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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回 圆月高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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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月高悬,将冷冷清辉洒向人间。我背着所有卷轴,仍旧从宅邸左侧的角门出来,一直走到大街上。周睿就静静地站在前方等我,我看见他,心情已没有那么孤单,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已经解决了?”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问道:“管家呢?”
我轻声一叹,道:“他说乌白雪对他有恩,他想要死守这座宅子。临走前,我偷偷地把自己所有的银两都留给他了,不过我也拿了很多画卷回来。”
他微笑道:“他想请你替他保管这些画卷,免得又被贼偷去。”
“嘿嘿。”我手搭上他的肩膀,揽着他往前走,“我的睿儿越来越聪明了,你再猜猜看,这些画是谁画的?”
“还能有谁,难不成会是你?”他斜我一眼,想了想,道:“你问他乌白雪是怎么死的了吗?”
我沉吟着道:“他说是毒发身亡,并不知道凶手是谁,官府也没有查出来。”
他忧心道:“你想替他报仇?”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害死他的,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一群人。乌白雪三年前来天驹找我时,应该知道自己活不长,所以他把地图刺在我背上,也许仅仅是想让我帮他找寻某样东西,并没有要我帮他报仇的意思。”
他似松了口气,道:“总之我们还是快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怎么,你不是想把都城玩遍吗?”
“我哪还有心情!”
次日,我们早早地付了房钱,骑马上路,目的地是惠陵。然而没过几天,周睿身上的银两也用尽了,我们再不能舒舒服服地住旅店,每到晚上只得露宿荒野。
这天天色将晚,我们穿过一片树林,走到一条小河边,放眼看去,河对岸又是一片树林,我们于是决定在河边过夜,等到明天日出再过河去。
我们把马拴在树上,然后分工合作,一人打猎,一人拾柴架火堆。待把肚子填饱,我出了一身的汗,一股汗酸气又冒了出来,想想我也有好几天没洗澡了,便和周睿说:“这条河的水挺清澈的,咱们下去洗澡吧,我帮你搓背。”
他虽高兴,却装作不高兴的样子,道:“还是让我来帮你搓吧,你比我脏多了。”
五月的天气,到了夜晚,河水依旧是冰凉的。我们脱光衣服,跳下水,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周睿叫我转过身去,直接用手给我搓背。他搓得很用劲,我的背一下子便热了起来,已不觉得冷。我忽然问他:“你知不知道我背上的地图究竟是什么地方的?”
“我在山上呆了这么多年,对外界的了解并不比你多,而且你背上的这张地图也没标名,图边连个字都没有!我们又不能去问别人,免得被歹徒盯上。”他一面说,一面把我转过来,“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地图来了?”
“你说那里会不会有宝藏?宝藏里会不会有很多的金银珠宝?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我翘首望着满天的星斗,“我们正缺银子花。”
“你别异想天开了!”他毫不客气地往我头上泼冷水,“你想要银子花,把乌白雪的画卖了呗,那些画的画轴都是玉石做的,应该能卖几个钱。”
我用手擦掉脸上的水珠,叹道:“他已经死了,就剩下这么几件遗物,我再怎么狠心也舍不得卖掉他的遗物,你能不能别再这么斤斤计较?”
他愣了一愣,露出一脸憋屈的表情,闷声道:“我不过是开玩笑,你还当真了?”
正说话间,远处的树林子里隐隐传来兵器相击的声音,我和周睿吃了一惊,连忙爬上岸,穿衣蹬裤。
这时,一道紫色的人影,迅如闪电,眨眼间便从河对岸的高树顶上飞掠而下,飘然越过湖面,停在距离我们不到一丈远的地方。
我和周睿顾不得穿鞋,纷纷拔剑在手,预备迎敌。而那紫衣人手持长剑,始终盯着河对岸的动静,压根儿没搭理我们。
说时迟,那时快,一张巨大的渔网铺天盖地而来,捕捉的对象很显然就是那紫衣人,可我们和他靠得近,不幸也被殃及。周睿旋即拉住我,向网外逃去,然而这张渔网的捕捉范围过于巨大,我们还未找到边界,网已落定,将我们死死罩住,连那轻功了得的紫衣人也未能逃脱。
我和周睿不甘心,又想用剑把网割开,可是割来割去,网却丝毫无损。
“没有用,天罗地网岂是寻常利器可以割得开的?”紫衣人冷冷开口道。
我听他那不咸不淡的口气,气不打一处来:“我擦!你要逃怎么不逃远一点?连累我们也被这破网罩住……”话没说完,我忽然感到头晕乏力,再看看周睿,他的额头上也正在冒冷汗。
“网上有毒。”他吃力地道。
“这么衰!”我心里着慌,更加的晕头转向,不一会儿便两眼一黑,人事不省了。
醒来时,头上有帐子,身下有褥子,显然已不是荒郊野外,我心里总算有了些安慰,不由得笑出声来。
周睿见我苏醒过来,笑道:“我们被人囚禁了,亏你还笑得出来。”
我侧过头看着他:“你不是也在笑?”
他脸一红,羞赧道:“你这么久都不醒,我担心。”
我坐起身来,环顾四周,随即发现房间右侧的罗汉床上还坐了一个人。那人正抱着剑,闭目养神,像个独行剑客的样子,不过,他比起一般的剑客来,少了点沧桑,多了些英俊。
这时,他似乎察觉到我在注视着他,倏地睁开眼来,扭头看向我和周睿,仿佛在等我们发问。
我便问他:“这儿是哪里?”
他眨了眨眼,淡然道:“我也想知道。”
“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我也很想知道。”
我头疼道:“那么你是谁?你总知道了吧!”
“朔方流。”他顿了一下,又道:“我不知道他们会连你们也一起抓来,所以,我很抱歉。”说完这句,他又转回头,闭上眼,继续养神。
我忽然觉得哪儿不对劲,便盘腿坐好,反复运功,却怎么也提不起气来。
“没用的,我已经试过很多次了,你再看看他。”周睿指了指一旁的朔方流。
我又仔细瞧了瞧他,果然,他虽是在闭目养神,却一脸便秘的表情。
“唉,难道我们只能坐以待毙了吗?”
话音刚落,只见几个穿着考究的人开门走进来,为首的中年男子手拿拂尘,鬓发斑白,他用他的兰花指一路往我们身上数过来,阴阳怪气地道:“你们几个随我来吧。”
拿拂尘的中年男子领头,其余侍从分别走在我们的左、右、后方,一路押着我们在偌大的府邸里七拐八拐,终于拐进了一个布景别致、清雅的院落,走到一幢三层式朱红小楼前,停了下来,似乎在听候指示。我抬起头看那楼门上的匾额,分明刻着“昔听夜雨”四个金灿灿的大字。
“带他们上来吧。”楼上有人吩咐道。
几个人答应一声,押着我们上了二楼,等把我们领进房,除了那名手拿拂尘的男子之外,其余的侍从都躬身退了出去。
一个青年男子正站在房间西侧的窗台前,待我们走近,他便转过身来,只见他穿着一身孔雀蓝色的缎袍,袖口和领边绣着银桂花纹,腰间系一根用碎玉镶嵌的腰带,顶戴羊脂白玉冠,相貌儒雅而俊秀。
“请坐。”青年男子比了个手势。
拂尘男子便逐一安排我们坐下。
朔方流依旧抱着剑,冷冷地开口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请我来有何事?”
拂尘男子立马呵斥道:“大胆,竟敢对王……”
“无妨。”青年男子微笑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姓褚,单名一个铨字,你们身后的那位便是严公公。”
朔方流沉吟道:“‘褚’是夏国皇族的姓氏。”
褚铨点点头,微笑道:“我便是当朝皇帝的第七子,康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