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很久了》万里万里

9、玩笑 袁

　　袁姜辉背对李泰益坐在扶手椅上，左手随意摆弄着桌上的小东西。随意回答了一句“好啊聊什么”，心脏却惊得战栗。
　　李泰益伸手去关桌上的音响总控，衣袖擦过袁姜辉的耳朵，袁姜辉瞬间浑身发抖，感到两个耳朵都热起来。那只半伸出衣袖的白皙胳膊上没有一点赘肉，用力时能看到肌肉清晰的纹理。它悄无声息接近总控红色的按钮，按下去的时候手腕内侧一根细小的骨头轻轻凸起。袁姜辉吞了吞口水。
　　李泰益缩回手，顺道拽着扶手椅把袁姜辉拉过来面对自己。
　　“脸怎么这么红？”李泰益歪着头神经质地挑挑眉，说完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自己又轻声笑了起来。
　　“热吗？”李泰益再问，换上了认真关心的眼神。但袁姜辉总觉得哪里不对。
　　“呃，嗯，是啊，汉城的夏天太～热～了～你家都不给客人开空调吗？”活泼地说完后，顺势做了个拉起衣领扇风的动作，又看到李泰益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为了缓解尴尬气氛，袁姜辉故意把右脚抬起来放在李泰益的大腿上蹬了几下，以为要被打掉，正想收回来却被李泰益抓住脚踝。
　　正想笑着揶揄，李泰益却使劲一拉，把他拉近了几厘米。扶手椅四个小滑轮摩擦木地板发出不顺畅的声音。
　　两个人就着诡异的姿势面对面。
　　“呀，袁姜辉。”李泰益一脸严肃，“老实说，你对我什么感觉？”
　　“感觉？”袁姜辉脸上的颜色又深了点，“嗯……神经质脾气大小心眼之类的吧。反正不是什么好感觉。”
　　李泰益没有生气，只是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算了，你不用说，我全都懂。”
　　“什么啊！什么叫你全都懂，你懂什么了？“袁姜辉不禁有些紧张，后悔自己几小时前做的有点过分。
　　李泰益不说话，用深邃的眼睛盯着袁姜辉的，嘴角上还是邪魅的笑容。
　　——完了。袁姜辉心想。虽然要做出决定，但不想让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还是在自己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说点什么啊宇宙最强袁姜辉！说点什么解释一下！
　　心里几度天人交战，终于很刻意地“哼”了一声道：“哦，你是说‘亲亲门第二弹’吗？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这种蠢货才会把那种东西当真啦！”袁姜辉瞪着眼睛用夸张的表情说完，看到李泰益脸上有明显的动摇，又道：“呀，李泰益，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你吧。”袁姜辉夸张地笑，“原来你还有这么浪漫的想法啊，真不好意思没有配合你～”
　　李泰益的脸色惨白。
　　瞪着眼睛看袁姜辉，恨不得把他看出个洞来，李泰益深呼吸了几次，最终冲着袁姜辉点点头，憋出一句：“算你狠。”
　　窗户开着，外面的鸟叫声随着暖风呼呼涌进来。
　　袁姜辉轻轻抬起另一只脚蹬掉李泰益的手，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误会了？又被误会了？
　　自嘲地勾勾嘴角。明明是自己想要让那个冲动的嘴唇接触被误会成一个放荡的玩笑，真的如他所愿时，看着李泰益一副受害者的表情居然又是一阵心痛。
　　“对不起啦泰益，以后不会这样耍你了。”袁姜辉认真地说完，刚要站起来，却被先他一步起身的李泰益两只手按回了扶手椅。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
　　李泰益呼出的空气暖暖的，径直被吸进袁姜辉的鼻腔。喉结不自然地动了动。这种时候心中的情愫总是让袁姜辉不知所措。
　　“呐，我说……”
　　砰砰。
　　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阻断了李泰益吐出口的薄荷味的话语。
　　两个人同时看向门口，张满屋已经推开门与他们对视。
　　张满屋看了看两人的姿势，没有评价什么，只是沉默了许久后淡淡说一句：“下来吃饭吧。”

　　裴古童和黄范秀在院子里架起了烤肉架，旁边一张长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放好了碟子刀叉红酒，张满屋走出来，在烈日下撑开餐桌旁的大阳伞，瞬间燥热被遮住一半。
　　袁姜辉走到长桌子正南方向的位置，正要坐下，发现李泰益也站在旁边作势要坐下。
　　停顿了片刻，两人又同时离开，分坐东西方向的两个座位。
　　烤肉在架子上发出“滋滋”的声音。香味飘过来的时候，袁姜辉腹中发出细微的响声。
　　李泰益看了他一眼，侧过脸去哼笑一声。
　　换作平时，袁姜辉会对这一声嗤笑发起语言攻击，但是今天——阳光在李泰益英俊的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色，阳伞的阴影盖住了放在刀叉上的纤长手指，偶尔有风拂过他轻柔的头发，远处还有虫鸣鸟叫——一切显得那么美好，于是袁姜辉没有。

　　裴古童端着两盘肉串走过来，看见早坐在那里的两个人都低头玩着桌布，忿忿道：“哥，你们两个还真好意思啊，只吃东西不干活。”放下一盘肉串，又小声嘟囔，“这德性还是和以前一摸一样。”
　　以前。
　　这两个字总是能不动声色刺痛袁姜辉。
　　看着面前的李泰益边吃肉串边乱七八糟骂着裴古童，袁姜辉想，“以前”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李泰益拿起一根肉串故作嫌恶扔到袁姜辉碟子里。
　　袁姜辉被他的举动逗乐了，擅自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以前"就是，李泰益和袁姜辉在一起无论关心还是争吵都把彼此放在心里第一位的时候。

　　袁姜辉拿起肉串撕下一块，若有所思看着远处把蔬菜串在竹签上的张满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