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神女的倒台》胡侃

9、第八章、珈蓝禁术 第一个谜团

　　小炎伤得不轻，腿上还系着一只锁仙铃，根本不可能走远。我把纸鸢扔到一边，悄悄去寻它。
　　出了草坪是层层嶙峋的假山，左一道右一道把好好的花园搞成了迷宫。我转了大半天连小炎的影子也没寻到，反倒累得自己气喘吁吁。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靠着一块假山石坐在地上歇一会儿，手按到假山阴影下阴湿的土壤时，方才回想起以前紫阳仙子好像是教过我一个决儿，刚好可以方便寻人寻物。
　　我捻起一小撮泥土，手里试着捏了个印珈，泥土中很快吐出了一个淡蓝色的泡泡，像一面镜子似的映现了片刻之前这里发生的景象。我透过镜像里的假山寻找，看看小炎之前是否曾经过这里。果然，镜像里小炎深黄色的身影迎面出现，一瘸一拐的扑入一个人的怀抱。那个人背对着镜像，一身明紫长裙，光看背影姿态倒是挺妖娆的。
　　我总觉得那人好像在对小炎说什么，证据就是挺臭屁的小炎此时乖巧的专注。可惜我的修为不深，捏的决儿也是半吊子，根本听不清人家在说什么，致使自己那一颗灼灼的八卦之心深感遗憾。
　　我正努力辨别那紫衣女子是什么人时，背后响起一个声音：“幂儿，是你吗？”
　　转过身去，镜像里的紫衣人从假山后面转出来，疑惑的看着我，她的怀里抱着朝我翻白眼的小炎。
　　“紫阳？”
　　“幂儿，果然是你。”
　　赶忙挥手打散蓝色的泡泡，我爬起来拍拍裙子上沾的土。紫阳上上下下的打量我，说：“要不是你这个决儿是我教的，我还真认不出竟是你。幂儿，你怎么把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
　　我摸着头干笑：“受人所托，受人所托！你听我慢慢说——”
　　……
　　我以为既然被紫阳碰到了，就不好瞒她了。况且珂敏一向拿我当妹妹看，我也爱屋及乌的早把紫阳当嫂子看了，虽说她俩的关系一直挺纠结的。
　　紫阳抿嘴无奈一笑，郁葱似的手指戳了一下我的脑袋，说：“这你也能弄丢，珂敏还说你聪明，我看就是个糊涂丫头。”
　　我抱着脑袋讪笑，“姐姐，我错了。人家下凡不就是来补救的嘛！”
　　紫阳眨了眨眼睛，正是秋水剪眸，端的是倾国倾城的风华。我看的有点儿呆，心想怪不得柯敏要对紫阳死忠，不自觉的又抚上自己的脸。
　　紫阳的眼中却偏偏晃过一丝郁结，而这郁结又不偏不倚的刚好被我捕捉到。我问：“怎么了？”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终于紧紧的握住我的肩头说：“幂儿，你要补偿那解忧公主我也不拦你。可是这个楚王……你一定要小心，切莫不可太过信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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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眨眨眼睛，“我总不至于告诉他我是冥府的引魂人吧，那还不吓死他！”
　　“幂儿，我没和你开玩笑。这个楚王，怕是来头不小。”
　　我怀着拳拳八卦之心的耳朵立刻不争气的竖了起来。
　　“幂儿，你身在冥府，也知道魔珈鬼君谋反这一千年来，鬼族虽假意称臣，其实暗地里做了不少的勾当吧！”
　　我点点头。一千年前魔珈鬼君和先天帝同归于尽后，九重天上虽然还是神族的地盘，但两族实质上都元气大伤，这也就是为什么继任天帝对鬼族反叛没有追究到底的原因。后来也不知道是哪一方先抛了绣球，神鬼两族才又恢复了不尴不尬的邦交。
　　不过鬼族的小算盘却从没撂下，新任的岚光鬼君就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如今表面上的太平只怕是韬光养晦，重聚力量。自然神族的头头脑脑们也不是吃干饭的傻子，对鬼族的防范紧着呢，证据就是潜伏在忘川河畔不计其数的神兵。而且原本我阿爹还做过这群神族子弟兵的统领，后来卸任……刚好就赶上我重病卧床那会儿。
　　而追究神鬼两族究竟是什么时候结下这么个你死我活的大梁子，就要正经请一位有资历的神祗从盘古开天地时说起。总归就是那时创世神封天帝，一哥们不服就带领全族造反了，结果当然被镇压很惨，虽未死却堕入修罗魔道，受地狱炼火煎熬，这族的后辈没熬住，就投降神族岁贡受封。可惜梁子还是结下了，神族说鬼族是败军之将、丧家之犬，很是瞧不上他们。后来还兴起了蓄养鬼奴的潮流，反正鬼族要纳贡，好吧，那就送些个像样的鬼族子弟来伺候吧！据说使唤拿捏着比凡间的劳役还方便上许多。我们冥府倒是没有鬼奴，因为遍地都是死鬼。
　　自然鬼族也就磨刀霍霍没断了反叛神族的意思。这样磕磕绊绊的几十万年，直到一千年前魔珈鬼君反旗一举，攻入九重天凌霄宝殿。
　　我说：“这跟高楚怀一介凡人有什么关系？”
　　说完这话我自己也犯嘀咕，之前不是没有怀疑过，比如重伤赤炎金猊兽，比如茉茉口里制服耗子精的故事，总觉得高楚怀其人不仅仅只是楚国诸侯王那么简单，但若说他和鬼族有什么关系的话，他又实打实的只是一个凡人。
　　紫阳说：“幂儿，你知道楚王曾经师承鬼族妖兽穷奇吗？”
　　呃……？
　　穷奇！？穷奇、穷奇……我的头脑突然清明许多，穷奇……不就是耗子精嘛！突然想起茉茉那时的话——
　　“父王少时游历九州，碰到个牛鼻子老道，非要给父王做师傅。可是没过几天就显了原形，原是个耗子精，想要吸父王的元气滋补，父王睿智，拿了那耗子精给的锁仙铃反制住了那妖精。”……
　　我释然一笑，“姐，你想多了。这事我听楚国的公主说过，是那个穷奇想人肉吃了，没想到自己却做了人家的点心！”
　　“可是高楚怀却从穷奇那里学到了不少本事，炎旭的伤就是证明。你见过野兽吃人之前先把自家本领教给人的嘛？”
　　我低头看看小炎呜楚的眼睛，还有它包着绷带的胸口和右腿，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半晌，才想起来问：“可是紫阳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紫阳皱着眉看小炎，说：“重伤炎旭的是珈蓝禁术！六万年前，鬼君废止珈蓝禁术，所有有关于珈蓝禁术的术法簿子都被毁了。整个九重天上，除了你这个曾经偷学过一两式的，也就只有穷奇妖兽会了。所以——”
　　“高楚怀也只能从穷奇那里学到这个术法！”
　　轰的一声，我的头莫名的有些痛，不自觉的想起我因珈蓝禁术反噬而走火入魔的那次。那一次，我差点灰飞烟灭，还丢失了八成的修为；那一次，我失去了一百年的记忆；甚至还失去了对我而言那么重要的东西。紫阳姐说会珈蓝禁术的人只有穷奇，难道当年我也是从穷奇那里学到的珈蓝禁术吗？还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