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天劫》西塔少年

31、彼岸花野素衣舞 7 你不喜欢么

　　绛娩把自己关了大半天，她自己一人不开心，带动的大家的气氛全都忧郁起来，这时我终于理解天帝当初为何那么担忧绛娩的神力，原来不无道理。我忧伤的问玄義，“师父，为什么夜恒没来见绛娩呢。”

　　玄義平时就息怒不表于色，所以现在看起来很是淡定的给我解释，“夜恒是有婚约的人，天帝公主下嫁，夜恒不得不娶。黑木林一遇，夜恒已经对绛娩动了心思，这心思对一个即将成婚的人来说，是个危险。更何况他要取得还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夜恒是聪明人，不再来招惹绛娩是对的。”

　　我悲伤的一拍手，“太好了，我就喜欢聪明人……”想起当年雷龙姐夫身在雷龙神君之位，明明不能与华胥姐姐长相厮守，却还去招惹华胥姐姐，害了华胥姐姐一生孤独，比起雷龙姐夫，夜恒算是聪明极了。

　　绯霖回来了。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他一直都没在屋子里。

　　他嘭的把门关上，像是终于败退了追杀似的，靠着紧闭的门长吁了一口气。我下巴抵在玄義肩上，饶有兴趣的看着绯霖在门口自导自演追踪与反追踪的戏码，我模仿着那日对绯霖穷追不舍的红衣女子的语气，颤音道，“阿绯~~你这是又被哪家仙子追上了~~”

　　绯霖冷的一个哆嗦，白了我一眼，潇洒走过来，“你当你二哥就只知风花雪月，不知办点正经事吗。”

　　我说，“嗯。”

　　绯霖又白了我一眼，“知道夜恒为什么没去高台看绛娩跳舞吗？”他坐下喝了口水，回头看了看，确定绛娩不在，小声道，“夜恒受伤了。”

　　“什么！？”

　　好大一声疑问，我正茫然的看了看屋里我和玄義还有绯霖三个人，确定声音不是我们三个中的一个发出来的，就见绛娩瞬间转移似的徒然出现在门口，一脸紧张，几步走到绯霖面前，绯霖本就是防止绛娩听到，才故意压低声音，结果这绛娩突然从天而降，吓的绯霖一口水全喷了出来，绛娩全然不顾，很紧张的问，“夜恒受伤了？”

　　绯霖擦了擦嘴巴，叹了一声，“莫非‘夜恒’这两个字是瞬间召唤绛娩公主的咒语？”眼看他再不说绛娩就要掐他脖子了，他清了清嗓子，说，“咳，夜恒没去高台，因为他受伤了。是在黑木林送走绛娩公主之后，再返回?玖质钡氖隆Ｎ掖蛱降节す?铮??较?⑺狄购悴⒚挥性诹允藿谏匣竦贸杉ǎ??鞘芰说闵耍?す?锏娜怂狄购闶窃诤谀玖直灰焓薨?Я耍?攀艿纳恕！

　　绛娩反应是最激烈的，她问绯霖，“夜恒怎么样了？他受伤严不严重？现在怎么样了？”

　　绯霖道，“公主大可放心，以夜恒的身手，那异兽群只是让他受了些不大不小的伤，休养几天就能好，不碍事的。”

　　绛娩像是解放了似的，拍着自己的胸口舒缓了口气，自她心中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悲凉气息瞬间消散，她转过头缓缓道，“小姨，我就说夜恒不会是不守信用之人。”说完笑着回房。

　　绛娩一走，绯霖望向门口停了一停，接着起身把我们这间的房门关上，还设了个隔音屏障，他回身冲我们神情严肃道，“师父，我觉得事有蹊跷，以夜恒的身手，以及他对黑木林的了解，怎么可能会在黑木林里被异兽包围，但是冥宫里的人都没有什么说法，甚至连夜恒自己都没觉得异常。徒儿便去黑木林去调查，在夜恒手上的地方，发现了火灼法术痕迹，那痕迹很隐蔽，不再去现场细细勘察绝不会发现。徒儿推断，这是有人伪装成异兽，或是驱使了异兽，向夜恒发起了攻击。那法术痕迹，徒儿确定是朱雀无疑。”

　　我身边的玄義在听见朱雀这两个字的时候，陷入思考。他略略思考了一番，道，“既是朱雀族干的，那目标必然是灭神剑了。”

　　我问，“他们要灭神剑？干嘛？绛娩不是说，天族是为了灭神剑才要把她嫁给夜恒的，这灭神剑到底涉及了什么，惹朱雀族也来夺？”

　　绯霖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是为了凤凰族的结界罢。两族争战多年，朱雀一族一直苦于昆仑墟上空的结界，灭神剑是破界神器，夺了灭神剑，就可以破了昆仑墟的结界。而灭神剑早已经认夜恒为主，所以朱雀要想得到灭神剑，只有得到夜恒支持，或是夺剑杀夜恒，眼下天族和鬼族联姻，天族又一向与凤凰族交好，怕是朱雀一族要放弃得到夜恒支持，而转下杀手了。”

　　我问，“师父，这事要让鬼族知晓吗？”

　　玄義缓缓道，“不必，这事我来处理就好。绯霖，今日所查之事，切莫宣扬出去。”

　　绯霖点头，“徒儿知道。”他转头望了望窗外，提醒我们已经是子时了。

　　第二天绛娩欢天喜地的来敲门，我看她怎么一夜之间就又满血复活，决定泼她盆凉水。我凑过去说，“绛娩，你绯霖叔叔说夜恒受的伤不重啊，最起码不至于半身不遂、手脚瘫痪，那你说他怎么不能走两步去高台呢，那可是你们的约定啊，这一点小伤就被打退了，啧，我看夜恒这心啊，也不怎么可靠。”

　　她捧着早茶不紧不慢的说，“就算夜恒真的是食言了，没有去看我跳舞，那他反正要娶我，迟早还能见到，到时候再问问他为什么没来。给不出好解释，我就罚他去柳池跳舞给全城看，跳脱衣舞。”

　　我噎了噎，她还真是执着。

　　接着的这一天都没有事做，我坚决不要再给绛娩制造再深爱上夜恒的机会，宁可自己呆着无趣，也绝不出门。看绛娩也呆着无聊，我便总是提议回天界。绛娩死活不同意，看着窗外过往的鬼族发愣。

　　我无聊，便想找点事做，想来想去就同玄義下棋。一开始下一盘我输一盘，开局没多久就被玄義秒杀，他下的很舒心，我下的很闹心，最后我一推棋盘，生气的说，“你自己玩吧，左手对右手。”

　　玄義伸出纤长的手指，笑着把黑白子收起，这一个动作让我开始动摇。他的手那么好看，下棋的时候食指中指执子，他瘦，骨节分明，啪的一声棋子优雅落案，无论黑子还是白子，在他指尖都变得格外诱惑，落子的动作他做起来优雅又从容，好看极了。

　　其实同他下棋，享受的不是棋局上的策略，而是看他落子的从容淡定，仿佛天地一盘棋，运筹帷幄在他的两指黑白之间。可我的棋艺烂的糟心，又不想他笑话我，又想看他手指执棋，矛盾极了。

　　玄義边收子边淡淡的说，“再下一盘，换个玩法如何，我让你三子。”

　　声音满是我抗拒不了的诱惑，我没出息的又答应了。

　　这盘跟以往每盘都不一样，玄義开始故意让着我，几十子落下，他的黑子都没有赢我白子的迹象，我高兴的越下越开心，最后一颗白子绝杀，啪的一声，我得意的一笑，“师父，这么玩也挺有意思的，再来一盘。”

　　这一下又是天黑，我有玄義相陪，没感觉时间匆匆而过，绛娩却呆的无聊透顶，趴在棋盘边险些睡去。我环视了一下屋内，突然发现安静了很多，便问玄義，“师父，绯霖和凤卿呢？”

　　玄義收了子，喝了口茶，道，“被我安排去办事了。”

　　我推了推已经睡着了的绛娩，道，“绛娩，天晚了，回屋去睡吧。”

　　绛娩揉了揉眼睛，央求道，“小姨，明天什么安排？”

　　我高兴的说，“下棋。”

　　绛娩顿时哭了，“小姨……别下了，小姨夫都让你到那地步了，你这棋下的实在太烂了，我都看不下去了，太有损棋艺的真谛了。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再这么下去，小姨夫的棋艺都会被你扯后腿的。为了小姨夫的棋艺，不如明天陪我去外面吧。”

　　我想了想觉得此屁有理，而且我陪着她，也能好看着她，不能由着她乱来，就答应了她。

　　到了第二天的午时，我们几人到冥界已经整整四天了。我又提了一遍回天界，绛娩还是坚决不回，在鬼城溜了一圈又一圈，说，“我不要，我从小就在天族呆着，几乎没出过九重天，好不容易出来一回，还不多玩几天。这就是夜恒的家，以后也是我的家，其实这里没有刚来那时想象的差，不是么。”

　　爱屋及乌，绛娩喜欢上这里也是情有可原，可我就没什么太多兴趣了。我喜欢吃，不管是人间美味还是妖界特产，鬼域这里统统没有，这几天呆的极不舒服。

　　这一溜就是天黑，在城里的时候，总能听见路人议论，前天柳池高台一个白衣女子一舞如何如何惊艳绝伦。路过高台的时候，绛娩望向高台顶，寒水三尺，柳叶凄凄，不由一叹。我说，“回家吧，天要黑了。”

　　绛娩说，“这里的天不一直都是黑的么。”

　　一道低沉悦耳的男音在身后响起，“你不喜欢么？”

　　有缘千里来相会和冤家路窄只有一念之隔。我见绛娩面色难掩激动的回头，声音微颤，“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