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鸳》川唐风

18、范阳佛寺 天降美男来

　　这一夜睡得极其不安，子夜的时候，鸳鸳从恶梦中惊醒。
　　朱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色青灰一望不到边际，
　　鸳鸳起身拨开了探进来的爬山虎，掀开一片窗栀，
　　院子里细雨溟濛笼着一道黑色的影子，静默的站着，
　　仿佛完全感受不到这雨的拍击，
　　“戴一渔？”鸳鸳不确定的轻声唤。
　　男人没有回答，慢动作似得一点一点的转过身。

　　鸳鸳看到一双绝望空洞的血色眼睛。

　　“呼！”她猛的从床上惊坐起。额头上渗出大片细密的汗珠。
　　是梦啊。
　　鸳鸳抬手擦了擦颔，还好，是个梦。

　　奇怪的是这天起戴一渔再没有提起完颜宏求情的事情，
　　仿佛鸳鸳和他的去与留在与自己无关。
　　虽然明显感觉到小侍卫的郁郁寡欢，可是鸳鸳自己的琐事还一大堆没有处理好，
　　也没时间替他人排解心结。

　　一次和戴一渔去梦西湖散步的时候无意中碰到完颜月一众人，
　　鸳鸳却从戴一渔僵硬的表情中看到些端倪。
　　又是一场春怨罢了，无聊的人常在里面盘踞。

　　完颜洪烈终于定下了出行的黄道吉日，
　　由于完颜珂意外溺水，此次全潜修的小姐只剩下鸳鸳和那位擅长女红，刺得一手好苏绣，人也长得斯斯文文，看起来弱不经风的样子，惹人疼爱的完颜涟漪。

　　涟漪和鸳鸳各自有自己的轿子，身边又同时有着一个护卫和两个丫鬟使唤，此次出行在庶女之中也算的是很风光了。赤澜英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特意梳了一个复杂的灵蛇云鬓，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鸳鸳看着她大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完全没有听进去她在说些什么。
　　直到戴一渔提醒鸳鸳该启程了，完颜宏还是没有出现。甚至他都没有来送姐姐最后一程。

　　鸳鸳叹了一口气，慢慢地放下了流苏旌帘。等到完颜王府门口人去门空，漫漫尘灰之中才现出一个少年的影子，他身着紫色华服，噙齿戴发，沈腰潘鬓。正是意气风发，风华正茂的年纪。可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却有着旁人读不懂的忧伤和哀愁。

　　赤澜英看着失魂落魄如失珍宝的儿子，心里莫名一阵酸痛。但她是什么人？她是完颜王府里身份最高贵的女主人！迅速把这种酸痛隐藏的极好，她走进儿子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关系，她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没错，只要一年，姐姐很快就会回来的。
　　完颜宏感激的望着娘亲，信心满满的想着。

　　连续赶了几天的路，车队终于在一座小镇暂时歇脚。
　　两位完颜小姐都下了轿子，下人们也得了空舒活筋骨去忙些自己的事情。

　　鸳鸳悄悄问戴一渔这里是否已经到目的地，得到的却是相反的答案。
　　“这里是范阳寺，离断云山还有三天的路程。马匹累了，我们也正好储备些干粮准备着。”

　　“原来这里有寺庙啊，”鸳鸳来了兴趣，
　　“这里的观音准么？”

　　戴一渔想了想中肯的回答，“这倒不知，不过这里的僧人传闻最虔诚。”

　　“那好，到什么山唱什么歌，我们就也去拜一拜这里的菩萨。”
　　鸳鸳当下决定。最近太倒霉她要去求两道符寂寂鬼神。
　　“这……”戴一渔看看茶馆里面饮茶歇息的完颜涟漪主婢犹豫了。
　　临行前完颜洪烈拍着他的肩膀，委托重任的场景又自动浮现在戴一渔的脑海里。无奈现实……
　　“快走，你没有反对权。”鸳鸳凶神恶煞的在打他。

　　说来也凑巧，他们来的这天正赶上逢集，范阳寺人山人海，接踵而至。看着街道边各色的彩带和许愿用的红色丝巾，鸳鸳的心情莫明的好起来。她一边蹦能跳跳，一边唱起了婉转大气的一首曲子。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一襟晚照”
　　没想到主子还会唱歌，并且这么好听！戴一渔听着听着就连连日来阴郁的心情也一扫而空。他快步赶上前面的鸳鸳，愉悦的询问，
　　“这是什么曲子，真好听？”
　　“是么？”鸳鸳冲戴一渔得意一笑，一刹那万树花开，山林仿佛失了颜色，美则美矣，可是她的话又让人恨得牙痒痒，
　　“我偏不告诉你。”

　　人群熙攘,今天遇到的百姓好像都打了鸡血似得兴奋。好不容易在戴一渔的半搂半抱之下才从蒲团大殿挤出来，鸳鸳却又傻眼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里三重外三重出口北纬个水泄不通，
　　纵使戴一渔有绝世武功在身，却根本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人群疯狂的涌动着，其间不乏你推我挤，嬉笑声叫骂声一片，眼尖的鸳鸳分明看见不远处有几只掉落的绣花鞋。
　　戴一渔在众多满头大汗揪住一个还幸存理智的小弥陀“这位大师借问一下，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小僧清了（liao）。”小弥陀双手合十礼貌的行李。神态怡然，不急不忙。
　　什么怪名字！！！！
　　鸳鸳一向看不惯慢性子，大咧咧的打断，
　　“清了，他们这是怎么都发狂了？”
　　被唤作清了的僧人也不恼抬眸看了鸳鸳一眼，
　　轻声回答，
　　“是白大善人每年一度的普善钱时候到了。”
　　这么说大家是来抢钱的喽？
　　每年一度的撒善钱？
　　白大善人？
　　什么狗屁，就是个能摆谱的，脑满肠肥又膀大腰圆的盐贩子，煤老板！！
　　鸳鸳撑着戴一渔驾着她的双臂，伸长脖子向远处望去。
　　远处的钟塔上，一个几乎与天色融为一体的蓝色身影就这样撞入了她的眼球。
　　少年的侧脸美到极致，白到几乎透明的肤色在清晨的日光下熠熠生辉，羽冠纶巾一丝不苟的墨色秀发，红菱样的水唇，纯净的眼睛，些微上扬的弧度，
　　一笑倾城。无意中竟给人一种恍如隔世的熟悉错觉。
　　仿佛这样纯洁的人，只有仙境才会有。
　　鸳鸳忽然记起一本书里曾描绘——美如冠玉。
　　他是透过生命裂隙的一道白光，把鸳鸳地整个灰暗的生命随之点亮。

　　注：
　　①由于集剧情需要，上文有关“段云山”全部改为“断云山”，
　　②戴一渔小盆友的出身改为“之影门”，
　　③至于完颜漪也不幸被懒惰的作者改名完颜涟漪，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