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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是夜,我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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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我独自呆在宇文训的军帐中,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本想去和赵焕道别,可是他还是不愿意让我出去,任凭我撒娇耍赖都没有用,我想他估计是害怕我逃跑或者躲起来。
这一晚睡得极好,自从随军出行以来我总是睡大通铺,极硬的床板以及一群打呼噜震天响的人与我同帐,实在是不好受。
第二日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早膳放在案桌上,宇文训仍然不在我的视线之内。行李之类的已经收拾好,我不知宇文训是找的什么借口,不过要让一个不起眼的小兵消失想来大概不是难事,总不可能暴露我的身份。
用完早膳没多久,宇文训便带着两个侍卫进帐来了。
我站起身,问:“什么时候走?”
“现在,”宇文训看看我,说道,“马车已经备好,这五个人护送你会长安。”
我皱眉,我原以为会有更多的人护送来着,怎么只有五个人。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不满,对我说道:“我不能从军中抽调太多的人,这五个已经算是百里挑一了。”
宇文训将我送上马车,又叮嘱我不要乱跑偷溜之类无关紧要的话,我们几人便出发了。
马车行了一日,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这马车实在是太不平稳,行的又有些快,我被颠的七晕八素的,这个时候就总是怀念21世纪的公路和汽车。
有人轻叩马车,我掀起车帘看他,他低头,说:“小姐,已经入夜,我们要在这里露宿一晚。”我点点头,又缩回了车厢内。
我下了车,环顾四周。其中一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一个人双手抱剑靠着树站着,神色冷峻。其他几个已经生起了火,围坐在火堆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我走进火堆,就地坐了下来。另外三个连忙站了起来,垂头,一副恭敬的样子。我微微笑,示意他们坐下,他们也不推脱,只是不在继续闲聊,让我觉得有些郁闷,我平时不是很苛待人的呀,怎么就这么拘束来着。
无聊之下,我开始发起呆来。我不知道现在是在哪里,也不知道离长安有多远。我的确有想要逃跑的心思,宇文训大概是猜到了,也许这五个人不仅仅是为了护送我去长安,或许还是为了防止我途中出逃。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法子,再不济只能到了长安之后再逃一次。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夜很黑,也很安静,林间不时有虫鸣声传出,干柴燃烧的噼啪声清晰可闻。
周围没有人再说话,所有人似乎都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一日的奔波已经很是疲累,我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可是,那个外出猎食的人却还没有回来。
显然,连我都察觉到的异样另外几人不可能没有发现。那三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身材魁梧肤色略黑的人站起来,说:“我去看看。”说罢,转身走进树林。
那一直靠着树站着的人走了过来对我说:“小姐,请先进马车,一刻钟后,如果那两人未归,我们就连夜赶路回长安。”
我也深觉现在情况不妙,便没有异议,起身走进马车。
时间似乎过去的很慢,每分每秒的就等待都是煎熬。
突然,树林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声,还有粗重的呼吸声,由远及近。我有点好奇,掀开帘子往外看。旁边的火堆还没有熄灭,可以清晰的照亮远处的情景。
刚刚进去找人的那个护卫回来了,还拖了一个人,不知是死是活。另外几人也走上前去,帮忙将他拖拽过来的人抬过来,放在平地上。
我走近一看,这个人胸口被人刺了一剑,此时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而另一个人只是有些擦伤,想来是将那受伤的护卫弄回来是擦伤的。
重伤的人虚弱的睁开眼,说:“我遇到北齐的一小队人,不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我本想偷偷地跟着他们,却被他们发现,将我刺伤。”
在北周境内遇见北齐军队,而且距离潼关不远,这似乎不是一件好事情。我略想了一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他们将伤者搬上马车,留下一个人为他换药疗伤。
夜沉如水,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我站在火堆旁仰望星空。那个面容冷峻的人走了过来,对我说:“小姐,我们今夜连夜赶路。”
我点点头,说:“此事事关重大,不管是真是假,你先派人回营将此事告知将军。”
“属下已经派人回去,小姐放心。”那人从容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属下成寅。”
我还没来得及上马车,就看见不远处一队人穿着北齐的铠甲,举着火把,带着几车粮草走近。很明显,那些人就是伤了那名护卫的人,或许,那几车粮草也是从北周所劫。
另外几个护卫已经将剑拔出,站在路中央。我连忙往马车走去,照这种情景,一场厮杀在所难免。
我虽来到这个乱世十几年之久,但从未见过厮杀的场面,更不愿有人死在我面前,便叮嘱道:“成寅,打退那帮人就好,不要杀人。”
成寅疑惑的看了我一眼,虽然他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说,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说完我就开始懊悔,我们以多敌少,本就处于劣势,我还让他们不要杀人只将敌人打伤,这实在是一种不明智的做法。
显然,敌方也觉得荒谬,也许更觉得我看不起他们才有此叮嘱,竟有人嗤笑了起来。
我感觉有一道灼热的视线紧盯着我,直盯得我后背发凉。直至我进了马车。
有人一声轻笑,随后,低沉的声音响起:“兄弟们,既然人家要手下留情,我们自然就要领了这份情。”
我坐在马车内,外间兵器与兵器交接碰撞的声音,兵器入肉的声音,人们的闷哼声此起彼伏。
良久,外间的声音逐渐消失,只剩下车厢内伤患低低的喘息声。
外间的厮杀已经结束,我偷偷掀起车帘一看,下了一大跳。车外,我的护卫或多或少都受了点伤,已经被擒,但是没有看见成寅的身影,他大概已经逃脱。
两队人马厮杀,胜负已定,显然,我已经成了俘虏。
有个人骑着马,头戴黑色罩纱斗笠,身穿便装,停在马车旁边。虽然隔着黑纱,我还是能感觉到他在注视着我。我被他盯得脊背发麻,估摸着刚才盯着我的人也是他。
沉默良久,我终于忍不住问:“你是谁,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转过头,没有回答我,而是径自吩咐他的下属:“来个人驾车,把她带回去。”
我有些急了,忙问:“你要带我去哪里,快点放我走。
他没有理睬我,径自骑马向前。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带着战俘的几个走在最后面。一个各自矮小的人驾着马车,带着我跟上大部队。
有那么一瞬,我有一种想要跳下马车的冲动,可惜,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