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双林》菱灯

9、第九章 走

　　走了没到几步路，他停在一幢大厦前面，然后走进去。我也懵里懵懂地跟着走进去。尔后我惊恐地意识到，这这这……不会是他家吧？
　　“你家……不是在……”我家那边吗？
　　他点头，却不询问我为什么知道他住在那里：“这是我父母家，离学校有一段距离，为了方便我就在学校那边租了房子。”沉默了一会，他补充，“我不常在那住。”汗……不常住还租房子，这是什么逻辑。
　　坐电梯一直到17楼，有两个貌似是他邻居的欧巴桑朝他笑笑，他也礼貌地点头。
　　大婶说：“小金啊，这是你女朋友？”
　　怎么可能是！！我在内心奋力地呐喊，同时祈祷李鑫淼这个时候不要开玩笑……不然我就晚节不保了啊！（好像没什么关系= =）
　　我伸手小扯了下他的衣袖，以提醒他不要乱说话。话说，好像也没什么可以乱说的。分明是我吃的豆腐比较多啊>0<
　　“不是，同学，来拿东西。”轻轻松松撇开关系，我在内心激动地大喊：李鑫淼，好样的！
　　“哦哦，”另外一个大妈忙不迭地点头，“你同学很漂亮啊。”
　　那一刹那，仿佛天雷滚滚、晴天霹雳。“漂亮”这个词，从没有人用在我的身上。小时候因为营养不良，总是瘦不拉及的，而且又矮又黑又瘦又不讨喜……好在那时候小，小朋友都是不在乎容貌的，该玩的还是可以玩在一起。
　　之前那个大婶也附和：“是啊是啊，又高又瘦的，听说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瘦呢。”两位50岁以上150cm以下的大妈你们确定你们在讨论身高的问题……
　　我被夸得云里雾里，不好意思地说：“没有啦。”
　　“欸！”大婶还打算说什么，电梯已经到了。两位胖胖的大妈出了电梯，小小的空间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刚刚那两个阿姨……”我努力思考形容词，“很有趣哈。”
　　他给我一个眼神，我从中读书的信息是：算你厉害。哈哈……有吗……
　　电梯很快停在17层，他用眼神示意我跟着，我当然不敢反抗，乖乖跟着过去。
　　他带着我走到17E的一间，把用右手提着的购物袋换到左手，右手则伸进口袋掏出钥匙。“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十几年前跟你妈妈认识？”
　　“算是知道吧。”我还跟你一起睡……为什么有种天神被我玷污了的感觉？
　　“嗯。”他打开门，拉我进去，“正好让我爸妈见见你，他们念十几年前那对母女念了很久了。”
　　欸？！！这是什么情况！！
　　我发现反悔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我看到一个一身粉色睡衣，40岁以上的女人边走边敷面膜，然后在看到我的一瞬间惊讶地睁大眼睛……
　　上帝，给我一个洞钻进去吧。
　　我很大胆地在背后打了他一拳，接着堆满笑脸：“阿姨，您认得我吗？我是沈十梅的女儿，十几年前我们在01镇见过面的。”好吧，连我自己都不记得。
　　李妈妈转型之快，立刻从狐疑的打量到满脸的惊喜：“你是梦清，小清啊！”她揭下面膜扔到垃圾桶，走过来拍我背，“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都长这么大了。”我只好脸部抽筋地笑笑，同时向放下购物袋优哉游哉的某只用眼神求助……
　　“国志！”我听到李妈妈用方言中气十足地朝里面喊了一声，“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静默五秒之后，应该是李爸爸微弱的气息传过来：“自己不会开门啊……还要让我看谁来了……”Zzzzz……
　　不得不说，李先生很幽默啊……
　　“李国志，快点出来！”李妈妈充分践行了“河东狮吼”这一技能，再次验证了这种技艺没有失传。
　　蓝色条纹睡衣的李爸爸打着哈欠从卧房出来：“什么事啊，我昨天一直在医院待到现在，怎么一会都不消停。”
　　李妈妈两眼放光地把我推到李爸爸面前：“这是小清，以前那个十梅的女儿，你说她是我们家恩人的那个。”
　　不至于吧……不过把房子借给你们住两天……
　　刚刚还说自己很累的李爸爸顿时跟磕了药似的精神抖擞：“是小清啊，哎哟难得难得，女大十八变啊，”他冲把购物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一放好的李鑫淼一吼，“金金，快，切点水果端上来，动作快点。” 能不能不要提这个囧雷囧雷的小名啊……
　　“爸，睡前吃东西对牙齿不好。”李鑫淼眨眼，温馨提示。
　　“你懂什么！我自己当医生的我还不知道，快去切，别磨磨蹭蹭的。”
　　“……”于是李鑫淼很无辜地奉命去了厨房。
　　第一次看到这么居家的李鑫淼……就好像看到人气偶像在家里做饭洗衣，跟个平常人一样真实，这种感觉是多么奇妙啊。而且……还被我看到了……顿时油然而生了一种我站在全人类顶端的感觉＝　＝
　　“小清啊，你妈妈最近还好吗？”李妈妈抓着我的手很关心地问。
　　“嗯，她之前考到了会计证，现在在当会计，两个人生活还算好。”其实还是有点小拮据。不过以老妈那种性格，肯定是不愿意我告诉他们真实的状况吧。就像她明明知道李鑫淼就是李妈妈的儿子，李妈妈就住在01镇，却不和他们相认一样。
　　“等什么时候一起吃顿饭吧，你妈妈可算是我们一家子的恩人。”李爸爸感慨道。
　　我终于问出我的疑惑：“为什么呢？我听妈妈说，是你们救了重病的我，按理应该是我感谢你们才对。
　　李妈说：“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那年是冬天，我们身无分文，没有办法住旅馆，也没有人愿意给我们借宿，你妈妈一看到我们就让我们住进去，自己还睡在客厅。”
　　“可是叔叔他毕竟救了我，要不是你们来了，我也许就不存在了。”我极力解释，老妈啊老妈，为什么要把事实那么扭曲了告诉我？
　　李爸爸笑了：“你妈妈这么对你说？”见我点头，他说，“其实你当年只是有点小发热，即使我没有为你看病，只要你裹着被子捂一个晚上出了汗第二天就没事了。”
　　此时李鑫淼正好端着一盘水果来，水果被切得大小刚好，挤上了草莓酱，上面还细心地戳了许多牙签，一看就是经常做。
　　李鑫淼放下盘子坐在我旁边，莞尔。
　　我暗暗瞪回去，居然拉我来见他爸妈，万一他们提出要和老妈见面呢？
　　“我和李叔叔当年因为一些事情吵得不可开交，你妈妈听说了跑前跑后地劝和，要不是她，我们夫妻俩不可能走到今天。我们走的时候她还特地去庙里求了一道平安符给金金，金金当时啊……”
　　李鑫淼像是很有什么的咳了一声：“爸，妈，吃水果。”
　　李妈妈立刻打住话头：“对对对吃水果，小清你多吃一点啊，不用客气。”
　　我客气地笑：“嗯，谢谢阿姨。”
　　李妈妈吞下一块香蕉，说：“小清啊，这草莓酱不错，”李妈妈夸奖了一下草莓酱继续说，“什么时候把你妈妈约出来吃顿饭吧，我们也好叙叙旧。”
　　正吃一块火龙果的我差点把火龙果喷出来……
　　我很为难：“阿姨，您应该知道我妈的性格，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咽不下‘背井离乡’这口气，我想她应该会在对自己满意的时候主动找你们的。”
　　李爸爸叹了口气：“也是，十梅这个人，怎么也不肯妥协，认定什么就该是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直沉默地吃着水果的李鑫淼把牙签往纸巾上一放。“爸，妈，小清她今天来这边逛街，”我的天啊他要干什么？不会是要把我迷路这么丢脸的事情讲出来吧……我总感觉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碰巧遇到我才被我带过来的，时间不早了，我送她回去吧。”
　　传说中的逐客令……
　　我闻言也站起来：“是啊，我也应该走了，我妈妈在家里看我这么晚了没回去会担心的。”哪里啊，九点不到而已。
　　二老看我如此坚决（？）的样子，也就没有强留：“这么晚了走路小心一点啊，金金你送送小清。”这真的是一个小名的时代……
　　李鑫淼颔首，像领宠物一样把我领出去了。
　　外面依旧热闹，我犹豫再三。“金……李鑫淼，为什么要带我去见叔叔阿姨？”好险好险，差点叫顺口了。毕竟这么Q的小名和这么一个大男孩真的很不配啊。
　　“我父母很想见你。”好吧……勉强算一个理由。人家帮了我那么多，我去见见人家父母圆二老的心愿也不算什么嘛，权当献爱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