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章三十九·天街小雨润如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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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十九·天街小雨润如酥
洛阳城的城墙十分高伟，贴着墙根仰脖子看上去，甚至会有遮天蔽日的错觉，来来往往的行人在阔大的城门口出入，秩序井然。守卫城门的士兵身姿挺拔的像一颗颗小白杨，精神抖擞，密切注视着来往的行人。
东方不败几人在城门前的通仙桥上下了马，清晨下了一场小雨，现在却是日光高悬的晴朗天气，日光晒得湿漉漉的石板地面亮晶晶的。辰时已过，路上是熙熙攘攘的人流，有挑担子进城的，有赶着车去郊外游玩的，东方不败几人为的是进城。天策府乃军事重地，自然不可能任人随意进出，需得在洛阳城中，宁人坊内的特设部门申请入府证明，才能不受阻拦。
过了定鼎门便是洛阳城中轴大街天街。其南至定鼎门，向北渡天津桥，至皇城端门之南为止，全长七里一百三十七步，广百步，阔能十马并驾，坦坦荡荡，直能望到尽头皇城的影子。两旁是整齐排列如棋盘格子的东坊西市，依着坊市与天街的隔墙，错落有致地栽种着垂杨绿槐，偶尔吹过的风会摇动积了雨水的枝条，细腻的水滴会滴在路人的头上肩上。天街之上，车马辚辚，人声鼎沸，摩肩接踵，游人如织。从坊街中出来的人混入人群中不见，有急匆匆往家赶的平民穿进天街旁的小路，拐个弯就没影了。
宁人坊乃洛阳城天街西侧第一坊，地理位置不错，道路交通便利，出入城门方便，治安也好，自然住着不少官宦人家，天策府在这里设立一个据点，也算得当。拐进了侧门的坊街，再往前走几十步，就能看见这个四四方方的长宁坊的入口。坊门檐尖上灰黑的瓦片间悄悄长了几绒青苔，几株杂草，跨步转进坊内，入眼的是泾渭分明的被院墙环绕的房舍宅院，能听见寺庙讲经之声，闻得见香火气。
城中禁驰马，三人的马匹已经寄放在了城中寄放马匹车辆的地方，步行入了坊中，何流说：“天策府外设部门在兴龙寺后街，虽说能闻着寺庙的香火气，但顺着这味找未免太慢，我们不如问个路？”何流也没有来过洛阳城，站在尚书府府墙外的十字路口，倒是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东方不败给了他一个多此一问的眼神，让他自己找路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接受了这一眼的含义，何流很快行动起来。四下望去，恰好从身侧的小巷子里钻出来了个推着车的卖油郎，何流忙出声拦住他：“卖油的郎君且留步。”
“唉，来了来了，郎君是要卖油吗？是要菜籽油还是猪板油？我这还有上好的南阳胡麻油，就是价钱贵了点，但好歹吃个鲜嘛。不是我吹，整个宁人坊的人，上至工部尚书，下至看门小厮，甚至兴龙寺的大师们，都吃过我的油！郎君来点不？”卖油郎被何流喊住，以为是生意来了，张嘴就是滔滔不绝，极富煽动力，热情得很。
“卖油郎你常去兴龙寺？”这股热情劲简直令自己插不进话，何流赶忙乘隙捡了他需要的内容搭茬。
“那是，兴龙寺每逢初一十五我都要亲自送趟油，别看和尚吃素，这也是单大生意！兴龙寺这么多年吃的都是我家的油，我黄油儿的油可是童叟无欺，连佛祖闻着觉得都香呐！”说着揭开了长年浸着油，像是包裹着一层油乎乎的包浆的大木桶盖子，油香顿时扑面而来。
“你的油确实不错啊，”何流看着桶中澄澈透明，在阳光下棕里飘金的菜籽油感叹，“郎君你给我们指个路，我们几个是外乡人，初到洛阳，想去兴龙寺一拜。”油虽好，但他们真不是要卖油的。
“几位要去兴龙寺进香啊，”卖油郎这一看也明白这笔生意做不成，很快将油桶盖上，“刚好我要去里头的驻守府送油，经过兴龙寺，我带几位去！”油虽然卖不了了，但卖油郎依旧热情不减，没有一丝的不耐烦，不愧是能占了一个坊的市场的卖油郎。何流对这个卖油郎的感官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真是太谢谢了，能遇到黄油郎真是太好了。”何流拱手笑道。
“哪里的话，举手之劳嘛，”卖油郎豪爽地说，“好，走喽！”沉沉的油车随着他的一声吆喝被推动了。
“我来帮你吧！”刘子盛见卖油郎的油车推的吃力，哒哒跑过去，也不嫌弃油车上的油腻，搭上车杆就帮着往前推。
“那就谢谢这位小郎君了！”卖油郎从头到尾都一副开心的样子，这下更是笑开了。
兴龙寺离偶遇卖油郎的街口不远，很快几人就到了兴龙寺庄总肃穆的大门前，卖油郎同何流他们挥挥手，推着他的油车吱嘎吱嘎地走了。刘子盛双手油乎乎的，又找不着东西擦，就往自己裤子上蹭。
“手。”东方不败突然出声，是对着子盛说的，心虚的刘子盛被吓了一个激灵，手抬也不是，蹭也不是，都不知该怎么放了。
东方不败走近几步，捉过刘子盛的一只手，从袖里掏出一方白帕子，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给刘子盛擦，擦了一帕子的油污。刘子盛就呆呆的看着，任由东方不败仔细的给他擦手。
“另一只。”东方不败擦完了一只后说。
“啊？”刘子盛还没反应过来呢。
“另一只手。”东方不败把自己的手摊开朝着刘子盛。
“不，不用了，自盛自己擦。”这时才反应过来的刘子盛脸上爆红，忙把另一只脏手藏在身后，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自己也不是三两岁的小童了，还要先生帮着擦手什么的，太羞耻了！
“啧啧，”何流抢过东方不败的帕子，“子盛啊，你真是个泥猴，这手上的泥能肥一亩地了！小孩就是小孩。”他直接把子盛的手拉出来，帕子盖上去就开始粗暴地摩擦，把子盛的一层嫩皮都要搓下来了。
“嗷！”刘子盛痛地喊了出来，“何流！我跟你没完！”
“小屁孩，喊哥听见没，没见过这么没大没小的！”何流捉住刘子盛的手开始蹭他的指蹼，这里肉最嫩，简直要疼死子盛了。
“我还没见过你这么为老不尊的呢！先生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人！”刘子盛手脚并用地扑腾，还是抵不过何流的蛮力。
突然何流手一松，刘子盛反倒因为用力太猛倒退了几步：“好了，手自己擦吧。”何流将帕子一把塞刘子盛手里，脸上的笑容荡漾地让人不敢直视。反正刘子盛是看不下去的。刘子盛抬头，就来见刚才还在折腾他的何流已经屁颠屁颠的跟在东方不败身后，就差贴上去了。而东方不败，在何流去闹刘子盛时就无奈地先行一步了，两个小孩斗嘴简直幼稚地不忍直视。
何流兴冲冲追上东方不败，特意凑在对方耳边说：“你猜猜子盛刚才说的什么？”这一脸的得意洋洋，十足欠揍的模样。
东方不败耳聪目明，何况距离不远，子盛的声音也大，自然不会听不见子盛急躁之下脱口而出了什么，只是他不想搭理何流，免得他得意得忘了行。他已经十分清楚何流那得了寸就要进尺的性子。
东方不败高冷的态度打击不了他，马上何流又开始腻乎：“东方喜欢我呢，连子盛那个小毛孩都看出来了，东方，你该是多喜欢我。”
东方不败脚下一顿，终于有了点反应，他偏头睨着何流：“不过是喜欢，你就这幅德行。欺负小孩？得意洋洋？真是好气度。”这可真是十足十的嘲讽，嘲讽得何流脸僵了一瞬间。
“这个，那个。”何流尴尬了。
见何流尴尬得没话说了，东方不败缓缓勾起了嘴唇，送上了一个蛊惑人心的笑容。何流顿时又把那一点点尴尬抛在脑后，舔着脸继续粘着东方不败。
“什么人呐这是！”还在原地的刘子盛简直要被何流这个厚颜无耻的人气疯了，偏偏对方不但比自己大，还厉害了自己很多倍。刘子盛暗暗发誓，一定要练好武艺，将来打得何流满地找牙，打得东方先生都不认识他！这个宏伟的志向也只计划了一半，刘子盛便收了心思跟在先行一步的两人身后一阵狂跑，再不跑起来，他们就没影了！
天策府的外设部门虽说是在兴龙寺的后街，但要想去到那里也只有通过兴龙寺内部。因为在过去，天策还是个秘密机构，兴龙寺后街的机构就是在这一时期建立起来的，隐藏在香火鼎盛的寺庙中的军方机构自然隐蔽。后来该处机构不再作为地下机构，开始执行一些后勤任务，但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谁提过搬迁的问题，甚至连开个独立院门修条直通道路也没人提，于是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将就着用了。
兴龙寺的僧人大概都知道寺庙能通往这么一个地方，见几人在寺庙里晃悠来晃悠去就是不拜菩萨不上香，一个小沙弥跑过来戳了戳子盛，就带着大家绕了几条小路，找到了天策府外设机构的入口。
“谢谢小师父。”东方不败对着小沙弥行了个佛礼。小沙弥圆嘟嘟的苹果小脸又红了一圈，却板着脸回了东方不败的礼，然后耳朵红红得跑开了。
“多可爱的小孩，”何流啧啧两声，“我们家这个就一点都不可爱咯。”
“谁要被说可爱了！”刘子盛咬牙切齿。得，这一大一小又掐上了。
“别闹，进去吧。”东方不败的话果然很有效，刘子盛恶狠狠瞪一直笑嘻嘻的何流一眼，两个人倒是没再争吵了。三人一起看向这处隐与茂盛的常青藤后的窄门，最后由东方不败扣响了挂着锈的铜制门环。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章三十九·天街小雨润如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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