里话。霓裳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

　　我厌恶地抽下她的手。后退了几步。

　　“你不用在我面前演戏。”

　　“哦？”霓裳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我。

　　烛光摇曳，面前如画般的女子，更是美的让人窒息。

　　“金岳国不可能毁掉临清，凭你，更不可能。”我顿了顿，“我只想告诉你，别再打苏墨颜的主意了。”

　　“如果，我不是为了金岳国呢？”

　　不是为了金岳国？那是什么？为了苏墨颜？

　　我故作从容，露出一个旖旎的笑，“他不会爱上一个细作。特别是一个不清不白的细作。”

　　霓裳倏地瘫坐在床上，花容失色，双唇泛白。

　　推开窗，月色满院，我无声地消失在夜色里。

　　刚至慕容府，小碧就迎了上来。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小碧欢喜地望着我，似是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小碧是我到慕容府后分配给我的一个贴身侍女，和别的下人一样，她只以为我是慕容府失散多年的二小姐，对于这样一个在外流落多年的小姐，小碧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心疼。

　　“我没事。你先下去吧，我有些乏了。”

　　“是。”

　　烛光摇曳，夜，更静了。

　　苏墨颜冷峻的眉眼还浮现在脑海里，不自觉嘴角便扬起一抹笑。

　　从云安国到临清国已经三月有余，这期间除了熟悉临清国都的地域风俗，就是了解苏墨颜的喜好，性格。

　　我是云安人，七岁那年父母双亡，被辗转卖到了妓院。十四岁，鸨母逼我接客，我不肯。鸨母便暗中给我下了药，生生送到了别人的床上。

　　所幸，我碰上的人是王爷。那一夜，我醒来后，看到床前那个高大的背影，满心的恐惧，缩在墙角不住地抽泣，他慢慢的靠近我，对我说，别怕，别怕。我看着他，莫名的安下心来，靠在他的怀中，竟然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他说，你叫采采？。

　　我轻轻点了点头。

　　他说采采，我带你走。

　　我靠在他的怀中，使劲的点头。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带我走，但那个怀抱真的很温暖，让我觉得，即使他带我去的地方是第十八层地狱，我也不会害怕。

　　王爷真的替我赎了身，带我进了王府。

　　王爷待我极好。在王爷府上，我仿佛真正成了一个有人还记得的小姑娘，纵然没有父母的呵护，也不至于太过孤单。对我来说，没有鸨母毒打的日子好似天堂。王爷偶尔来看我，虽然他极少言笑。他找先生教我识字，找师父教我习武。

　　在王府中，我安然度过了五年。

　　直到三个月前，王爷再一次找到我。

　　他说，有一件万分重要的事情要我去办。

　　他让我到临清国，扮作慕容府的二小姐慕容凌宣，接近苏墨颜，找到临清国的一张地图。

　　这样，云安国就有极大的把握吞并临清。

　　我视王爷为兄长，亦是恩人。

　　即便不愿，我也没有推辞。

　　虽然，更多的，我是想留在他身边，一生一世地照顾他，报答他。而不是被远远的，派往另一个国家，完成一个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完成的任务。

　　王爷说，这件事，成则荣华富贵享用一生，败则身首异处诛连九族。

　　我默然点头。

　　败又怎样？不过是一条命而已。我的生命似乎早已不属于自己。

　　所以，三个月来，我一直在找机会。

　　半月前，探子说，苏墨颜和一个叫霓裳的女子来往密切。后来，便传出霓裳要于今日接客的消息。

　　这才有个晚上的一幕。

　　只是，霓裳的话却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她知道的，似乎远远超出我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