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困阵中的大蛇妖(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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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鄙。”蛇妖原地炸毛，以他现在的情况想破开拘妖符是万万不能了，“实力不济的后辈，也就只能用这种无耻手段骗人。”
“是骗妖！”黄花花见蛇妖被制住终于敢得瑟起来，“坏妖怪，我于大哥这是不拘小节，你懂个屁！”
蛇妖恶狠狠瞪他一眼，浑身被阴森之气笼罩：“哼，我不能动弹，那重玄的先生就有力气动了？你个废物家仙，刚刚被气息所扰恐怕也跑不了吧？我现在要是吸了你的妖灵，还怕冲不破这区区拘妖符？”
黄花花被吓得瞪大了眼睛，也不怪他胆子小，妖怪之中弱肉强食，吸补元灵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一旦吸补成功，大妖怪能够吸收小妖所有的修为及元灵，顷刻功力大涨。但是被吸收的小妖，不但丧命，甚至连元灵都不会留下，真正的魂飞魄散。
眼见着自己被一股子妖气越吸越近，黄花花眼泪横飞：“于大哥，于大哥救我呀……”
莫迹凡睁开眼睛望一眼蛇妖，声音温柔：“你不会。”笃定的语气。
“你怎知我就不会？”蛇妖颇不服气。
“你有千年道行，恐怕还已度过天劫，身上除了纯正妖气并无半点浑浊戾气。破开铁剑的时候更是，你其实担心爆裂开的气息太强，跨了空间影响到开着冥途的孩子，所以后退了好几步才开始破阵。如果不是这样，你是绝对不会撞到拘妖符上的。所以，这样的你，可能会自毁修行干些吸灵补元的事？”
那蛇妖撤了手势，叹气：“后辈，自打斗以来你用的全是符咒阵印，我一直认为你是三清符咒的传人，现下看来绝对不是。你年纪尚轻不可能掌握匿形符的画法，所以你之所以能以实化虚的走进来，应该是开了遁门。三招以内你把我的招数，想法都计算在内，甚至气息爆开，我身体后退的距离都计算精准。而且你若不是在我这里开过惊门或杜门，我会那么倒霉刚好撞到拘妖符上？所以——”蛇妖顿了顿，“你学的是奇门遁甲？”
莫迹凡点头。
蛇妖了然：“学会奇门遁，来人不用问。既然你知晓我执意留下的因由，我劝你最好不要白费力气，即便我被807收编，却也无论如何都要再回来这里。”
莫迹凡看了看窗外的大雨：“即便我知晓你的前因，但是一千年了，我以为你的事，你会想自己亲口说。”
“所以我呀，最讨厌你这种自作聪明的后辈。”那蛇妖自顾自笑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第六世了，妖物寻人的故事，你们这些术士恐怕都能听出茧子来，所以我说点别的。”
他那阴恻恻的嗓音实在不适合说些缠绵悱恻的爱情，于是他只是说，他在找他。
“凡人的命数生来就由天定，说来倒是谁都懂得。但是总会受些外力影响，导致它发生改变，这妖就是诱因之一。阴阳相悖，人妖殊途，那时候我们并不懂。说来也是因为我，他前几世总是阴差阳错的命途多舛，死于非命。后来我终于懂了，不敢去找他却终究还是忍不住。”他自嘲地摇了摇头，“一世又一世，他似乎也心有所感，每次都轮回的极快，但奈何桥上走了一朝，形貌声心通通改换后的他，即便是我，也不能每次都及时寻到。我找着他的时候，有时他已娶了妻，有时他已行将枯朽，有时他甚至没有灵识，变成了一棵树或者一个动物。”
蛇妖停下来，似乎是在回想：“每次我找到他，总是不愿离开。因此就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朋友，师长，主人，哪怕当他的养子。我不说前因，不敢惊动他，于是在后来的六世里，我们没有一世有幸成为恋人。佛偈里常说轮回苦，可谁又知道等待人类轮回的妖怪，是不是真的痛苦呢？”
“我常常回想，也许我们之间从来不是爱情，只是一些融进骨血的难以割舍。他每每因我死于非命，按理说，再遇见时总会有些惧怕的吧？但是每一次找到他，即使我不述过往，来历又离奇诡异，他都能毫不惧怕毫无防范的把我留下。从不挣扎从未怀疑，每一次都让我留在他身边，每一次，每一次……”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拘妖符的效力让他逐渐委顿，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他的声音几不可闻：“可见即便是轮回，他身上却依然剩下了些什么未曾更改。那属于最初的他，哪怕只余下一点点，与我而言也像刀锋蜜糖，甘之如饴。”
那蛇妖蹙着眉笑了，眼里藏着绝代风华。
黄花花在旁边哽咽：“那你们后来呢？”
“后来？后来他又一次不能寿终，我就躲起来提前引了天雷劫。”
他说的云淡风轻，然而提前引动天雷实则凶险万分。一旦失败，轻则收回灵智打成原型，重则灰飞烟灭。但他是妖，天劫之前都是阴极晦灭的妖，凡人在他身边自然命犯凶煞，不得善终。
“天劫之后，我便是半仙之体，对他已无伤害。我急忙忙再次寻他的转世，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整整两百七十三年，直到前阵子，我才见着他……”他看着躺在婴儿车内的孩子，眼里全是怜惜和不舍。
“所以后辈，你们拘不住我，无论如何我都会留下。这一世我早早的守着他，替他挡掉所有灾困，兴许……兴许他就能一生平安，正寝而终。”
他说的是一生平安，这妖怪活了千年，寻了六世，却从未奢望过再续前缘。他求的不过是对方平安喜乐，而他只要守着，看着，便能心满意足。
莫迹凡看着他，突然觉得心烦意乱。
旁边黄花花已经哭出声来，他鼻涕眼泪沾满了下巴：“呜呜呜呜，我再也不跟你抢了……我去别的地方当家仙，呜呜呜，就算饿死，我也不跟你抢了。”
莫迹凡蓄够了力气站起来：“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奇门有四纵五横之法，所以我在动手之前就已经知道。”
莫迹凡低着头，摸了摸鼻子：“他并不是你要找的人。”
“不……”那蛇妖立刻反驳，低下头似在回想：“我找了他整整两百七十三年，他的生魂八字是最接近的……”
“其实你自己都在怀疑，”莫迹凡揭下他身上的拘妖符：“刚才的魂契依然有效，我重新排演四纵，待会儿我会写下一个缘字，如果你们之间有半点缘分，这孩子都能有所感怀，哭出声来。如果他哭了，我便放你自由，如何？”
蛇妖不做声，良久，艰难地吐了一个字，似乎用尽他所有力气：“好。”
大雨磅礴遮天盖地，寒意卷着水汽似乎能穿过墙壁透过结界扑面而来。
四纵重演，莫迹凡沾了沾身上的血，写下了一个缘字。蛇妖立在一边，看向婴儿车内——那孩子睡得香甜，口水淌了出来。
蛇妖笑得无奈，站在一边静静的等。
直等到缘字干透，天将破晓。
莫迹凡叹口气：“走吧。”
蛇妖和黄花花跟在他身后，一片默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困阵中的大蛇妖(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