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灵》陆皙

33、埋骨之地④

　　南山猛地向岸上扫去，只见几个精瘦的汉子伸出竹竿朝他支来。
　　“快抓住！”
　　“你们是何人？” 南山并不认识这一支陌生人马，他们打扮古怪，不像是南域人。
　　寻常闻讯走了过来，“南山，他们是南疆人，是他们救了我们。”
　　南疆？
　　不等他多想，自在村的人也凑近了。
　　“快看，是村长！”
　　在南疆人的帮助下，南山和村长顺利上岸。南山惊喜地发现，风临昊也在岸上。
　　那老虎是来救人的？它是有意识的，那一开始袭击他们是处于什么目的？一系列想法在南山脑中划过却没有答案。
　　很明显，这队南疆人有备而来，他们不仅将人救了起来，还带了能对付黑衣人毒烟的解药。在他们的帮助下，琉璃和风临昊很快就清醒过来。据这群南疆人的首领陈良说，琉璃和临昊是被血蛊控制了心智，这蛊很难去，但只要他们帮忙就没有问题。只是，村长的伤势太重，一时无法妥善处理。
　　可南山心里最担忧的并不是这些，南山环顾四周，不见廷安的影子，心里像踹了一块冰一样凉。
　　不仅是他，岳九的毒刚解就气势汹汹地找南山问责，“南山，廷安呢？”
　　南山自己也一头雾水。
　　“怎么，他没有跳下来？”
　　“你还问我？他明明留下来陪你了！这么危险的情况下，你竟然丢下他一个人！”说着就攥住他湿漉漉的衣领。
　　“我……”南山本就不善言辞，加上刚才的情况实在太蹊跷，一时说不出话来。
　　荣羽见状跑过来劝道，“你别急嘛，让他慢慢说！”
　　岳九气呼呼地瞪他一眼，明显是嫌他多事。
　　南山按了按额头，只觉得记忆一片混乱，他灵魂受损，意识常常很混乱，现在这种混乱的感觉更是强烈。
　　不远处的寻常看到这一幕，安抚好惊疑未定的琉璃姑娘，盈盈走来。
　　“把这个吃了，或许能好受些。”寻常伸出手，白皙的手掌上躺着一颗药丸。
　　荣羽将信将疑，“这是什么？”
　　寻常指了指莫名其妙出现的南疆人，“陈良给的，说是能宁神定气。”
　　“是吗？他们怎么什么都有。”
　　“当然，他们也是南疆人，最熟悉黑衣人的手段。”
　　“我们连他们是敌是友都不知道，怎么能乱吃！”岳九喝道。
　　荣羽一听反而跟他唱起了反调，“得了吧，刚才是谁将你救起来，是谁给你喂的解药。”
　　“刚才有的选吗？”
　　“现在就有了吗？”
　　“好了！”南山大喝一声，“廷安可能还在崖上等我，我这就回去看看。”
　　寻常摇头，“你冷静点，已经有人去找他了。”
　　“啊？”
　　或许是他们争吵声太大，陈良侧过头看了看这边，继而走了过来。
　　“在下陈良，这里的人都是我的手下，这次来凤栖山是受我主之命特来接应你们，如有打扰还望多多包涵！”
　　说着，他托起手上的东西。
　　岳九见他穿着干练，身材也很健硕，又有领头的风范，不由起敬。只是，他口中的“我主”是何方人物？
　　而荣羽的关注点在陈良手上的东西，他好奇地接来看了看，并没发现什么稀奇之处。
　　“不过是普通的钢丝。”
　　陈良摇头，“是钢丝，但却是很少见的一种，刚才我们来的时候，发现它们被人设在江水中，若不是发现的及时，你们早就被这钢丝切成了数段。”
　　“我的天！”荣羽惊得捂住嘴，想起跳崖之前，廷安告诉自己，瀑布之下或许还有凶险，果然如此。那个黑衣人为了对付自己，竟然如此不择手段。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光是想一想自己被钢丝割开的样子就觉得很可怕。
　　岳九最见不得他这一惊一乍的样子，“行了，寻常，你刚才说有人去找廷安了？是谁？去哪了？”
　　寻常淡淡的答道，“别急，让车襄明大人带我们去。”
　　“为什么是他？”
　　“你们大概不知道，论追踪，他可比我强多了。”
　　众人俱是一愣。
　　事实上，正是这样。
　　车襄明不仅可以从印迹里判断人的行踪，还有着冷静的头脑和丰富的经验，能分析出人的想法和意图。这位齐南道的按察使大人正是靠果断冷静的侦查能力而闻名。
　　车襄明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听说廷安不见了，二话不说便带着大家开始追踪。
　　寻常在一旁提醒道，“我们时间不多，劳烦车大人越快越好。”
　　车襄明恭敬地回答：“那是自然。”
　　两人之间的对话干脆利落，似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但不知为何，岳九就是觉得，这两个很熟。
　　寻常接着又说：“我们没必要去太多人，不如，自在村的人先带村长回去修养，陈良跟我们去救人就足够了。车大人，你说呢？”
　　“对方只有一人，我们不必兴师动众。想来，是那人手上握住了把柄，才敢这么大胆。”
　　这个所谓的把柄，应该就是廷安的性命了。
　　南山特别懊悔自己没有看好他，等找到他以后，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救下来！
　　岳九忽然道，“我看荣羽不必去了，他身体差，有需要人保护，带上他徒增麻烦。”
　　寻常面无表情地拒绝他，“岳九公子错了，不带荣公子，恐怕救不了廷安，据我所知，你们口中的黑衣人目标就是他，万一要交换人质，没有他怎么行。”
　　“喂……你这女人，我可是答应给你一百金！”
　　“我不过说说，总之，你必须得去。”
　　“又不是我说的不去！”
　　岳九见说不过寻常，不再多言。
　　就这样，刚刚脱险的一行人，又投入到紧张的追踪当中。

　　“嘀嗒！嘀嗒！”
　　冰凉的水打在脸上，让人不由起了寒战，也让昏睡的人有了复苏的契机。廷安伸了伸僵硬的四肢，发现自己被人捆得很牢，连手指都不放过。
　　悉娑动弹一番之后，微小的动静引起了附近另一个人的注意。
　　“你醒了吗？”
　　完全陌生的声音，但透着友善。
　　“醒了，这是哪？”短短一句话，廷安却用尽了力气，而且，仅仅是这轻微的动作，也引起他腹部一阵剧痛。低头看到衣衫红了大片，应该是受伤了。
　　接着，他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个幽暗的洞穴里，借着微薄的光线，刚刚能看清不远处那个对自己说话的人影。
　　“在下是大理寺司职荣袭，你是岳廷安对不对？你我都是被同一个人带到这里的。”
　　“大人果然明察，我就是被你们通缉的岳廷安。”
　　荣羽的这位大哥同荣羽一样貌美，不过，许是长兄的关系，看起来比荣羽温润沉稳得多，他的气质跟这绝美的容貌更加匹配，只是，他白净的面颊上有一道利器划出的骇人伤痕，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廷安心里惊讶道，为何他会出现在这！
　　荣袭听出他口中的怨愤，好心宽慰，“你不必担心，若我们有幸活着离开这里，我一定为你洗清罪名。”
　　“喔？荣大人知道真相了？真相是什么？”
　　“整件事与你无关，你只是无辜被牵连，我能保证你无罪，这就够了。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医者，不是吗？”
　　荣袭跟荣羽真的很不一样，要是换成荣羽，就算不说出真相，也会犹犹豫豫一番，光是不自觉出现的表情就把他出卖得差不多了。
　　“大人明察，小人确实是被冤枉的。”廷安非常配合地作出低顺的样子。
　　普通的医者？仅仅一面之缘，廷安猜测不出荣袭这个人的判断能力，但他心知肚明，荣袭不会没有怀疑过自己。只是最后，荣袭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害人的动机。在这个过程中，荣袭是否发现了什么？他言语中透着一丝劝戒，是希望自己不要过多的关心这件事。
　　“说来惭愧，我许你清白，却不能给你自由。如今我们二人被困与此，还不知何时能获救。”
　　荣袭说完，猛地咳起来，那声音回荡在山洞里尤其响亮。
　　“荣大人，你身上也有伤？”
　　“是啊，那歹人割伤我的双肋，并下了蛊。”
　　看来，带自己来这里的正是那擅长蛊术的黑衣人。
　　“小人略懂医术，请问大人，那蛊什么样，进去身体后有什么感觉？”
　　“黑色，手指那么大，从我两肋的伤口钻进去。”
　　“大人刚才可是腹痛？”
　　“是，感觉有东西在啃食我的胃。”
　　“这种蛊叫饕餮蛊，喜欢寄生在人腹中，平时随着人进食而果腹，一旦人停止进食，而它们又饿了就会啃食人的身体。”
　　荣袭一抖。
　　“这……这该怎么办？”
　　“我猜，抓我们的人，是去找荣羽谈条件了。他故意在你腹中下蛊，在我身上开了一刀，是为了以此做要挟，或许现在我们死不了，但是不久，你的内脏会被蛊虫食尽，而我的血流会干。他将我们关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只要荣羽不答应他的条件，他就不会说出我们的藏身之处，这样我们就必死无疑。”
　　“荣羽一定会答应同他交换！”荣袭的腹中越来越疼，他知道廷安没有骗他，可比起自己的疼痛，他更担心荣羽，跟一个恶魔做交易不会有任何好处，“不行，我一个人死就算了，不能搭上二弟！”
　　“荣大人，你再紧张也于事无补，饕餮蛊容易被情绪刺激，你千万不要激动。”
　　“好……”荣袭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你说的对，我着急也没有用。”

作者有话说

　　掐指一算，好几天没有更新了，罪过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