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双林》菱灯

8、第八章 但

　　但是……第一次被男生牵着手，感觉还是有点怪，却又说不上是哪里怪。小时候出门老妈从来都不拉我手，说我要自己学会一个人走路。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习惯了一个人起床、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学，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有股很令人安心的力量。唉，我一直向往的父亲也就是这种形象吧。高大，帅气，聪明，在我害怕的时候可以保护我。
　　然后我就喊了一声我后悔到肝肠寸断的话。
　　“爸。”
　　然后我就很成功地看到他沉默了。
　　“……”
　　我赶紧解释：“不是不是不是说错了，我是想说，李鑫淼你以后肯定可以当个好爸爸！”脸红透了，还好是在鬼屋看不出来。
　　隐约中感觉他嘴角微勾：“为什么？”
　　为什么……“就……这样觉得啊。”
　　他“嗯”了一声，说：“到时候你会看到的。”
　　？-----？
　　“哦……”
　　下一秒我真真实实地感受到我是一个女生。
　　“啊！”抓住他的手猛地一紧。
　　“怎么了？”他的声音中透着紧张。
　　怎么那么像拍鬼片……
　　“有……有东西抓着我脚……”
　　等他一靠近，我很没脸没皮地抱住他的手臂把头埋下瑟瑟发抖。
　　“甩不开……”我的声音里带了哭腔，明知道那是道具，却不敢动弹分毫。
　　“别紧张。”他蹲下去一手抓住我的脚腕把那个东西掰开，在感受到他的温度时我一颤。
　　“……放轻松。”黑暗中我听到他安慰我，接着那个恶心的东西慢慢松开……
　　我发现我竟然沉默着哭得不可自抑。仿佛那么多年的形影孤单，如今终于有了人陪伴。
　　“给。”他递过来一个质地柔软的东西。
　　我接过来擦擦脸，尴尬死了。
　　“……谢谢。”
　　这是我第一次用手帕。手帕在我心目中永远是外国人的象征，现在这种东西出现在李鑫淼的手里，我的大脑有些接触不良。所以手帕＝外国人＝李鑫淼？
　　算了还是不要深究这种问题好了……
　　“那个……手帕我会洗了之后还给你。”黑暗中，我听到自己蚊子般的声音。
　　“嗯。”同样的，我听到他沉稳的回答。
　　头一次觉得，鬼屋也没有那么可怕。

　　沉默无言走了好久，突如其来的光线让我一下子不适应。“唔……”
　　手下一空，我条件反射地抓住。
　　于是……等在鬼屋外面的人……就看到……和李鑫淼牵着手的我＝　＝

　　“快说，是你扑上去的吧！”在回程的车上，央央掐着我的脸质问我。
　　“似（是），似（是）啦，你放手，好空（痛）诶……”我夺回那被扭红的脸，用手背揉着。
　　“说！为什么会手牵手出来。”
　　“因为……我走太慢了啊，他嫌弃我，拉着我就出来了，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我编谎话编得十分顺口。
　　“你丫……”央央气焰十足，似乎是斟酌了一下用词说：“全班唯一的帅哥被你染指，你是有多可耻啊！”
　　“我就染指了那么一丢丢嘛，大不了以后还给你们作梦中情人咯。”我不以为意，“对了，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干嘛？”
　　“我手机吃中饭的时候坏掉了啊，你不是要带你妹妹去买衣服嘛，我给我家大人报个平安。”
　　“不给。”央央装作气呼呼的转过身去。
　　我厚脸皮地贴上去：“好央央～你最好了～啦～”
　　央央浑身鸡皮疙瘩估计都被惹出来了，一脸嫌弃：“带你去带你去，恶心那样。”

　　于是央央就带我去了传说中我从来没去过的步行街。
　　“不行了啊，我走不动了。”我拖着央央，不管怎么说都不肯再走了。此时已经薄暮冥冥、夕阳西下，走了将近三个小时的央央依然活蹦乱跳的。
　　是谁说逛街是女人的天性……
　　“你还要不要衣服了？”央央站在那里斜眼看我。
　　我弱弱地说：“你已经买了啊……”一条宝蓝色裙子，一件七分袖，一条紧身牛仔裤和几条打底裤= =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收这些东西了。
　　“……”横眉冷对。
　　“好吧好吧，我陪你继续……”
　　就这样逛到霓虹灯闪烁，我也已经被带到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我昏里昏外地跟着走，手上已经被奴役到提了大包小包，那个大小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打算回家：“欸，走吧央央，很晚了。”
　　接着我被一个嬉笑打闹的小孩冲撞了一下。
　　“啊……”等我站稳往周身看的时候，央央已经不在。周围人头攒动，各型各异的陌生人在我眼前晃来晃去，那么多人中，就是没有央央的身影。
　　“央央！”我把双手放到嘴巴作喇叭状，大声喊。
　　“央央！”周围的人被我喊得纷纷躲避，可无论如何寻找，央央就是不在。
　　怎么办……对了，手机手机。
　　我慌忙掏出手机，多次开机无果之后想起来手机已经被我弄坏了。身上除了老妈给的早餐钱的零头一无所剩。
　　看看街口的牌子。
　　方孝西路……完全不认识的地名。但是一路走来，好像看到过方孝一路方孝二路方孝三路方孝东路方孝明路各种方孝X路。
　　我这是入了迷宫吗？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的无力感包围着我，我无意识地在街上神游。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鼻子传来硬邦邦的一阵痛感我才回神。
　　那个人转过来看我，我几乎热泪盈眶。
　　那深邃的眼对着我，说：“沈梦清？”
　　“是我是我，谢谢你……”我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手上提着购物袋：“来这里作什么？还手帕？”
　　我小小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不是的，手帕我会洗好，周日补课的时候我会还你。”顿了一下，“我、我迷路了……”我低头看路上的瓷砖，为什么每次都是在这种情况下碰到他？
　　他轻笑了一下：“迷路了？”
　　我几乎要把头钻到地洞去：“对啦，”要不要那么好笑地重复啊，我突然握拳愤青般地抬头，“央央啊，说要带我来买衣服，结果逛来逛去逛到这个不认识的地方，我又这么倒霉跟她走散了……”上帝保佑让我碰到熟人。
　　呃……他真的好高，我头抬起来也只有到他脖子这里过而已。
　　“跟我来一下。”
　　欸？这种情况下不应该是他告诉我回去的路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吗？这是什么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