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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执笔过往无境言 4 非君不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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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瞬间沉默,绯霖率先打破沉寂发表了看法,“师父,怕是你要收一个忠心耿耿的好弟子了。”
华胥姐姐看着我,极不赞同的对我说,“挽夕,这可不是儿戏,你心里该明白,别在这等大事上任性。”
我不明白大家在担忧什么,我只知策叶同我混的跟兄弟似的,婚约这东西在我俩面前只是张不轻不重纸。以我俩的关系,如果我悔婚,他一定会乐的上大荒沼泽里游泳去。
我觉得他们杞人忧天,兴致勃勃对华胥姐姐说,“别担心,策叶那家伙巴不得我悔婚呢。”
是以我丢下一屋子人跑去了妖界。我从衣袖里掏出策叶赠我的法宝——他那柄能使大荒沼泽凝固的铁折扇,上的一柄扇叶。
我回华胥国之前,策叶将那柄铁折扇当着我的面折下来一柄扇叶,方便我日后出入妖界。我感动万分,因那铁折扇乃妖帝君才可拥有的信物,踏沼泽如平地也是妖帝君才可使的权利。如今他却折了一扇扇叶赠与我。
如今为报他赠我法宝的恩情,我特意前来退婚,换了他自由,以示感激。我赶至妖界宝殿,彼时策叶正风情万千的侧在榻上,墨发长披,妖气十足。
我无视他在他寝殿里翻箱倒柜,策叶终于忍受不住了,下榻拎起我问道,“你这鬼丫头又找什么东西?”
我说,“大哥,咱俩的婚约呢?”
他一扬眉,“干什么?”
我说,“我碰见喜欢的人了,你说过放我走的。”
策叶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然后便放开我开始哈哈大笑,“说说,说说,是谁那么倒霉!”
我想起玄義说过他与策叶又过节,所以我聪明的说了句保密。其实我更怕的是策叶知道是玄義,便将我扣下不让我去见玄義。
策叶问我,“你有多喜欢那人?”
我认真的答,“非君不嫁。”
策叶沉吟了一声,在他寝宫的暗格里拿出一枚金光闪所的宝盒,又从金光闪闪的宝盒里拿出那纸婚约,递给我,万分舒畅的对我说,“太好了,老子终于重获自由!一想到要娶你,本君就难受的夜不能寐。”
我没太在意他的话,倒是捧着那装婚约的盒子看了半天,“好精贵的盒子啊!策叶哥你拿这么好的盒子装这张破纸?”
策叶笑笑,“好歹也是九重天凤诏,卖你姐姐一个面子,不然这盒子闲着也是闲着,随便装点什么都好。”
“浪费!”我白他一眼,又贪婪的看向那金光闪闪的盒子,“要不送我吧。”
一代帝君就是有钱,随手将那宝盒撇给了我,“拿去拿去,送你。”
我捧着盒子和婚约欢天喜地的走了。
回到华胥国,华胥姐姐拿着那纸婚约愣住,看了我半天,眼神中有我看不懂的感慨,“策叶他对你——他可真是惯着你,哎,挽夕,大姐这婚赐的,哎——”
我当时不懂那话是什么意思,也不懂华胥姐姐为何连着叹了两声气,直到后来经历了种种,我在雷雨天伫立在清皖门庭院里,看着那漫天的雷鸣电闪,才懂了华胥姐姐那时的感叹。后来我上了无境山之后,也常常感叹那时年少不懂事,仗着策叶惯着我,出事鲁莽,给他添了多少麻烦。
我便跟师父上了无境山,临走前,二哥极认真的对华胥姐姐担保,“华胥,你放宽心好了,我会照顾好挽夕妹妹的。”
我看了眼华胥姐姐,微微有些不舍。又看了眼伏羲,于是兴高采烈外加坚定不移的随着师父腾云去了。
不知为何,二哥在云上有些恍惚。我没有太过注意,因为彼时我的视线全在立于云端的师父身上。风吹起他的衣袍,烈烈风中,沉稳又威风,像是去华胥国除妖归来,顺道掠了一妞做战利品。
之后我就在无境山拜了师,成了玄義座下第四个弟子。
大师兄雷霆是雷龙神一族的神祗,雷龙神君是大师兄同胞亲哥哥,也正是我华胥姐姐那未谋过几次面的夫君,说起来我和大师兄还是有些亲属的。
上古时期神祗稀少,数来数去就东南西北中那几个神祗,所以大家报上自己的神祗,算一算都会有些八竿子亲戚。几万年之后,后世神诞生之后,我常在师父旁边看着一摞摞的神仙名字抱怨,后世神众多,记起来费神极了。
二师兄便是绯霖,一只倾倒众生的魅惑男狐仙。
三师姐龙颜是雷泽海域的龙女。前任雷龙神君为雷泽附近的和谐,与雷泽海域正怀着身孕的龙母指腹为婚,将我未出生的三师姐和大师兄定了个娃娃亲。
几万年过去后,龙颜虽是女儿身,却是个男孩子性格,铁腕威名名扬雷泽海域,连身居雷泽的雷龙神族都略有耳闻。听说雷霆就是为躲男人婆的龙颜才拜了玄義远走。
那时候二人虽有婚约,但却不熟识。雷泽海域将雷霆拜师逃走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传到龙颜耳朵里的时候,可真是龙颜大怒了。龙颜的脾性确实与传闻相符,听到此事,随即收拾了个简单包袱,也上了无境山。
彼时无境山还没有一干弟子,只有师父和雷霆大哥和绯霖二哥。
龙颜赶至隐踪湖的时候,绯霖乐得七窍生烟,跑去师父和雷霆那里等着看雷霆的笑话。
他们师徒三人皆以为龙颜是来找茬的。雷霆都已经备好的一套说辞,还和师父和绯霖准备编排一出师徒情深、师兄弟如手足的戏码,躲过此劫。但是让三人没想到的是,龙颜上来瞅都没瞅大哥一眼,直接朝着师父作辑,要入门拜师。
绯霖愿意看热闹,不管大哥在旁边如何面如玄铁,不停的怂恿着师父收了龙颜。
师父碍于龙颜和绯霖的双重压力,最终不得不服从多数,舍少取多,收了龙颜。
就这样,我在无境山排了老四。我刚上山的时候,正是雷霆大哥被龙颜三姐巾帼之风征服,甘愿拜倒在龙颜战裙之下,猛烈反追的时候。
绯霖自喻是情场高手,雷霆也信的很,常去绯霖那里寻帮助。绯霖拿出师父教徒时的气场,当着雷霆面好一顿演讲,吹的雷霆服的五体投地。
我无意间听雷霆大哥说露了此事,便也凑热闹去找绯霖求教。二哥扬了扬柳叶弯眉,神态比绝色女子还绝色几分,用极诱人附带磁性的声音问我,“小师妹可喜欢哪家仙友?连策叶帝君的婚都愿意退。”
我万不敢说出“是你家师父,你小师妹励志要做你师娘”的话,只得搪塞,“没有,只是想先学学,未免日后动了情却不懂如何对待。”
二哥信了,便拿折扇敲了敲我的头,“小妹妹还是遇见良人再来寻哥哥讨情理吧,知道太多了容易看破红尘。”
我觉得这话说的没理没根据,反问道,“那二哥你知道的多,难不成已经看破红尘?”
绯霖一副道貌岸然,答道,“差不多吧。”
我说他是道貌岸然是有根据的,因为我鄙夷的从他怀里露出来的一角一揪,不知哪家仙女赠的绢子就被我顺藤摸瓜的拎了出来。
咦,还香喷喷的。
绯霖二哥看了一眼,无奈的摇头道,“我心似明镜,不愿恋红尘,奈何红尘不愿放过我这颗风流倜傥的种子,哎,罪过。”接着便裂开血盆大口大笑了起来。
二哥那时的笑容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如今我做的这个乱七八糟的梦中,还梦见了他吃人般的笑容。
我睁开眼,发现那不是梦,二哥竟真的在我床边咧嘴笑着。
玄義已经不在我身边躺着,我摸了摸身边空荡荡的位置,问绯霖,“二哥,师父呢?”
一听我这么问,二哥蹙眉抱怨,“挽夕你可真是见色忘义,九千年不见二哥了,怎么见我第一句话就是问师父去了哪里。”
语气酸的我骨头都酥了,我赔笑,问他,“好好,是挽夕的错。二哥这九千年都去哪里高就了?又招惹哪家神女去了?”
绯霖连连诉苦,“哪敢哪敢,大哥回雷泽办正事去了,龙颜也跟着回夫家,哦,对了,五弟凤卿也要飞升上神了,五千年前开始闭关去了,约莫最近也要出关了。你沉睡的这段时间,大哥跟龙颜回来呆过一段时日,除此之外,这无境山上下只有我和师父打点,你二哥我都快将命奉献给无境山了,哪还有工夫去招惹外面的神女去。你倒好,睡了一场九千年的春秋大梦。”
确实是一场九千年的春秋大梦,而事实上不是什么美梦。这梦一醒,我便没了孩子。
勾起了心酸,我叹了一叹,二哥似也想起什么,语气一转,同我说,“别叹了,好歹你醒了,赶明个你再跟师父生一打,不差这一个孩子。”
这话在眼下,若是其他人所说,我定拿出剑在他身上捅几个窟窿。绯霖一向口无遮拦,我也就认了。
我用力的瞪他一眼,绯霖嘿嘿笑了笑,看出这话我现在听不得,便忙又转移了一次话题,道,“对了,挽夕,大哥和龙颜知道你醒来了,过些时日要回无境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