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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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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宅一如既往的冷清。诺大一栋别墅佣人却不多。莫君华一向不爱闹腾,便也连带着家里安静得过分。
莫凌烟到家时并不声张,挨着门简单收拾一下行李兀自上楼,没有惊扰到莫君华。推开三楼属于自己的房间门,一股清浅的花香萦绕在各个角落,抬眼一看便瞧见床边摆放着一个竹条编织的花篮,几枝娇艳欲滴的玫瑰插在篮子里,一片惹眼的颜色好似美人红唇,花瓣上沾染了一些清凉的水滴,想来必然有人精心照顾。
莫君华喜好欧式中世纪的浮夸风,所以整座莫宅都是布置成偏暖色调,只是有一个特例。就是莫凌烟的房间,黑色的羊毛毯,灰蓝色的窗帘,深蓝色的大床,深卡其色的木质书桌与衣柜,统统都是冷色系。其实在莫凌烟去芝加哥读高中前房间里都还是保留了莫君华的国王复古风格,之后在大二的时候认识一个设计系的鬼才恰巧这个人又欠了她一个人情,于是就回来一趟把一个暖洋洋的房间变成了莫蛛妖的盘丝洞。为此莫君华表示“如果有外人一不小心看到你像神经病一样的房间一口气没提上来导致缺氧而死的话你就去找一根钢丝自我了断。当然你要喝农药或者其他的话也行。”
莫凌烟打开行李箱,把一件件正装和休闲装以及睡衣内衣整理好放进那个三米长四米宽的大衣柜里。一尘不染的家具显然是钟点工人的杰作,不过她猜那些花应该是黄妈特意放在那里的。家里佣人不多,只有黄妈和吴伯照看着。自莫凌烟有记忆起,这个家都是只有黄妈和吴伯在看,莫君华则不常回家。
思绪开始漫无目的地飘渺了起来。五年前她尚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大学毕业生,被莫君华一脚踹到加拿大上位,跟那些满腹算计的老油条们周旋,第一天就闯了大祸,不得已打电话向莫君华求救,慌张间还带了一丝哭腔,莫君华似乎一点也不奇怪并且轻松从容不以为然地给她收拾好了烂摊子,然后平静地告诉她:“我向来讨厌给别人擦屁股,更不想让那些旧友们在茶余饭后交谈比如‘莫君华他女儿是个十足的蠢货废物’之类的话题。莫凌烟,没有下一次。”
寥寥几句让她几乎崩溃,后来还有几次祸端都咬牙死撑,却果真是没有再让他帮忙。
她深知他的狠辣。
莫凌烟换上一套白色的家居服,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卸妆。
抹去那一层容貌上的伪装,原本看上去有些成熟妩媚的脸庞渐渐有了几分不常见的素雅之意,竟显得有些清艳。白皙晶莹的皮肤衬着漂亮的卷发像极了洋娃娃。明明只有二十四岁,本应该在父母膝下承欢撒娇的年纪,却孤身一人在异国沉溺商海。
手机铃声蓦然响起。她站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毛毯上,接起电话。
“你回来了。”
略略沙哑的声音很是好听,简单却暧昧的语气仿佛耳鬓厮磨一般。
莫凌烟意识恍惚了一下,下意识应了一声:“恩。请问你是哪位?”
那人低低笑了一声:“顾太太,你似乎应该先回家一趟才对。”
“顾先生好兴致。”莫凌烟嘲讽地笑了一下。
“顾太太真是薄情寡义。”那人却并不在乎。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没有人说话,却也没有谁挂了电话。
“你有什么事吗顾淮。”莫凌烟抬起左手,白皙纤细的手指宛如青葱,无名指上空空如也。已经多久没有和那个男人好好说过话了呢,又或者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她凭着记忆从柜子里翻找,一只深红色绒面的小盒子安安静静的躺在杂乱的饰品中间,她单手挑开。装在里面的是一个
戒指,半边镶嵌着一圈雕工精致的玫瑰碎钻——据说是当年他亲手设计。
“凌烟,该回来了。”顾淮刻意压低的声线低哑而温柔,不经意间藏着蛊惑人心的意味,就好像他真的是一位深爱着妻子的体贴的好丈夫一般。
莫凌烟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枚昂贵而璀璨的婚戒,状似爱惜地摩挲着,红唇一张一合,语调同样轻柔:“你既然心知肚明我当初不可能会接受这场政治联姻,喔对了,或者该说是跟你联姻,而将我弄进顾家的大门,就该想到我会怎么样做,何必费心思逢场作戏假装很想挽回一段子虚乌有的感情?假的让人肃然起敬。”
那边顿了顿,似乎被这样一段不无讽刺的剖白噎得不轻。只是一会儿就恢复了常态般,顾淮尽量用一种缓慢柔和的语调说:“可是你抛下我到加拿大五年,并且坚持不见我一面。凌烟,你忘了你是我的妻子吗?”
“请在妻子前面加上‘法律承认的名义上的’的前缀,顾先生,我和你不熟。不要搞得好像你很委屈一样,你配得上‘受害人’的身份吗?还要脸不要了。”莫凌烟翻了个白眼,突然又觉得自己跟翻给瞎子看也没有什么差别,于是补充了一声意犹未尽的冷笑。
“很可惜即使有前缀,正式宾语也是那个称呼。我很抱歉也很庆幸你终于不会像个蓄势待发势必要和我同归于尽的炸弹一样说话,或许我可以认为你愿意承认自己顾太太的身份,对吗?对了,我猜你刚刚是翻了一个白眼吧?”他仿佛适应了对方夹枪带棒的讽刺,并心平气和气定神闲地开始回敬。
“......”果然不能被这个人温和稳重的表象迷惑才是正确的,那都是拿来骗狗的。
白驹过隙时过境迁,逃避这个词刻在她的潜意识中,耀武扬威地挥舞着爪子彰显着她的无能为力。但这并不代表吵赢个架也要对对手表示无能为力!
“算了吧你说出花来也吵不赢我的,别白酝酿了,心累。”这个仿佛拥有读心术的伪君子十分有敬业精神地补了一刀。
莫凌烟深呼吸了一个来回,抑制住甩手机的冲动:“你这样的态度真的让人很难看出来你有求于我的诚意。”
“我很抱歉。”遗憾的语气。
“你求我啊。求我我就答应你。”莫凌烟恶劣地把得寸进尺这个词语贯穿始终。
“求你了。”
莫凌烟:“......”这么不假思索真的好吗!说好的矜持呢!说好的男人的自尊心呢!都他妈被狗吃了吗!
“你记住喔,不可以食言,我会提取这段通话的录音的。”瞬间变身无辜天真好男人的混帐笑了。
“......”
“明天我去接你。就这样说好了,再见。”
话音刚落通话就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断了。
“......”
莫凌烟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