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绝88

5、第 5 章 被马颠了

　　被马颠了好多日，几乎连我的五脏六腑都快出来。不过这几日也有收获，我见到了北齐有名的大将斛律光。这是一个中年男子，生的英挺，鬓角被风霜染得微白，眼角处有细微的褶皱。
　　途中遇见了前来追击出逃的宇文家小姐的追兵。
　　斛律光凛然地问：“何事这般匆忙？”
　　追兵慌忙跪下，恭敬地说：“前几日晚，宇文训派人来解救宇文容，被段将军击退，可宇文容早已出逃。属下等奉命追击宇文容。”大兄来救我了，只是刚好错过，叫人好不惋惜......
　　斛律光看了看高长恭，高长恭轻笑着看了看我，说：“你们回去复命吧，宇文容现在在我手上。”
　　高长恭率军快马加鞭往洛阳赶去，希望早日解救洛阳之危，我被颠的发晕，心中却在偷笑：你跑得再快也没用，尉迟迥早就奉命斩断了河阳路。
　　数日后，终于接近了洛阳，我虽不知这河阳路的具体位置，但猜猜总能猜出来它在洛阳附近。果不其然，临近洛阳之时，遇见了周兵。
　　那时的我已经套上了北齐的军装，脸被高长恭用碳涂了涂黑，看见周兵想要求救却被高长恭死死地堵住了嘴。我瞪了他一眼，几番挣扎皆未奏效，终于认命，乖乖呆着。
　　看见前方围堵的周兵，高长恭直欲上前突击，却被斛律光制止。斛律光轻轻摇头，对他说：“不可鲁莽，周兵兵强，不可硬拼。”
　　这句话倒是让我想起了《资质通鉴》上对这两人态度的记载“齐遣兰陵王长恭，大将军斛律光救洛阳，畏周兵之强，未敢进。
　　双方僵持许久，宇文训突然出现在河阳路。我讶异，他怎么在这里。又转念一想，宇文训大概是虽尉迟迥出征来围攻洛阳的，估计被尉迟迥派来截断河阳路。
　　看见宇文训，我心中很是开心，很想回归大兄的怀抱啊。看见我兴奋的神色，高长恭脸一沉，却没说什么。
　　斛律光看看我，悄悄同高长恭商量了几句，具体什么我没听清，只是看见高长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怒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怎么可以利用一个小女子。”
　　斛律光苦口婆心:“长恭，你掳了她来难道就是为了让人将她看管住，明明可以利用，为什么不好好利用，洛阳被围困，时间不多，硬拼也不是个办法，你自己好好想想看。”
　　高长恭看了我一眼，眉头紧皱，似乎真的在纠结这个问题。我大概猜到了斛律光想要做什么，不过是想要把我当作人质威胁宇文训，谁叫宇文训是我大兄呢。若是今天来截河阳路的人不是宇文训，或许斛律光还不会想要利用我。来，宇文家宠爱小女儿的事早已传到北齐，我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高长恭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把斛律光的建议给驳回了。斛律光脸色变了几变，又说：“不管你怎么想，这个办法总是要试一试，明天我带着她去同宇文训谈。”又转身吩咐士兵，在原地安营扎寨。
　　高长恭想了想，找来一个传信兵，写了份军报让他去邺城。
　　入夜之后，主帐的灯光还亮着，争执声不断传来。我被安排在了主帐旁边的一个营帐中，依旧有很多士兵把守，生怕我半夜出逃似的，又或者是防着宇文训再次来营救。其实我也不知道白天的时候宇文训有没有看见我，毕竟相隔了好些距离。
　　我的营帐在主帐旁边，因此模模糊糊的听到了几句，虽然不是很确切，但是还是能猜到他们在争论什么内容的，无非是白天的那个问题。我还听见斛律光气急败坏的说：“我不管你怎么想，我只是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罢了，你别忘了，我才是主帅。”又听见高长恭冷哼一声，主帐一下子安静下来，想来他该是怒极之后拂袖离去了。
　　没一会儿，帐帘被掀开，高长恭走了进来，余怒未消，僵硬着脸对我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伤的。”说完又出去了。
　　我在帐内呆了呆，半晌才反应过来，捧腹大笑。这别扭的样子，是我认识的那个高长恭吗……
　　第二日，斛律光还未将我带走同宇文训去交涉，邺城便派了传信兵过来，说是高湛派段韶前来支援洛阳，也让斛律光用我暂时拖住宇文训。
　　我暗恼高长恭，怎么就把实际情况都说了呢，顺带还说了我，只要跟高湛说河阳路被劫，周兵强硬，未敢进攻就好了嘛，真是……
　　有了高湛的谕旨，高长恭也不好多说什么，再一次向我保证不会让我受伤，只是脸色有点不好，估计也在恼怒自己。
　　斛律光将我带到前线，高长恭紧随其后。
　　两军对峙，中间隔着很大一块空地，没有人在上前一步。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古代的战场，虽然还未开战，但是光这个样子已经能让我小小的激动一下了。只是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啊。
　　斛律光凝视着对面的宇文训，命人将我押到最前方。对宇文训喊道：“宇文训，你的妹妹现在在我手上，你若是现在退兵，她便能少吃些苦头。”
　　宇文训不甘示弱，说道：“你说那个人是我家阿容便就是我家阿容了吗，我凭什么相信你？”
　　斛律光一愣，马上反应了过来，指挥一人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对我说：“你跟他说几句。”我翻了个白眼，脖子上的刀似乎又紧了几分，高长恭瞪了那持刀的士兵一眼，那士兵的守抖了几抖，刀在我的脖子上刮来刮去几趟，弄得我心惊胆颤，暗怒：高长恭，你是救我还是害我呢。
　　无奈之下，我朝着对面喊道：“阿兄。” 我也不想多说什么，这种处境，难道让我大义凛然的对我阿兄说阿兄，不要管我，不要退兵。我只要表明自己的身份便好。
　　我一说完，斛律光就接话：“现在你相信这就是宇文容了吧。”
　　宇文训半晌没说话，周军鸦雀无声。旁边一个士卒却喊道：“斛律老贼，放了小姐。”
　　我听了这话，心头一喜，这声音，这声音是秦堂的吧，他是安然回到了潼关还是在半路遇见了宇文训，楚斯和程铭不知在不在。
　　还没等斛律光怒斥，宇文训就斥责了秦堂，让他退下，接着又朗声道：“斛律光，我们宇文家的孩子不畏死，你也别用阿容来威胁我。”
　　斛律光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似乎是没料到宇文训会这样说，不由怒起，但收到的旨意只是让他拖延宇文训，等待段韶的到来，只好说：“宇文训，给你时间考虑，你最好退兵，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说罢，便施施然退了兵。
　　我有点伤心，虽然早就猜到阿兄不会受斛律光威胁，但这样听他亲口说出来，感觉还是不同。
　　我又被押回营帐呆着，晚膳的时候，高长恭过来同我说了几句，就走了。

作者有话说

　　前几章都是在写邙山之战，但是我写的只是一部分，宇文护联合突厥攻打北齐，分为三路，攻打洛阳只是其中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