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渊之主》玉折君

1、杀手

　　“叮呤呤呤......”清脆的银铃又不安地响动，修长的食指将铃绳一挑，铃铛里的传信蜢瞬间停止跳动。

　　“又来任务了？”桌边一个黎青少年凑头问，手中的琉璃盏清波微漾。

　　“呵，你猜。”执铃人用缨络把银铃系在腰间。他身着一身云锦白，腰上还佩着一柄凛凛的水寒剑，剑柄清晰地刻着古文“雪渊”。

　　“伊命，这次完成了任务可要记得请我！”少年举起酒杯，“来，我敬你。若赢了，我要去青枫楼。”

　　“你就这么笃定我不会失败？”伊命偏头，眼中似笑非笑。

　　少年道：“你若输，我便交错了朋友。”

　　笑意愈深，伊命拂衣起身，“好，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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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厅之中有人跪伏于地，静待新的命令。

　　“伊命，这次我命你领一百杀手除去九攸楼的微阁。”上方的男人半靠在金丝楠的座椅上，繁厚的貂皮紫衣虽能抵御北境的严寒，却阻挡不了满堂的肃杀之气。

　　伊命皱眉：“百人何以破九攸一阁？”

　　男人面露得意之色，支额的手敲在毛裹的椅扶上，“伊命，下去后多看些情报。九攸楼的微阁专司文职并无擅武之人，尔等出其不意的偷袭定能剿灭他们。我已掌握微阁总部的地理位置，你们今晚便出动吧，全程杀罚皆与你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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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渊一出，非死即灭。

　　黑夜里百名杀手潜伏于暗，巡逻的哨头还未回身便已魂归地府。细微的呻/吟换来无声的腥寂，灯火被阴风噬灭，后方却忽地传来一阵撕裂的惨叫。

　　所有杀手齐齐一怔。

　　有人来报：“副主！微阁主文殊摆了九攸阵法，有半数杀手陷迷其中，如今只闻惨叫。”伊命知道九攸楼作为他们组织的对手一向以阵法闻名，其威胁不容小觑。他肃了神色：“所有杀手待命，我亲自去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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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阁中人折损两百，经此一遭已是强弩之末。阁主文殊启用了最后的杀阵，看样子是要与不速之客同归于尽。

　　“文阁主好胆识，你这是要让微阁全军覆没？”伊命一到场，看见的便是百多具支离破碎的残体，其中有他的属下还有九攸楼众。

　　“我微阁即使全军覆没也不会让你们从雨阁全身而退！”文殊的眼珠泛着血红，似是极恨。他死死盯着伊命，却只能看到他脸上紧附的面甲。从雨阁杀手的脸，从来都是秘密。

　　“你若闭阵，我可饶你不死。”

　　“哈哈，你们从雨阁也知道怕九攸楼的阵法？”文殊发疯似地笑，“我偏不朝向九天那个混账妥协！哈哈，有种你们就把阵破了，你们这群就只会偷袭的窝囊废！”

　　闻言，伊命嗤笑：“哼，大言不惭。”

　　说罢，他身形一动，竟是一步踏进了杀阵！杀阵里还有几人存活，此刻时间就是命，他已来不及交涉。

　　阵外的杀手们极少见过副阁主出手。所以伊命入阵的瞬间，他们俱是一震：好快！

　　伊命步法交错，腰间的雪渊早已出鞘。他瞬间点了阵中众人的昏睡穴，使之不至于心智尽失而自相残杀。然后便是破阵。

　　外面的人只能看见他的影子。他身形极快，雪渊剑寒气四凛，剑气凌厉地仿佛要将空间撕破。入阵仿若归家，他一眼便看透阵眼，身影闪过，杀阵里的煞气在逐渐淡去。

　　文殊面色发白满眼的不可置信，因为他看见伊命破了阵朝他直刺而来，灭顶的杀势让他动弹不得。

　　“哧----”入肉的声音令人胆寒，雪渊剑穿腹而过，痛得他差点站立不稳。

　　伊命淡漠地将剑倏然拔出。血珠飞溅，对方却只晃了晃强撑着没倒下。

　　“五脏只伤了四分，我且留你半日性命。”伊命的声音满是冷冽，“回去告诉你们楼主，若再犯我北境的地盘，他日九攸楼便如微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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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灯壁照，书房里一碗，一书，一人。

　　“咚，咚。”两声敲门，从雨阁主向九天抬起头：“进来。”

　　门开，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向九天却面色不变地道：“一路辛苦。”

　　来人径直下跪，动作标准得如同最完美的杀手。他恭敬地低头，语气微微歉疚：“属下办事不力，折损八成杀手才完成任务。一切愿听主上责罚。”

　　向九天将手中的书扔在桌上，眼睛在伊命身上一扫，不怒自威：“损失姑且不谈。伊命，回答我你为何放过文殊？”

　　伊命神色不改，头却更低：“属下已伤他四分肺腑，不日就会......”

　　“虚言。”向九天打断他的话，“以九攸萱阁医术之能，他虽重伤却不至死。你为何放过他？”对方已问了第二遍，想必已是对他的作为有所怀疑。

　　伊命的唇抿成一条线，他蓦地磕了一头，迟迟不起身。向九天不动不语，只淡淡看着他。

　　“属下只是欣赏他的风骨。”伊命说道，“当时微阁已近覆灭，他作为一个连三流杀手都能一刀毙命的阁主却临阵不逃，宁死不屈，属下认为，他不该死。”

　　“妇人之仁。”向九天冷斥，“伊命，从雨阁从不收女杀手，因为女子多情。当年我破例收你是看在你的才华，你......不要让我失望。”

　　拳头紧攥，伊命的额头贴着冰凉的石地，“是。”

　　“那么作为惩罚，这个月的解药就先断了。”向九天将桌上一碗浓稠的药汁尽数倒入盆栽，微涩的气味弥漫于屋，衬着伊命苍白的脸。从雨阁的杀手自入阁起便要服下毒药以表忠诚，然后每月一次解药。断一次便是蚀骨之痛，两次就是死。这意味着杀手从来都是一条不归路。

　　“你去好好体会一下蚀骨之痛。记着，‘唯命是从’才是杀手的本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