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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千年方醒思无量 5 挽夕,你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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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叶虽在法力上比不上进阶后的玄義,却有九婴助阵,玄義如今已经处于绝对的下风。
再次交手起来,因玄義受了反噬的伤,策叶的攻击愈发凌厉,我见玄義有些招式吃力,便逐渐向他们交战处靠拢。
而当我将将赶至他们身边时,正见策叶的方天戟刺向玄義,而玄義的剑却差那么丝毫才能挡住。
所以,如此千钧之极,如此情急之下,我只能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同时移魂易神术使出,将我和玄義的元神对换。
方天戟主要劈碎的是元神,其次才是伤神躯,这点我再清楚不过。神躯伤了是小,皮肉伤而已,可元神万万不能出一点差错。
移魂易神术成功的下一秒,方天戟上的戾气就穿过“我”的身体。我突然间感受不到任何感觉,世界像是突然安静了下来,硝烟战火全都不知所踪,所以我很清晰的听见元神里什么东西破碎了一样。
随着这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我身体像是碎裂成七八瓣一样疼。移魂易神术一旦使出,只有在施术者解除法术时,换魂和被换魂的人的魂魄才能回体。当然,也有特殊的情况,那就是换魂者和被换魂者中,有一个人元神破碎。
就比如现在的我。我知道我的移魂易神术已经被碎掉,玄義的元神回到他的身体里,方天戟将砍在他的肩上,他会受伤,但还好,我承受了方天戟上的全部戾气,他只会受些皮肉伤,不会伤及性命。我破碎的元神回到几步外的身体里,元神碎,易容术不解自破,此时玄義和策叶都已经能看得见我。我侧过头,渐渐变窄的视线里,策叶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和痛苦表情。
我从未见过那样痛苦到极致的表情,也同样没听过那样撕心裂肺的呼喊。
谁在喊我的名字,就在我耳边。
意识渐渐模糊,就要散去的时候,一股的气流充满了温暖,将我破碎的元神在最后关头强行护住,那呼喊声在我耳边不停的回荡。那呼喊声带着的伤心欲绝的痛楚让我再次睁开眼睛。我重重的喘息着,被外力保护着的元神随时可能再次破碎。
眼前竟不是平原陆,棚顶的横梁像是我的寝居。眼前只有绯霖一人,他面色焦急的抓着我的手,道,“挽夕,你放心,师父不会让你死的,他不会让你死的”
我想也用力的握一下他的手,手却使不上力气,想回他一句好,却张不开口。
绯霖说,“别说话了,你放心,师父去找重续元神的灵草去了,他一定会救活你。”
意识在拼命翻滚记忆中的线索,想重续被方天戟戾气破坏的元神,那只有火麟山里那株火属性的含芝草。
火麟山的名字是后取的。当年玄義为华胥国除去火麒麟,将疯了的火麒麟丢到天东荒无人烟的群山中,下了重重封印阻挡火麒麟出山。后来那片荒山就成了疯麒麟的守护地,山下滋养了无数火灵。含芝草原本就在那片群山中,如今自然成了火麒麟之物。
玄義当年与火麒麟结下梁子,那火麒麟虽然疯了,但一定会记得玄義的气息,这含芝草,怕是没那么好得。
可出奇的是,玄義真的将含芝草带了回来,而且还特别神速。那时候我元神已经支离破碎,圈在那股护元神的暖流里,勉强支撑着元神的神识不破灭。
我在闭眼等待的这几日里,发现破碎的元神里还有另一个幼小的元神,元神才刚刚成型,却满是裂纹,微弱迷气息散发出来,我围绕着那幼小的元神转圈,只能感觉到小元神里散发一个气息。
他想活下去,他想活。我知道,我也想他活下去,我破碎的元神里的意识和他的一样,我会让他活下去,哪怕我自己活不了,也要让这个孩子活下去。
迷离的世界里突然冲进来一阵绿色的芳香,碧绿的雾气充满生气,我忍着痛探出元神微微触碰了下那绿色的烟雾,瞬间令人畅快的舒适滋补着元神破碎处撕裂的疼痛。
缝补元神的感觉刚一漫上来,我立马抽离元神,生怕再贪恋一点含芝草的灵气。眼前那一团绿色,虽然灵气万千,却只够修复一枚元神。我怕我再多碰它一下,孩子的元神就少吸收一点。
我知道玄義一定尽力了,这枚含芝草,已经是极限了,他也只能在我们母子间保住一人。
我伸出无形的手将孩子小小虚弱的元神捧出,绿色的一团逐渐靠近,微妙的光闪烁着,绿色渐渐融进孩子那小元神的裂缝里。
神识一直逗留在那枚小元神上,能多留恋一秒是一秒。最终,撕裂骨血般的疼痛终于将神识击溃,我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再醒来,就是寒洞里的那一幕。也许是那孩子终究还是与我们无缘,尽数转给他的含芝草也未能保护住他。
我在清皖居东偏殿坐着,怅然所失。九千年前那场大战的结果不得而知,当我神识感应到含芝草的气泽的时候,我就放宽了心。我知道玄義没有死,他没有败给策叶,无境山没有失败。
只是如今,策叶同时害的玄義失去了孩子,这个名字,更是成了我和玄義之间的禁言。虽然失去了他的消息,但我知道他一定没事。九千年前的万年战上,妖界那样明显的优势,无境山未输已经是勉强,策叶更是不会输。
只是没想到我会毁了他一场精心蓄养的布局。
可无境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与无境山而言,师尊的孩子没了,一位神师差点仙逝。与我而言,我的孩子没了,清竹也没了。
从东偏殿出来,我走去西偏殿。以往西偏殿住的是负责收拾清皖居连带同清竹一起照顾我寝居的弟子。我视清竹如己出,所以让其他弟子同她一起照顾我寝居,给她减了大部分负担,专心修行。
我对西偏殿没什么太多的印象,以往会偶尔去一下东偏殿同清竹说些话,至于西偏殿,更是偶尔中的偶尔才会去一次。
东偏殿的门推开时会有些响,显然是九千年的时间在这扇门上留了点痕迹。怪的是西偏殿却没有,门开的顺畅无比,像是这九千年里有人住过一样。
我扫了一眼这屋里的布局,嗯,还不错,虽然有点灰尘,却能看出这屋里曾经住的人很懂温馨,屋里布局井井有条,一看就是个温婉涵养的女子闺房。
没成想九千年前照顾我的弟子这样别具匠心。咦,我细细的想了想。不对,那弟子的房间我进来过,因房间有些凌乱,我还拿出一个神师的架子微斥了她一番,我记得我说她,“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后来那弟子将屋里极认真的收拾了一遍,完事请我去看,我如她愿的小褒奖了她一顿,“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可我记得清楚,那弟子虽然把屋内收拾的一尘不染,却不大可能把房间布局的这样细心精致。所以我认为,这极有可能是我沉睡着九千年里,玄義让人一直打扫清皖居,并且让那位弟子住在了西偏殿。
事实证明我猜的不错,因为我刚踏入西偏殿环视一圈,玄義的声音就低沉沉的在身后响起。
“在这做什么呢?怎么不去休息。”
我无奈的说,“休息休息,好歹我也是一届上神,至于这么羸弱么。”
玄義笑了笑,拉我的手往外走,“这屋子好久没人住了,阴沉了些,去正殿吧。”
我问,“我看这西偏殿的布局有些变化,是不是有人住过。”
玄義说,“是,叫负责打扫清皖居的弟子住了。”
我说,“嗯,果然不错。我看这弟子挺有心,西偏殿的布局正合我意,不如叫她继续住过来,照顾我也行。”
这几日我要安排弟子住进来,玄義不让。因玄義不放心我元神不稳,所以一直留宿清皖居。虽两偏殿与正殿有些距离,可也怕再安排弟子住进来扰我俩清净,所以两偏殿就一直空着。
如今我身体好差不了,玄義他应该再回玄阁去住,华胥姐姐未将婚书给我们俩下来之前,我还是理应住在清皖居。
下婚书的事本应是向长姐提亲,但奈何长姐天后却给我下了一道荒唐的婚书,将我和策叶俩兄弟给捆成了一条船上的蚂蚱。如今婚退了,玄義也不好再向长姐提亲,长姐总不能先把我指给了策叶,转头第二道旨又再把我只给他的死对头。所以这事只能转向二姐华胥。
但是眼下雷龙姐夫病危,过不了多久雷龙族怕就要发国丧了,我和玄義商量了下,想过了这阵再让玄義去提亲。
因此眼下,照顾寝居的弟子就还得住进来,与其从众弟子中再挑一个,不如就这个弟子让我中意。
出乎我意料,玄義竟推辞了,他说,“那弟子已经近百年前就不住在清皖居了,如今也不知道被分配到哪里去了。再找起来麻烦,山上这么多弟子,再随便挑一个吧。”
我微有些抱怨,“师父比以前小气了,连一个弟子都不愿意给挽夕找了。”
玄義微微笑了笑,道,“挽夕爱挑理了呢。”
我叹气,“罢了罢了,师父干大事业,挽夕就爱挑小道理。而且,师父永远是对的。”
玄義把我拉进怀里,低笑着说道,“你这丫头。为师有正事,凤卿闭关满五千年了,该出关了。挽夕陪为师去趟昆仑墟。”
凤卿是昆仑墟凤凰族的小王孙,凤凰帝君最疼爱的小孙子。凤凰帝族飞升上神与其他神祗不同,不需经历十八劫中的一劫,而是闭关五千年,五千年后自焚盘涅重生,便可飞升上神。
凤卿如今在无境山闭关,但盘涅之后恢复凤凰真身却是还要飞到昆仑墟重生,如今师父要同我去昆仑墟接小师弟。
我纳闷,问玄義为何要亲自去接凤卿,玄義道,“许久未见凤湮和白泽了,去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