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山河泪》旗庭水寒

6、城春草木深

　　官渡开战，硝烟弥漫，波及的何止是袁绍与曹操，多少人的生死命脉多少代的拼搏都系于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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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月如梭，没有人能避免。那些该发生的该出现的，早就该来了。已经三年了。他们过了三年神仙眷侣般的日子，不论情意，单单就够美好的。
　　吴宫中。周瑜与阿九缓步走着，他为她拂去发上的落花，替她挡住迎面的垂柳，她只看着他痴痴的笑。只见前方佳木葱茏，奇花灼灼，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阿九静静看着这满园美景，倒像家常看惯了似的。带着几分清冷与淡然。可她对上周瑜的眼神时，却又笑的如同个孩子。
　　再进数步，渐向北边，平坦宽豁，两边飞楼插空，雕甍绣槛，皆隐于山坳树峰之间。一路走来，景色各异却又一致的奇美。周瑜指向前方对她说道：“前面那沁芳亭是去年才建的，登上亭台俯视，清溪泻雪，石磴穿云，当真好景。我们去看看。”阿九点点头。两人踏上石阶而上，片刻便已俯视这吴园美景。
　　“这些年忙忙碌碌，一直不得闲游历名山大川，赏天下奇景，在这宫中勉强聊以慰藉罢了。”
　　阿九看他薄唇微抿，大有感慨之色，挽过他胳膊，笑说道：“这江南美景自是非比寻常，只是将这美景拘于一院中实在可惜，在我看来，这满园春色，竟都不及那户外一支柳来的可贵。”
　　“哦？”
　　“不知这些达官显贵为何放弃那外面大好河山，偏要沉醉于这一园春景，世人也都是见了这些名家府邸便赞叹不已，无心去看那锦绣山河。殊不知这些蓄意建造之物怎及得上那天然造就。”
　　周瑜赞道：“的确如此。阿九这般说，可是嫌弃在下落了俗套？这样可好，这些日子还算清闲，我们逃开这院子，去外面看看，可好？”
　　阿九当即喜形于色，眉眼弯弯：“君子一言，莫要耍赖。”又说：“其实这江南风景看多了便如出一辙，若将来得空，我们去中原看黄河，去漠北看马，去塞外看草原，那才是真正壮观，壮士见之顿生豪情万丈，那时我们便赛马喝酒，吟诗舞剑，与这锦绣山河并存。”
　　周瑜看着她兴奋谈论，鼻尖甚至冒出了细小的汗珠，眼睛中闪烁着激动期待的光芒，只觉心头也被射入了那道光。青莲，这是你答应我的，莫要耍赖，中原漠北，塞外边疆，我与你同去。他笑着，不经意间已经一诺重千金。
　　其实早该知道。他们渴望的都是那锦绣山河，又如何能被这园中困住？

　　孙策看见周瑜身旁的阿九时，眸光有一瞬的收紧，片刻又恢复那漫不经心的样子，只笑道：“阿九觉得我这吴宫如何？”
　　阿九嫣然一笑，回道：“名不虚传，世外桃源。”
　　孙策哈哈一笑，得意道：“难得你这么给面子。难得啊，难得。”
　　“只不过。。。”
　　阿九的下句话成功地止住了他的笑声：“只不过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我想起了家乡的一首民谣：悠然千年一回首，世外桃源城中留。百家兴旺一壶酒，烽火不再燃城头。”她笑语盈盈的念完，只看着孙策的眼神渐渐变得严肃，像是一汪春水结起了浮冰。她又回头看周瑜，他神色不变，仍是那般浅笑温润。这便是，孙郞与周郎的差别。
　　孙策低声道：“姑娘慧质，策受益匪浅。”
　　阿九也叹道：“难得你这么给面子，难得啊，难得。”在场之人都笑了，将那沉闷气氛挥散了不少。
　　孙策招呼他二人坐下，便将案上的黄绸递与周瑜：“你看看吧，这袁绍的文士文采倒是不错，这封讨贼檄文着实精彩，把曹操三代都骂得狗血淋头。当真痛快啊。”他看周瑜带着阿九过来时便已知道他的苦心，既如此，他信任的人，他孙策也信。没有理由。
　　周瑜看了看，也笑道：“这文笔倒好，只是不知军队如何，若能像这文笔一样，袁绍就稳操胜券了。”
　　孙策摊开地图道：“袁绍自然稳操胜券，先不论兵力悬殊之大，单论那人心所向，曹操便已输了。”
　　“怎么伯符认为此战袁绍必胜？”周瑜皱眉问道。
　　“倒不是必然，战场上的事，谁说的准。不过人人都这般认为，听说连曹操的下属都纷纷向袁绍递降表。”孙策说道。
　　“人人都这般说，你便也这般说，可见入了俗套。”阿九冷冷道，她素来进退有礼巧笑嫣然，即使骨子里清冷高傲，也很少这般冰冷。孙策问道：“怎么说？”“袁绍庸碌，贪图虚名富贵，在军事上更是一文不值。曹公虽口碑不佳，只是成大事者，无畏那些流言碎语，且他手下猛将如云，且上下一心。人虽少，却能以一敌百，古来以少胜多之战不在少数。怎么孙将军连这小女子懂得道理都不懂？”她仍是冷笑。
　　孙策并不答话，也未见愠怒之色，沉默不语。
　　阿九低头握着茶杯，指尖用力的很，又笑道：“我知道孙将军定是以这来试我与公瑾的见识，只是未免太小看我们了些。”
　　孙策仍是不说话，脸色却好转了些，眼睛只盯着她，见她落落大方眼神清明，唇角也带了笑意。或许，这女子当真可用。周瑜轻咳一声，笑道：“你总是有理。”
　　阿九对上他的眼神，是满满的赞赏，她心头一动，几欲落泪：公瑾，我何德何能，得你如此相知相信。相知相信，不论真假，都已经足够。

作者有话说

　　其实青莲很没有安全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