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独白》春暖寒庭

7、结局

　　陈离真的与所有女朋友断绝了来往。看着他孤单的背影，我竟产生一丝同情。但我绝对不可能原谅他。
　　罗扬有联系我了。我明显感受到他声音中的苦涩。我有些绝望的将手机摔在地上。
　　我还是与他见面了。地点选择在一家高档的咖啡馆里。
　　四周的气氛很温馨。这种雅致让我回想起第一次到罗扬家的感觉。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我喝了一口咖啡，不到感情地问道。
　　“我要结婚了，父母做得主。”他脸色泛青，身形憔悴，面对我时他甚至不敢抬起头来。
　　“噢。”我木然的回答道，又喝了一口咖啡。
　　“我是爱你的，你知道。”他有些激动地说道，微微提高了音量。
　　周围有几道差异的目光投过来，他脸色一红，又低下头去。
　　“我希望与你在一起，你能接受吗？”他小心地问道。
　　“你希望我做见不得人的第三者？”我略带嘲讽地问。
　　“或许那天我父母想通了，我们真能在一起了。”
　　“……我们还是分开吧。”我依旧面无表情的陈述着，“你有你的凤凰，我只是一知自不量力的麻雀。就当我从来没存在过吧。
　　说完我便离开了座位，他追了过来。我又一次甩开他伸来的手。
　　“罗先生，我与你无瓜葛了，请你自重，还有，祝你幸福。”
　　我转身走了，他似乎没有挪动脚步。走在路上，我就觉得眼睛酸到不行，好像要掉下泪来。
　　我怎么这么傻呢？接受他没什么不好啊。他是爱我的呀。
　　我仰起头，不让眼泪滑下。罗扬，你为什么那么懦弱。你为什么不能为了我而违背父母呢？
　　如果是我，我一定会不顾一切的与你在一起。不会惧怕父母与社会的压力。
　　泪再也无法克制，我靠在人行道的栏杆上，不顾形象地哭了起来。

　　回到家时，我没有惊动任何人。
　　走到父母房间时，我隐约听到他们房间里传来的声音。
　　“你看着孩子，都长大成人了，也要读大学了，我们还要这么抚养他吗？”
　　“怎么，这么多年来，你还是没把他当成你儿子呀。”父亲的声音有些严厉。
　　“看你说的，其实我们家也不穷，多养一个人也没什么大碍。就是我心中总觉得与他亲近不起来。看他的样子，明显是当年狐媚字的模样，看到了就让人作呕。”
　　“你也不能这么说。唉，也都怪我朋友命苦，迷上了不该爱的女人，一步步走向犯罪。不管怎样，他都是我最亲的朋友的孩子，我不能不管他。”
　　“好好好，你做你的老好人吧。”
　　房间里的声音停止了。
　　我呆立在那里，脑子被完全抽空了。
　　十几年来母亲的冷漠，父亲的哀叹，一瞬间在我脑中牵成一条线。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好像糊涂了。世界在我眼前失去了颜色。
　　我死命咬住嘴唇，冲回自己的房间。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既然那么讨厌我，为什么不告诉我身世，为什么不把我扔到街上，自生自灭，为什么，为什么又将我生成这样，让我成为被人嫌弃的一族。
　　我完全混乱了。现实真的很残酷。我无法忍受。
　　我看着窗口，幻想着如果我就这样跳下去，可能一切痛苦都没有了。然而，我一直僵坐着，没有动。

　　志愿表发了下来，我的成绩仍是不理想。翻开志愿书，我搜寻着最偏远的外地学校。我无法再留在这里了，即使无法上大学，我也要离开。
　　陈离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再也不招摇了。他很勤奋的读书，也没在与我搭讪。当我上交志愿表时，他似乎不经意的瞥了一眼。
　　“怎么，那么远？”他有些吃惊的问道。
　　我无奈的笑着，没有理睬他。
　　他若有所思的继续复习功课，我便走回自己的座位。
　　上课时，老师发火的对陈离吼道：“你怎么填志愿的，当儿戏吗？”
　　我吃惊的抬头，看到老师抓着陈离的志愿表，脸因气愤而显得扭曲。
　　我记得，他是在我之后交的志愿表。
　　“你的成绩不查呀。这个学校，你了解吗？考那么远，你父母怎么想的？”
　　“我的路我会自己走好，老师你不要干涉吧。”他很平静的注视着已涨红脸的老师。
　　“好，不管你。上课。”她气愤地走上讲台，开始了又一堂无聊的课程。
　　放学后，我有些好奇地问陈离：“你究竟填哪里？”
　　他好像很开心似的，说道：“你也会关心我了呀！”
　　“神经。”我瞪了他一眼，便走出教室。
　　我身后好像传来很轻的叹息声。

　　高考那几天我头昏脑胀的，晚上也没有睡好。各种奇怪的梦不停地打扰我的睡眠。我梦见与罗扬走进婚礼殿堂。我又梦见被陈离不停的追赶。我还梦见自己从高空坠落，使我突然间惊醒。
　　考完那一天，罗扬有打通了我的手机。他拉家常似的问起我报考的学校，我报了学校的名字，他没再多话，便挂断了。
　　真的结束了，我扑倒在床上。
　　晚上，父亲将我叫到跟前，他给了我一笔钱，并告诫我大学要独立生活，要懂得照顾自己。我点头答应着。他始终没提我的亲身父母，或许这是段让他不愿去想的往事。我也当没事的人似的，亲切的叫他爸。
　　开学了，我真的被那遥远的陌生的大学录取了。
　　在路上，我遇到了陈离。这是我已对他没敌意了。我肯为我放弃一切，就这一点，我就无法恨他。毕竟，罗扬不会这样。
　　我们就像难兄难弟，奔向未来的目的地。

　　十年后……
　　我回来了。那么多年以来，我第一次踏足这个城市。
　　我穿着闪亮的夹克，顶着栗色的头发，招摇地走在大街上。
　　我们没有与陈离在一起，我们都成了圈内红人。在地上，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这种游戏人生的态度，让我无法与任何人有产生真正的感情。我知道，一旦动情，便会万劫不复。
　　我总会及谨慎地在那之前抽身离去。
　　我们没有与陈离在一起，我知道我不能给他幸福，但我们仍保持那份兄弟的情感。我们之间已经不再有爱了。
　　走着走着，迎面走来了一三口之家。
　　我停了下来，怔怔的望着眼前熟悉的面孔。罗扬，怎么会是你。
　　他妻子有些诧异地望着我们，他五岁的女儿更是不安的扯着父亲的袖子。
　　“老公，这人你认识啊？”他妻子发话了。
　　“不，也不是很熟。”罗扬尴尬的笑笑，“很高兴，再见到你，……再见。”
　　“是，我们不是很熟，只是碰巧遇上而已。”我依旧注视着他，“再见了。”
　　我们擦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