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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完颜宏和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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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的路上,戴一渔固执的单独拿着东西,鸳鸳几次想要帮忙,都被他生硬的拒绝了。
鸳鸳汗,从来没有见过护卫的气场比主子还大的。
无奈,毕竟回到王府的路程不算太短,到最后两人还是不得不扔下了一些实在没用而又笨拙庞大的物什。
戴一渔虽然还是心疼钱,可是动作却明显的轻松许多。
鸳鸳本来就不看重这些身外之物,倒是看到戴一渔来上变化莫测的表情十分有趣。
她越来越发现,王爷派来的这个侍卫太可爱了。
就在戴一渔来到北苑三天后。完颜宏特地跑来鸳鸳这里来考察。
彼时鸳鸳正在百无聊赖的戏弄着小侍卫,硬要把每日前来送餐的丫鬟小菊和他凑做一对。
小菊年方十八,长得清秀可人,配上同样风姿卓越的戴一渔,倒也“天造地设”。
戴一渔敢怒不敢言,只等瞪着眼睛,闭紧嘴巴不说话。
只要他一开口,狡猾的鸳鸳就总能找出他言语上的漏洞,得寸进尺,狡兔三窟。
完颜宏就这样忽然的推门进来。
身边只呆了一个可以拆迁的小丫鬟。
戴一渔原本背对着院子的大门,听见了声响,也转过身来向外看去。冬日的阳光总是白晃晃,
照耀在他小麦色的健康皮肤上,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显得出奇的圣洁;原本完颜宏以为像是戴一渔这种从小习武之人,必定会熊腰虎背,五大三粗。却没有想到竟然如此的挺拔英武,特别是那眉宇之间飞扬英挺的俊气,更显得不卑不亢,像是一把笔直的又锋利的剑。
“姐,他就是父王说的那个?”
完颜宏盯着戴一渔的脸瞧了半天,皱紧了眉头。
。鸳鸳有些疑惑,他怎么忽然问起这个。随意说道,“是啊,怎么了?”
“看起来也不是很厉害的样子么?!”
完颜宏有些不满道。跌得不会是随便派来一个敷衍他们姐弟吧。
鸳鸳不置可否,毕竟戴一渔的武功究竟在怎样,就连她也不是很清楚。
可是听了这样轻蔑的话。戴一渔有些肝火,他是出自影门最后天赋的一代少侠,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才不得不屈伸于这里当一个平凡普通的侍卫。可要是这样啊,就无端的被人轻蔑了去,他绝对不依。
轻巧的取出背上的剑,戴一渔一向擅长双剑并用。他抿着嘴唇并没有说话,脸上依旧是面瘫一样的死表情。
鸳鸳忽然发现,她的贴身护卫似乎永远对人摆出这副生人勿进的表情。
好像是,除了她之外?
完颜宏看向戴一渔递向自己的一把蓝冰寒色长剑,剑柄上娟秀的刻着“不魔不疯癫”一行小字。
他的表情并无异常,谈不上愤怒,也说不上多恭维。那么,这个侍卫现在这是,在向自己宣战?
原本似乎应该是发怒的,但完颜宏偏偏没有。
他微微眯起眼睛,接过了剑,认真说道,
“不必承让。”
话音未落,完颜宏拔剑一跃而起,剑锋直指戴一渔身上大穴,来个先发制人。而戴一渔不慌不忙,起身躲过这凌厉一剑,绕转身子扬起袖袍,一股劲道抛出。完颜宏吃了一惊,立即调转剑势回身反刺。戴一渔上身倒仰从凌厉的剑下划过,躲过这一劫。完颜宏却嘴角含笑,眼神冷冽,以快步退到戴一渔身侧,刚好化转了弱势。又连出是三招,气势咄咄逼人,戴一渔不慌不忙,极尽潇洒地将袖袍一摆,右腿前伸,上身后仰,双袖翻飞,如跳舞一般美轮美奂,无形中将所有的剑气捆为一团。
鸳鸳以手遮面挡住了阳光,只觉得剑影光晕下,是两个上下翻飞打斗的身影。虽然情态仿佛势均力敌,但是,
戴一渔却还未出剑。
一下那个擅长御剑的剑客还未出剑,就和武功不泛泛的完颜宏打个平手,胜负,早已知晓。
待到二人停手,鸳鸳笑起来,拍拍手说道,“倒是没有想到,原来我竟然捡了个宝贝!”
戴一渔的脸上舒展开来,有些许笑意。
完颜宏有些微恼。
但随即就想开,咧嘴笑道“这样也好,有你在身边保护姐姐,日后……即使是我自己,也伤不了她半分了。”
话虽然这样说着,但是鸳鸳瞄到完颜宏的手指在没人注意的地方已经扣起,那把戴一渔背在身后的未拔出的红柄宝剑,跃跃欲试,“霍的”一声直冲云霄。
就连完颜宏自己也没有想过,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竟然发生了。
子淇山庄素来擅长移挪术的他,竟然当真失手御剑划开了戴一渔的脸庞!
霎时间,手起剑落,鲜血顺着戴一渔英气的脸庞哗哗向下流。鸳鸳吃了一惊,连忙赶过去替他止血,而戴一渔自己则是“刷刷”快了一步先行点了身上的穴道止血。可是,好像收效甚微。
一只手捂住受伤的右脸,戴一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冰冷彻骨。
他什么也没有说,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看向完颜宏。
但是,他欠一个解释,他等着那人先开口。
失手伤完戴一渔,完颜宏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慌乱闪过,但很快被他压制下来。
他张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在瞟向鸳鸳看到紧张不已的神情时住了口,
“你怎么样 ?严不严重?痛不痛?”
鸳鸳的脸上满满的惊慌,甚至比自己受了伤时还要失措。
她踮着脚尖,慌乱又不安的不安地查看着戴一渔的伤势。
眼神中的担忧一览无遗。
完颜宏一瞬间觉得这场景刺眼得很。
戴一渔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大碍,但是鲜血却还在不停地流着,漫过他冷漠的眼角,
他好看的鼻梁,一直流到嘴上。浅粉色的唇瓣浸泡在血色之中,近似妖孽的透明。
一瞬间鸳鸳只觉得戴一渔的生命也像是这透明一样,变得轻,变得薄。
“还愣着干什么,快找大夫啊!”鸳鸳脱口而出,向完颜宏喊道。
完颜宏愣住,他紧抿着嘴,脸色阴沉下来。目光落在鸳鸳紧贴着戴一渔的手上,
语气越发的冷漠。
“他是奴才,我是主子。你让我去帮他找大夫?”
“可是你伤了他!!”阿宏说的这是什么话,鸳鸳有些气急败坏。
戴一渔脸上的伤口不小,如果再拖延下去,必定失血过多,还会有生命危险,
而她努力想帮阿宏吧大事化小,他却这么不配合?
不管怎么说,是他伤了戴一渔在先,如果这件事情传到一向严厉的王爷耳中,即使戴一渔的身份如何低下,
也一定会严惩完颜宏,再说了,阿宏怎么会这么说话,他何时变得这样自私自大了?
鸳鸳的语气越发不善,“你不去是么?那好我们走,訇世子您有空的话就自己呆在这乘凉吧。”
说罢拉起戴一渔另一只手,快步向门外走去。
完颜宏注视着他们相握的手,眼眶发红,阿姐竟然为了一个下人,不惜和他翻脸?
像以前在崂山的时候,即使是圆圆自己身负重伤,她也只是咬牙挺住。而从来,鸳鸳牵肠挂肚,忙前忙后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完颜宏自己。
戴一渔来到鸳鸳身边还不到一个月,凭什么就夺去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越想越不甘心,完颜宏握紧了拳头。
到底把这个侍卫送到鸳鸳身边,是对是错?
做了简单地处理和包扎之后,戴一渔不顾一样的强烈反对坚持回去北苑疗养。其实他的脸上伤口不小,但也不很大。但是经过那庸医的包扎之后,戴一渔的脸只露出两只眼睛,脖子以上统统包着白色的纱布,看上去像是一只笨拙的木乃伊。
回去之后,完颜宏果然已经走了。鸳鸳直觉他一定怒气冲冲,但是也很无可奈何。完颜宏就像是一个心智还不成熟的孩子,这几年在鸳鸳的保护之下,越发的骄纵起来,或许是应该趁这个机会,好好板正他九头牛也拉不回的倔脾气。
接连好几天,戴一渔都闷闷不乐,他依旧忠心耿耿的保护着鸳鸳。心情平静的接受王爷和王妃送来的安抚的补品。
可是,他就是不开心。
从他忧郁的眼神之中,从他一坐发呆一整天的身影中,鸳鸳竟然看到了寂寞的滋味。
“戴渔,你怎么啦?”她问,戴一渔不回答。
“戴渔,你想什么呢?”她又问,戴一渔还是酷酷的不回答。
鸳鸳总是在问,可戴一渔总也不回答。
拆开绷带之后,戴一渔的脸上有浅浅的一道肉粉色的疤痕,从眼角一直斜到鼻翼,乍一看来有些恐怖。毁去容貌之后,他的脸色只要稍微阴沉一下,便足够让人退避三舍了。虽然在鸳鸳看来,这丝毫无损于戴一渔的英姿飒爽,
但是在他的心中,还是难免会在意的,对吧?
这样想着,鸳鸳就会自责起来,替她,也替完颜宏。
熬了许久有一天,鸳鸳终于忍不住对戴一渔说,
“戴渔啊,你不要伤心了,如果你怕脸上有伤以后没女孩要你,我就嫁给你!”
看着鸳鸳信誓旦旦的眼神,戴一渔瞬间紧张起来。
他慌忙跳开一步,与鸳鸳保持些距离。警惕的看着她,大声说道,
“这个,真的不必了,”
“我早已经定过亲了。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他怕完颜鸳鸳不信似的,一连说了好几遍。
在这无聊到死的,度日如年的王府生活中,只有他,是远远生活里一道与众不同的风景。鸳鸳甚至会心思的想,戴一渔啊,戴一渔,幸好有你,要不我的生活该多无趣啊。
一样的眼角弯起来,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恶趣味的说,“没关系,万一她不要你了呢。”
戴一渔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会的。”
他相信师姐,青梅竹马,日久生情,相思成灾,
那女人他爱慕了十年,
甚至为她自降身份来到王府做一个小衙役,
萧何,萧何……
鸳鸳很多次从戴一渔的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
每次说起的时候,这个刚毅的男人的温柔从眼中倾泻而出,汇聚成海。
像是一个伟大而坚韧的暖色梦,
却不料只不过短短一年,鸳鸳竟然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