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欢》一醉苍颜

2、恰如昨日 阿酣躲在父

　　“起尘，往后阿酣就交给你教授功课了，这孩子平日里不爱说话，你多费心些。”
　　“是，臣自当尽心教授公主。”一袭青衫的男子微微作揖，不卑不亢的应着。
　　那时，阿酣躲在父皇身后，偷偷打量着眼前这个眉目清秀俊朗的男子，只想着一句话：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心下蓦然欢喜，却又不动声色。
　　阿酣早前听宫女执事宋姑姑告诉自己，有一位莫师父要来教导她的功课。并且夸赞道这位莫师父曾是声名显赫的将军，15岁起随舅父征战疆场，17岁那年生擒敌军将领，18岁便拜为将军，一时风头无人能及。一年前在一次战争中被箭矢射中左腿，从此落下了残疾，并退隐沙场，而他今年刚满20岁。阿酣心下想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将军竟是要来教自己都读书了么？
　　今日见着这位传说中的莫大将军，竟是斯文俊秀、长身玉立的文弱书生模样，不禁暗暗惊奇。想着上天也太偏爱这人了，能文能武，又生得如此好。但看他转身时左腿微跛，却又不禁在心里默默叹息。像他那样的天之骄子一下子变成跛子，一定悲痛万分吧，心中微微刺痛。
　　“欢颜是吗？从今天起你就跟着师父学习好吗？”莫起尘看着眼前这个从见面起就默不作声的小女孩，不过八、九岁的样子，瓷白的脸蛋，明如秋水的眼眸，当真是娇俏可人又惹人怜爱的模样，难怪当今皇上素日最为疼爱这位安西公主。之前听说她自4岁那年失去亲生母亲去世后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半晌，见这位小公主仍不做声，莫起尘望着低着头的小女孩，想来她是不愿回答自己的了。没想到，她竟拉起自己的右手，白嫩的小手柔若无骨，然后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在自己掌心认真写下两个字——阿酣。莫起尘一怔，后想起刚刚在大殿皇帝就是这样唤她的，心下了然。
　　“好，以后就唤你阿酣可好？”这次面前的女孩轻轻点点头。
　　自那日起，安西公主尤欢颜便跟着曾经的大将军今日的师父莫起尘读书识字。说是读书，可这小公主却仍是和往日里一样，没有开过口。
　　先前，徽仁帝也曾为欢颜找过几位师父，可是最长的也不过坚持三个月便辞了官。这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小公主不开口，他们实在无能为力。眼下这安西公主跟着莫起尘学习也有三个多月了，想来已是时间最长的那个了，宫人们纷纷议论不知这位新来的师父到底还能坚持多久，而这小公主当真一辈子都说不了话了吗？
　　这些话自然也有不少传到莫起尘耳朵里。他只是一笑了之。他虽然素来没听过阿酣开口说话，但心里觉着这是个聪颖、惹人疼爱的女孩。不说话，不嬉闹，总爱静静地坐着一笔一划地临摹自己写给他的字帖，当真是乖巧。有时莫起尘也会注意到她偷偷的看自己，但当他看过去时，阿酣总是抿着嘴，立即低下头，白皙的小脸蛋染上些许红晕。每每这时，莫起尘总是不由自主地笑笑，然后继续看书。
　　于欢颜来说，自第一日在大殿里见了莫起尘，心里从此便装上了一个秘密。她总是偷偷打量着他读书时的侧脸，爱听他念书给自己时低沉的声音，更爱他唤自己阿酣时的温柔。但又在心底担忧，他会不会也像之前的师父一样嫌弃自己不会说话丢下她呢？她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知道自己想时时刻刻看到师父，喜欢他温柔地看着自己。
　　这些日子以来，徽仁帝见女儿虽然仍不开口说话，但是小脸红润不少，而且看着她摹写的字帖亦是有模有样，心下自然欢喜不少。他素来觉得亏欠这个小女儿不少。她娘亲早逝，而自己又忙于政事，当真是难为她了，只是不知何年何月再能亲耳听她喊自己一声“父皇”。这丫头自从娘亲走后就再也没开口说过话，太医看了也不知是何原因，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禁一痛。
　　“辛苦你了，起尘。想来这些日子你是费了不少心。”他轻抚着怀里女儿的头发，对着立于身侧的莫起尘说到。
　　“陛下严重了。是公主天子聪颖。能为公主教授功课是臣的荣幸。”莫起尘回到。其实他说的是心里话，自己素来不易与人亲近，但这些天来他确实感到很轻松、舒心，也着实喜欢阿酣。
　　欢颜听到他夸赞自己，不禁红了脸，把小脑袋埋进父皇的臂弯。心中自是开心不已。他应该是不讨厌自己的吧，那就不会走了吧。想到这里，更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