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芬.里德》Penny酱

22、海洋公园（四）

　　到了海豚表演馆之后，几个人找个了比较靠后的位置坐了下来。表演还没开始，左佳宁就嚷着要去前面坐，不顾左谦的叮嘱独自去了前面几排。里德挨着左谦坐着，一直低着头，手指挤着眉间。旁边的左医生来回地顾着两个人，不太省心的女儿还算好说，虽然有些贪玩，不过从小就精灵的丫头也不至于惹出什么大事，大不了多看几眼。只是这身边病怏怏的人，让身为医生的左谦有些坐不住。
　　“发烧么？”
　　里德听到左谦毫无感情又言简意赅的问话，睁开了眼睛瞅了瞅，知道他一方面是职业病又犯了，一方面也是还在惦记着对自己特异功能的研究，也就没回话。左医生看着旁边的人发怔的脸，显得有些着急又为难，他转着脑袋确定四周没什么人，才向上推了把袖子，扬起手用手背碰了下里德的额头。里德被左谦突然的举动吓得向后一愣，才反应过来他是要试自己的体温。他看了眼身边镇定自若的人，说不出是该高兴还是该无奈。
　　“不烫，”左医生收了手，“肌肉酸……”
　　“我没事。”里德草草地打发了左大医生，声音里带了点不耐烦。一开始就总是时不时地暗地瞄着自己，这让里德觉得自己好像是研究所里的小白鼠，被用异样的眼光监视着。
　　“……”左医生也生了气，一脸的阴郁，眼看自己的好心被当成多余，也就不想再和他理论什么。里德看出他跟自己憋着气，心里也擦着火，忍不住胡闹起来。
　　“左医生技痒就天天上班去啊，干嘛休息？”
　　左谦拧着眉毛扭过头来，眯着眼睛瞅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里德说的是什么意思，哑口无言，他不明白里德为什么会那么想，心里的话也说不出口，只好忍了下来，板回了脑袋。没想到里德还有更加放肆的调侃等着自己。
　　“要不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让左医生好好检查检查？”里德故意提高了音量，向后靠了靠，目光戏谑，“怎么样？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跟做贼似的。”
　　左谦眼睛一瞪，迅速地扭头四下看了一圈，最后拧着眉毛盯着身旁无理取闹的家伙。
　　“……”他还是顿了下，“你别太过分了。”
　　“你想说什么直说吧？”里德的脸又阴了阴，萧煞的眼神泛着微光。
　　海豚表演已经开始，周围立刻欢腾一片，只有后排的两个人冷脸对峙，左谦顾了眼前面看得出神的左佳宁，又扭回头看向里德。
　　“别的我不跟你计较，在孩子面前说些有的没的，别怪我不客气。”左医生说的平静，不带一丝怒气，只是额头上爆出的青筋出卖了他，他觉得什么都能忍，只是不想里德在女儿面前提及不好的事。
　　里德的眼神在左谦狠话出口的瞬间就布上一层冷灰，眼前的人算是把自己当成了玩世不恭的胡闹之人，只不过刚刚的自己，也确实带了点胡闹的心情，也只得微微启动了两下发干的嘴唇，歪着嘴冷哼。
　　“……你跟我客气过？”一句话，里德再也说不出别的，他瞥了眼低垂着眼帘的左谦，起身出了海豚馆。

　　出了两人吵架的地方，里德越发地觉得身上无力，烦躁的心情也跟着添乱，只得直奔了停车场，回到了车里。停车场的阴凉让里德有了些缓和，至少不再头疼欲裂，他扭开刚刚左谦买给自己的果汁，举起瓶子却顿在那里。他想起刚刚的事情，确实是自己无理，身体上的异状让他失去了好好说话的理智，说了些过分的话。他也明白左谦还对自己的特异抱着好奇感，只是近来发生的事让他不好开口跟自己求证，也许左谦对自己的无言忍耐都是为了那个围绕着自己的秘密而已。想着想着，和困倦打了大半天仗的里德就这样歪着头睡在了车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左谦牵着左佳宁回到了车里，看到车里坐的人，表情闪过一丝心安。里德挣了睁眼，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5点多了，眼看要闭馆的时间。驾驶座上的人看了眼后座的女儿，小丫头屁股刚沾到座位就开始眼皮打仗，车还没开动，嘟囔了两声就倒在后座睡了过去，看样子疯了很久。左医生也是一脸疲惫，启动之前他斜睨着瞄了眼一言不发的里德，才启动了车子。里德抱起胳膊歪头靠在车窗上，也没系安全带，完全把父女俩当空气，回去的路上一直闭着眼睛。直到他接到了骁凯的电话，里德按下接通，等着骁凯发话。

　　“哪呢？”
　　“快到了，一会给你送回去。”
　　“没事，车不着急，我想问你个事，你开车呢？”
　　“没，什么事？”
　　“哦，”骁凯把要给彭妍妍买礼物的事跟里德说了一遍，里德揉了揉眉间闭着眼睛想了一会，
　　“给点钱不就行了？”
　　和管巍一样的回答让骁凯倍感无奈，“钱是得给，不过礼物还是得买啊。”
　　车停在路口等着红灯，里德向车外扫了一眼，果然他记得这附近有家大型购物中心，转念给了回复，
　　“你要是信我的话，一会给你带过去。”
　　骁凯如释重负，“行啊，你几点过来？”
　　里德又看了眼手表，“不用一个小时吧。”他扫了眼身边也凝神听着他们对话的左谦，
　　“开过去吧，那边的购物中心。”
　　左谦蹙着眉头刚要说点什么，就被里德一句话噎了回去。
　　“就一会，耽误不了你时间。”
　　左医生撇了撇嘴，把车又开进停车场，里德自己下了车，脚下步子发轻，硬撑着晃进了一楼大厅，直奔了卖表的地方。来到柜台，柜台小姐看到里德白到煞人的脸色怔了一怔，小心地问着需求。里德也不急着回答，好看的眼眸在手下的玻璃柜里扫了一遍，就伸手指向一块设计简单又新颖的女士表，
　　“这款有白色的么？”里德抬眼看向柜台小姐，
　　接触到里德有些涣散但又魅力十足的眼神，柜台里的人立刻脸颊泛红，连忙点着头，转身到后面翻找出一个盒子，拿出一块白色的手表递了过去。里德将表握在手里仔细看了一眼，就叫柜台小姐帮他开了票，顺便让她简易地包了一下，自己爽快地刷了卡，拿上表转身就消失在柜台。直到里德走出好远，柜台里的人才回了神，兴奋地跑去别的柜台唧唧啾啾起来。

　　回到车里，左谦板着脸等着他，里德带上车门，
　　“先回家吧。”
　　“……”左谦启动车子，后视镜里看了看人，“还要去哪？”
　　里德又仰头靠在靠背上，闭起眼睛，一副不想回答的样子。
　　“还车，我开不了了。”
　　左医生暗暗地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决定最后再忍下这一次。车开到了家楼下，左谦抱着睡着的女儿上了楼，没出一会就又只身从楼口走了出来，阴着脸坐进了驾驶。路上里德有气无力地指着路，走到一半还下了雨。里德睁眼看了看打在车窗上的雨水，恨不得跑出去淋一场。虽然在左医生看来里德的体温很正常，不过里德自己知道，自己平时的体温就比正常人低个几度，现在的温度，就相当于发着高烧。左医生越开越快，他不放心女儿自己在家，车子开了不到30分钟就到了骁凯住的地方，雨也停了。里德在小区门口给骁凯打了电话，不出一会就看到他从远处走了过来。左谦下了车，看到来收车的人，两边都愣了愣。骁凯看着左医生尴尬地跟自己点着头，也开口应了一声，探头往车里看了一眼。里德这才慢悠悠地下了车，转身有些吃力地推上了门，伸手把礼物盒递了过去。
　　“手表。”
　　骁凯接过东西，眼睛还没离开异样满满的里德。他看着里德有气无力地跟他说了手表的品牌跟价钱嘱咐他别说漏了，
　　“你怎么了这是？”
　　里德收了手，抱在胸前，
　　“没事，你去吧，我回去了。”他顿了下，
　　“车不好意思了，没想到会下雨。”说着转了身，往园区外面走去。
　　左谦感觉骁凯狐疑地用眼角扫着自己，好像还透着点迁责，虽然觉得里德的低迷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可是骁凯的这个眼神，让左医生也有些下意识地站不住脚，他匆忙地跟骁凯道了谢，就要往外走，不想被骁凯叫住。
　　“左医生，”
　　左谦停住脚，微微侧着身子推了下眼镜。又开始飘起小雨，骁凯抱起胳膊后仰着脑袋用眼角看着半低着头的左谦，他歪了歪嘴，还是稍微措了下辞，
　　“本来有些话不该我说。”他顿了下外过脑袋，左医生抬眼看向他，没有意外。
　　“你说。”
　　“我看左医生也是实在人，我得比你小个几岁吧，叫你声哥，和明白人说话，小弟我有话就直来之去了，”骁凯伸手扶了下手臂上的雨水，
　　“那家伙性格有时候是有些恶劣，但是目的都单纯地要命。您要是真心不在意，看在我的面子上，也别给他添不自在，不如干脆一点，时间长了，”骁凯突然想起里德跟自己去面试那天的样子，不禁泛起点点内疚，
　　“我不想再看他那副落魄的傻B样。”
　　“骁凯，”左医生忍不住插了话，“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们什么关系也跟我没关系。”左谦顿住，猛地觉得自己的最后一句很是多余。
　　骁凯抱起胳膊眯着眼睛哼笑了两声，抬手到自己头上抹了抹，水珠蹦出老远。
　　“行啊，那就当我没说吧。”
　　左谦闷声闷气地转了身，刚迈出一步就顿在那，
　　“骁凯，”
　　刚拉开车门的骁凯等在那里，
　　“彭司令那里，托我告诉你回去跟他见个面。”
　　“行，我记着了。”说着骁凯上了车，左谦也转身向园区外面走去。骁凯看着雨中左谦的背影，有些羡嫉地摇了摇头，自己的话不算是白说，不管左谦理解到什么程度，都能给他提个醒，想到这里骁凯启动了车子，把车子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