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说再见》王嘎嘎

33、为情自杀

　　过完年回去上班，依旧没脸没皮寄宿在王敬之的家。自从他和徐晓分手后，周舟再也不担心被人赶出去，有时想，自己到底有多不要脸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徐晓提早回到学院参加补考。蒋玲娇为了表示两人之间亲密友谊，提前回宿舍陪她补考。

　　王敬之的父母刚出国旅行回来让他回家小住两天。周舟打电话打探他打算住几天，他在电话那端笑着说早上陪妈妈去商场逛街下午过去。她挂了电话美滋滋靠在沙发上，这样想想，真有点等待丈夫回家妻子的焦急心情。

　　她想这或许是不错的时机。去厨房发现面粉潮了，赶紧拿上钱包去趟超市，想着能不能亲手给他做个蛋糕，让他惊喜惊喜，顺便告白。虽说是第一次难免手艺不精，可在徐晓跟前也偷师不少，家里工具齐全，步骤门儿清，好像做蛋糕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拎着一小袋面粉回家，打开冰箱才发现黄油过期了，鸡蛋没有了，或许还得准备些巧克力和核桃仁，匆匆忙忙又跑了趟超市，紧张雀跃的心情让她一点都不觉得麻烦。

　　做蛋糕的过程这里不做陈述，反正就是八个字：一团乱麻、惨不忍睹。

　　厨房里到处都是散落的面粉，鸡蛋清粘糊糊淌在大理石桌面上，水加过量不断用面粉弥补最后使蛋糕超过模具大小，好不容易把新鲜奶油涂在表层上，又不懂如何把固体巧克力变成巧克力屑，匆忙跑到书房上网搜查，照葫芦画瓢，让固体巧克力隔热加水溶化后装到碟子上再用汤匙刮，效果不错，挺像一回事。把巧克力屑均匀撒在蛋糕表面，一个蛋糕就成型了。额怎么说呢，还挺天马行空别具一格，请原谅她实在想不到更好的词汇形容。

　　做好蛋糕加上清理厨房已是下午两点，把蛋糕放进冰箱里冰冻后，困意浓浓，却不愿就此睡去，她要等王敬之回来，在第一时间献上蛋糕，虽然跟徐晓的手艺无法相提并论，王敬之肯定会接受她的心意，然后可以顺利成章看着喜欢的人享受蛋糕的同时向他表白。

　　盯着电视屏幕的周舟，伴随着紧张期盼的心情慢慢进入梦乡，梦里王敬之看到周舟专门为他制作的蛋糕喜极而泣，然后两人拥抱亲吻，接下来是限制级画面……猛的醒来时才发现做了个春梦，脸色潮红呼吸未定，看墙上的钟指向下午四点，他怎么还没有回来。

　　给他拨了个电话，那边很久才接起，周舟问，“不是说下午回来吗？”

　　那边惊慌失措的说，“徐晓进医院了，我现在往医院赶。”

　　周舟还想问两句徐晓怎么啦严重不，对方根本就不给她机会，慌乱挂了电话。周舟呆呆坐在沙发上，满脑子都是，徐晓到底怎么了？

　　一直等到晚上九点，王敬之带着一身疲倦回家。周舟坐在饭桌上，一直到饭菜已冰冷还未动筷，恍恍惚惚把饭菜用微波炉热一下，刚热好王敬之推门而入，周舟跑到客厅，见他在玄关处换了鞋，径直走到沙发，颓然坐下。

　　周舟站在他的身后，深知不因打扰他，让他安静一会儿。

　　半小时后靠近沙发，才发现他已睡着，靠在沙发上，眉头紧锁，脸色憔悴。周舟跑到房间拿出一张薄毯该在他身上，尽管动作极为小心，还是打扰他的睡眠。他睁开眼坐直身问，几点了？

　　“快十点了。”周舟把沙发上的薄毯收起，问他，“晚饭吃了吗？”

　　“吃了。”也不知是否真的吃了，饿意浮现在他的脸上，周舟担心他会胃疼就去厨房把下午做的蛋糕切块，放在碟子里端出，他已不在客厅。周舟敲他的房门，里面响起他的声音，“进来，门没锁。”

　　周舟把蛋糕和热好的牛奶放在他的桌上，“吃点吧，就当夜宵。”

　　他笑着说好，周舟找不到适合的话题，匆匆离开房间。

　　第二天他又去了医院。周舟进房收拾时才发现昨晚的蛋糕和牛奶分毫未动，她把蛋糕连同放在冰箱里剩余蛋糕通通扔进垃圾桶了，眼泪忍不住掉了出来 。

　　若不是迫不得已，她肯定不会主动给赵韬打电话，电话接通响起赵韬的声音，“周舟？”

　　“嗯，是我。”

　　“找我有什么事？”也不知他是否正在工作中，语气有些不快。

　　周舟有点烦躁，心想早知道就不要打电话给他，“你先忙吧，我挂了。”那边急忙喊，“……等等等等，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你说吧。”

　　犹豫片刻，“徐晓怎么了？”

　　“敬之没跟你说？”那边还挺惊讶的。

　　“没有。”王敬之既然没打算跟她说，她也没打算问。

　　“哦，徐晓吃安眠药自杀了，我也是玲娇告诉我的，昨晚赶过去时，她躺在病床上，吓死我们了。”

　　自杀？怎么会……徐晓为什么要自杀？

　　“我也不清楚，应该是还没从分手的阴影走出吧，她很喜欢敬之，真搞不懂好端端的吃错什么药这小子就是坚持要分手。”赵韬就为这事私底下挺不理解王敬之，在他看来，王敬之是那种就算是为了同情也会勉为其难和别人相处的类型。

　　周舟挂了电话，为王敬之不值，大家都以为这段感情错的是他，其实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在家坐立不安，不如去医院看看徐晓。在医院对面的水果摊买了果篮，可真贵。提着果篮走近医院，想起那次牙髓炎半夜被王敬之送到这个医院，她一向讨厌医院的消毒盐水味道，可徐晓算不上真正在乎的人，所以进去时并没有太多抵触。

　　此刻，她确实担心，大家都是女人，为情自杀，哈！多伟大多愚蠢的行为！她到底想怎么样，用这种激烈的方式去挽回王敬之的心吗？果然是被宠坏的富家女，在行动时只在意一时痛快不顾虑亲人感受，太不负责了。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找到徐晓的病房，在门口看到王敬之赵韬蒋玲娇都在里面，周舟站在门口犹豫不决，有人提着开水瓶进进出出，见门口一个女孩提着果篮却不进去都纷纷向她投来怀疑的眼神。在周舟决定还是回去吧，赵韬讲着电话走到门口，看到她，拿开手机问，“来了怎么不进去？”

　　这下走也走不成了，周舟顾装轻松，“刚要进去你就出来了。”

　　他指着手机，用唇形说我先打个电话，就往走廊走去。周舟硬着头皮进去，看见蒋玲娇坐在病床边跟徐晓说话，王敬之站在桌子旁削苹果。周舟进来让细聊的两人停止说话，她尴尬解释，“刚好到这边有点事，就过来看看你。”

　　徐晓显的很冷淡，看也不看她一眼。王敬之笑着朝她点点头，周舟把果篮放到桌子上，徐晓突然开口，虚弱的声音如地狱的鬼魅般冰冷，“你拿着你的水果给我出去。”

　　周舟不可置信望着她，王敬之打圆场，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徐晓，徐晓接过咬了一口，见周舟还站在原地，语气不快，“没听清楚吗？我让你出去，谢谢。”

　　蒋玲娇见情况不妙，“我们刚刚说哪里了，哦对了，我和你说我上次在街上碰到星探了……”徐晓打断她，目光逼向周舟，“你听不懂中文吗，还是你本来脸皮就这么厚！”

　　周舟本想一走了之，可脚底生根，挪不了半步，侮辱的话字字句句刺到她的心底，她突然之间不想走，就算脸皮厚也好，她一点都不想离开这里。

　　徐晓突然发疯似地把手中的苹果砸向周舟，周舟后退两步，苹果还是砸到她的额头，果汁顺着额头滴在脸颊上。王敬之护着周舟对徐晓说，“你今天过分了。”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导火线，徐晓受到刺激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桌上的水果扫到地上，歇斯底里大声喊，“你给我走！我叫你走！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甘心！你滚！给我滚！”周舟心疼的看到自己果篮摔在地上，水果从包装好的塑料纸四处逃落，遍地狼籍。她抬起眼死死盯着发怒中的徐晓，徐晓不管不顾又哭又闹，无非是想把周舟气走。边上围着很多人，就连门口很多病友听到吵闹声赶过来快热闹。

　　王敬之实在看不过去，走过去伸手抱住徐晓安慰，“别哭了，刚刚有点起色，来，擦擦眼泪。”抽出纸巾帮徐晓擦眼泪，徐晓还在不停掉泪，委屈兮兮的对王敬之说，“敬之你说，你让她走好不好？我看到她就难过，胸口好疼……”

　　他实在没办法，转头对像木桩钉在一旁木然的周舟说，“要不你先走吧，这边我们处理就好。”

　　周舟假装无所谓笑着对徐晓说，“那你自己注意身体，我先走了。”她往门口走去，命令自己，一定要挺直腰板，双腿不可以打颤，要笑着对自己说，没事的周舟，没什么大不了。

　　在走廊碰到打完电话的赵韬，他说，“这么快就回去了？不多坐会儿吗？”

　　“哦，我只是顺便过来，还有点急事要办，先走啦。”

　　赵韬耸耸肩回到病房。

　　走出医院门口，后面有人喊自己。周舟回头才发现是蒋玲娇。她气喘吁吁的说，“你把包落下了。”

　　周舟接过包说谢谢。

　　蒋玲娇自作聪明的说，“你是我的朋友，徐晓也是我的朋友，我知道她真的很在乎王敬之，你也看到，她这次自杀也是为了王敬之，她吞了大半瓶安眠药，要不是我及时发现，她现在肯定没命了。周舟算我求你，你搬出去吧，徐晓很在意你住在他男朋友家，我有个朋友有闲置的房子，你等等，我给你一个电话吧。”

　　周舟说谢谢你的好意。“我可以自己找房子，我会尽快搬出去。”

　　三月的太阳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可站在太阳底下的周舟竟觉得有些冷。她想起王敬之厌烦的说，要不你先走吧……

　　她努力让自己忍住眼泪，千万不要在大家面前出丑。可为何三月的风这么大，把她忍了好久的眼泪硬生生吹落，滑在脸颊上，刚刚的自己，真像个无人捧场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