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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云织 只是,在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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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含笑对王明山道:“多谢你了,爹,我们走吧。”说罢转身离去。
徐丰拉了一下沈玉,指指王明山笑道:“你瞧。”
沈玉望去,王明山望着姑娘离去的方向,久不回头。徐丰跳到王明山面前挡住他的视线:“人早没影儿了!”
王明山睨了一眼徐丰,抬抬下巴踱着脚步,留下徐丰,走了。
沈玉只觉得好笑,对徐丰说道:“走吧。”
集市不大,人却不少,吃的喝的玩的用的样样齐全。又因着今天江面不通船,本准备过江的人有不少都来到集市打发时间。商贩们见人比往常多了不少,纷纷打发同伴回家取货,想着今天能多挣些钱。
一时间,叫卖声、还价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刚开始的新鲜感被这杂乱的声音闯入耳朵搅合得一干二净,沈玉开始头疼,她揉揉脑袋看看正与人杀价杀的热火朝天的王明山叹了一口气,拉着徐丰站到一旁等他,阿狸刚刚自取的一条鱼吃掉,这会儿正老老实实的趴在沈玉脚下。
以后再也不要跟王明山逛街了。
王明山不过十一岁的年纪,他看中了一只木簪子,问了价钱发现竟然比家里的贵上一半,果断决定杀价,摊主见他年龄小,开始只是敷衍,谁知这娃子是当真要和他杀价,还讲的有模有样,不多时便吸引了好些人围观。众人见这孩子眯着眼睛,一本正经的砍价,纷纷帮着说情,最后摊主不得不让步,王明山终于如愿以偿以家里的价格在郢城边上买了只簪子。
沈玉看见王明山挤出人群,左右张望寻找他二人,连忙冲着他摆摆手,王明山见状将簪子放到怀里赶过来。
三人一合计,觉得现在回去太早,决定先找个地放歇歇脚。清江镇上惟一的一间茶肆,挨着码头,三文钱一碗茶,水随便添。
他们决定就去那个地方,说不定还能看到那个比皇帝势头大的丞相家公子。
“阿狸,走了!”
那茶肆有三层,一层二层都坐满了人,三层还有不少空位,他们三人捡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从窗外望去,清江上烟波散去,太阳洒下万点银光。数条客船安静的停靠在岸边,江边上的几棵梅树开的招摇,风吹过,落下片片粉嫩,到底是偏南,都要春天了。
“喵呜——”
沈玉低头,看到阿狸叼着块帕子,冲她摇头摆尾。沈玉取下帕子,帕子绣着鱼戏莲叶间,还隐隐散着鱼腥味。
沈玉左右看看,拿着帕子起身向邻桌走去。
“姑娘,你的帕子。”
姑娘回头看到沈玉,弯弯的眼睛里微微透着惊喜:“是你!”她俯首看到自己的帕子,忙抬手看看两只袖筒,并没有在里面找到东西,这才接过帕子,笑着说:“谢谢,你是在哪里找到的呢?”
沈玉向桌底望去,伸手指指阿狸道:“阿狸带过来的,上面还有鱼腥味。”
“好漂亮,”姑娘惊呼,又问道:“我能抱抱它吗?”
沈玉为难的摊摊手:“恐怕不行,它年纪大了,非常不喜欢生人接触,怕它抓到你。”
“这样啊。”姑娘不免失望,随即她拉了张椅子招呼沈玉坐下,沈玉看看徐丰与王明山,尤其是王明山,他本来狭长的小眼睛,眯的只剩下一条缝,沈玉挑挑眉毛,坐下。
“我叫唐云织,你呢?”姑娘接过帕子。
“我叫沈玉。”沈玉道。
“住镇上吗?”
“今晚住在镇上,明天要过江。”
“过江?去郢城吗?我家就在郢城,昨天随爹爹外出,本来今天要回去的,谁知道江面上竟然不通船,只能等着了,说不定还得在镇上住一晚呢。你是要去郢城吗?”
这姑娘很健谈啊,沈玉这么想,她答道:“是啊,是去郢城。”
“真的吗?太好了。”唐云织惊喜,随后又问道:“就你自己吗?”又自问自答:“肯定不是,一个娃娃怎么可能单独过江呢”
一个娃娃……
沈玉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两岁的姑娘道:“不是,有很多人,对了,你父亲呢?”
“哦,他要我在这里等他,你知道吗?听说,今天有个大人物要过江,所以江面上才不通船的。”唐云织叠住帕子又摊开,反反复复。不等沈玉回答又道:“你怎么会知道呢,这个消息也是我爹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出来的。”
沈玉心道:“用得着打听么?等下有人过江时不就都清楚了么。她不语。
唐云织看看桌子面的阿狸,小声对沈玉道:“现在我能抱抱它了吗?”
沈玉刚要说话,阿狸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了。
唐云织见状泄气道:“看来它还是跟我不熟,它这是去哪里?”
“大约是回去了吧。”
“哦”她停了一下又问:“沈玉,那个桌子上的人认识你吗?你认识吗?”
沈玉顺着唐云织的目光望过去,徐丰王明山二人正望向她这边。她道:“那是我的朋友,我该过去了,帕子真漂亮,可要收好了。”
唐云织打开叠住的帕子:“你说这个?送你好了。”她递出去又立刻收回:“都脏了,况且,帕子也不能随便送人,你还是自个儿买吧。到了郢城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去找我,我家住在元城胡同,很好找的。”她看看徐丰与王明山,悄悄对沈玉道:“沈玉,你确定那人是你的朋友?笑得那么奇怪。”
沈玉看过去,王明山的小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沈玉笑笑:“我那朋友担心我呢。“她凑近唐云织悄声道:“人好着呢。”沈玉退后一步:“我走了。”
唐云织咯咯笑出声来,“回去吧,记得有事去找我啊。”
“一定一定。”
沈玉刚坐下,就听到有人喊:“小云,走了。”
是唐云织的父亲。
唐云织答道:“哎。”她冲沈玉摆摆手,随父亲下楼。
“喂喂喂,”沈玉伸手在王明山面前摇晃,“人走远了。”
王明山翻了个白眼给她,拎水壶添水,茶叶在杯底打着旋儿浮上水面。
徐丰笑道:“明山,你都喝两壶了,不要钱也不能这么喝呀。小玉,你们都说了什么?”
“姑娘叫唐云织,家在郢城元城胡同,就这些。”沈玉答道,“啊,还有,明山,她说你来着。”
“说我什么?”
“她说你——”沈玉看向窗外,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窗外道:“徐丰,明山,你们看!
”
江面上从上游徐徐驶来一二三四五五艘簇新大船,这五艘大船排的整整齐齐一个随着一个,衬得江边上停靠着的客船越发破旧。
大船靠岸,不知从何地冒出十几个身着绛色衣裳的少年,少年们停在中间那艘船前,列成两对,整整齐齐。
从船吃水的程度来看,其他四艘应该是有了人的,那么这艘船大概就是为丞相的公子特意准备的吧。
茶肆的人纷纷透过窗户看向江面,岸边百姓们也驻足观望,希望能看一眼摆这么大谱的丞相公子究竟是何模样,丞相公子久久不来,十几降衣少年依旧纹丝不动。
沈玉觉得少年们的背又挺直了些。
马声嘶鸣,马背上跳下一紫衣男子,那男子刚下马,立刻有一人迎上去。紫衣男子并不看那人的笑脸,扔下马鞭径直向少年们快步走去,紫袍曳地,衣袂生风。
行至船前,紫衣男子突然停下,他回头,狭长的双目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飞入鬓角的双眉似出鞘的剑,凌厉慑人。
他嘴角含笑只看着那人不语。
那人似乎是觉察出压力,背又略微躬了些。
紫衣男子突然笑了,顿时春风满面利剑归鞘,他说了句什么,那人又惊又喜,双手拱起深深行了一礼。
只是,在他直起身的那一瞬间,紫衣男子伸手拧断了他的脖子。速度很快,沈玉看到那人转了一百八十度的脑袋上的笑意还未褪尽,嘴角微微翘着。
紫衣男子伸手,身边的少年立刻递过来一方白绢,他接过仔细擦过手指每一条缝,而后扔掉,转身登船,身后排成两排的少年们紧随着他等船,最后两名少年留下,将那个死了的人拖走。
那一方白绢落到江面顺流而下,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就那么一瞬间,楼上的声音似乎也被紫衣男子拧断了去。除了最初齐齐抽了一口气,直到紫衣男子登了船,楼上才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突然有人惊呼:“那个人不是新上任的镇长吗!”
若说一个镇长在别处,自然不算什么,可他是清江镇的镇长。若要南下必过清江,欲过清江,清江镇是一定要落脚的。最初,清江边上只有渡口,想要过江的人如果赶不上船,那么只能在江边上露宿一晚。后来便建了这清江镇,行人们有个不成文的约定:但凡在清江镇落脚的人,即便是有世仇,也得出了清江镇再算。清江镇的镇长都是由当地德高望重能压得住场子的人担任。
这些都是沈玉听同行的伙计说的。
这任镇长刚刚上任,便遇着了丞相公子要过江。你再德高望重,能压得住丞相家公子么?况且还是比皇帝都要好使的丞相家的公子。
只是不知道镇长如何得罪了这尊大神,竟落下这么个下场!
不过当众杀死当地有一定影响力的人……沈玉看着距离岸边已有几十丈距离的五艘豪华大船心中道:这个丞相家儿子阴险有余城府不足啊。
“明山,”沈玉转动脖子不去看江边,“那姑娘说你笑的好怪。”
旭日当空,已是正午时分,渡口处重新站满了人,风徐徐吹来,已有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