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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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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万恶的班主任压迫下,同学们还是不情不愿地来学校补课。
让我惊讶的是,饶言平居然也来了。他从来都不参加课外补课的。
大清早英语老师一口洋文说得流利,央央在桌子底下踢我的脚。
“……什么事?”
“明天是什么日子?”她反问我。
“情人节。”我老老实实回答。
“你不给你那位送什么礼物?”她的眼底有很明显的挪揄。
送礼物。
也没有什么用吧。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当然要送!”冰冰把头凑过来,替我回答。
英语老师锐利的目光一扫。“陈冰冰,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好听点说,英语是冰冰最不拿手的科目。难听点说,基本零蛋。
这次依旧是站起来“嗯啊”半天“嗯”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看不下去,小声提醒她:“Get one’s own way to do...”
冰冰像是一下子有了底气似的,突然大喊:“Get one’s own way to do!”
央央在桌子底下悄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很好。”在英语老师的眼神毫无波澜,一点都不像是在夸奖人的样子,忽然她嘴角一勾,“请你说一下所有以‘c’为开头的词组。”
……这个太狠了!
冰冰站在那里被雷得外焦里嫩,我坐在位置上抛去一个“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的眼神,隐笑着为她默哀。
“有谁要帮她?”英语老师短暂停留了不到半秒,还没来得及等我举手,她点名,“言平,你来。”
我像一大帮看好戏的人一样转过去看他,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复杂、悲哀、隐忍,甚至还有……不舍。
真可耻。但就是抑制不住地转过去看他,几乎同时,他抬起头望向这边,撞上我的视线。他真的只是淡淡一瞥而已,快得我在那一刹那无法动弹。
在我僵硬的瞬间,他开始斯斯然答题。
“come across,come along,come at,come back.come down,come into being……”他的声音暖絮柔和,不扭捏不造作,轻轻易易就敲进我的心底。
中年妇女英语老师一边听一边微笑,他真的一连串地报了很多以“come”开头的词组,最后一个他顿了一下,依旧是那好听的声音。“……come to an end.”
像是有一只手,扯住我心房那小小的即将枯萎的种苗,连根拔起。
我苦笑。
尔后他礼貌地询问:“还需要继续吗?”
英语老师笑得跟和风煦日下的山茶花一样灿烂,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随后她以一张截然不同的脸微蹬了站得腿都有点支撑不住的冰冰一眼,用二月冰窟的语气说:“坐下。”
冰冰坐下后一点不羞人地冲我吐吐舌头。
我的脸色可能真的有些差劲,连掩都掩不住。
“梦清你……没事吧?”央央问我。
我微微摇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嘴边,嗫嚅了两声,终究还是把它吞下去。也许不是呢。
冰冰察言观色的功力大概是跟家里练惯了,她有些着急地小声解释。“梦清你别想太多,饶言平站起来帮我回答问题纯属偶然,你看是老师点的名吧,他又没举手。”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解释。只是我无理取闹罢了。
正好下课,英语老师是唯一一个从不拖课的老师,扭头就走。
我抱住她,说了一句话。
“……认识你真好。”
最后央央以“抚慰伤员”为由,硬拖着我和冰冰去了她家。当然……我是半推半就地去的。
央央家是厨师世家,家里锅从大的到小的从扁的到圆的从煎蛋的到煎肉的各式各样应有尽有。还有许多做精致糕点的模具。
尤其是那个大厨房,许多穿白衣围围裙戴高白帽的厨师模样的人在里面劳作着,我和冰冰看得口水横流。
最后她带我们到一间相对较小的厨理房,拿起桌上的擀面杖一拍,像是古代法庭上的惊堂木,把我震得一哆嗦。
“你要做巧克力。”她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
“……为什么?”这就是她的目的?
冰冰很不淑女地揍我一拳。“你再不出手人就要跟别人跑了,还磨磨唧唧的,矫情个什么劲儿。”
……然后我就去做了。
真的是纯手工做巧克力,并不是融巧克力那么简单。可可豆需要经过烘干、研磨、加热、搅拌、熟成、冷却、灌模这些步骤才能形成一颗漂亮的巧克力,我一遍一遍地做,做出来许多样式花哨的巧克力,却还在不停地做着。
冰冰大概是忍不住劝我,“别做那么多,吃不完的,浪费材料啊你。”
结果央央很不给面子地大手一摆:“放心,吃不完我拿去卖,前台刚刚好缺。”
我目瞪口呆。“欺诈消费者?”
央央:“不不不,我们讲求诚信,手制巧克力,其他黑心厂家混了太多……”看冰冰期待的样子,她突然停下来不讲,“……算了,给你们留点幻想,毕竟甜点是很美好的。”
冰冰狂点头来赞同她。
我看出她眼神中的神往,状似不经意地问:“你大学会去哪里?”
“我会考和院。”
冰冰了解了。“那所以西点为著称的院校吗?”
央央点头:“录取分数线六百几,没有失常的话应该能考上。”
冰冰立刻作心碎状:“我也想考和院。”
“你那样的能上养猪院就不错了。”我不遗余力地打击她,手上却没停。
冰冰又给我一拳:“你欠打是吧?”
我“嘶”一声,脱下手套揉肩膀,“你属牛的啊,力气那么大。”
冰冰立刻谄媚地过来帮我捏肩:“一不小心手重了嘛,你知道像我这种人,从小就要练防身术的。”
我鼻子一酸。怎么就那么感性呢。冰冰从前也说过,练跆拳道什么的主要是为了防止仇家报复,毕竟生意做大了,不得罪一些人很难。
但是不光是防仇家吧。我微微抬头仰视她的脸,如瀑的黑发,光洁的面容,小巧灵动的五官,流连的神采,还有……
我在她的腰上掐一把,冰冰痛得大叫。
“沈梦清你是不是还想我打你!”
身材太好了。
我巧笑嫣兮。
央央和冰冰同时盯着我看。
我被盯得毛骨悚然:“怎么了?”
央央说:“梦清,有没有人说你笑起来很好看?”
我愣住。
我从没有觉得自己好看过。
以前是,现在旁边有她们两个,这种心情更甚。
冰冰十分赞同地点头:“梦清你平常都不经常笑的啦,以后多笑笑,母猪都会给你吸引过来的。”
……为什么我要吸引母猪。
我抓起一个巧克力往嘴巴里送。“要吸引,也要吸引肥一点的。”
一个晚上过后,2月14日。
“好快。”离上课还有整整二十分钟,我趴在桌上感慨。
“你丫今天来那么早见有情郎啊。”央央在桌上放下手提式书包,难得调侃我一句。
我心里像是被玫瑰花的刺扎了一下,又麻又痛。然后很难得地回答她的调侃:“央央,你说我穿的这身好看不?”
央央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大姐我们统一着装,都是校服!”一下子她明白过来,恶狠狠地说,“丑,丑得无与伦比!”
我看到假期就喜欢来学校遛弯的校长脚下一个趔趄。
我们相视而笑。
冰冰是在上课前五分钟到的。
一过来就问:“欸你那巧克力送了没有?”
我都懒得翻她白眼。“你那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有用的东西?”
“不能。”她笑嘻嘻坐下。
“东西呢?装好了吧?”央央往我抽屉里钻。
“你能不能有点修养啊。”我挠她,央央最怕痒。
待她笑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我说:“忘记带了。”
她的笑容立刻石化。
冰冰大怒状掐我脖子:“你为什么不跟我们讲?”
……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她的爪子拍下去,继续从容地说:“我现在讲了。”
于是刚进门的老师突然发现尤其吵的某圈格外安静。
中午的吃饭铃很快打响,这次央央和冰冰没有再一人架一边把我硬拖去食堂。
我总说食堂太远懒得走,不如不去减减肥,其实都是谎话。
这次所有人跑得无影无踪,教室瞬间变得空空荡荡的。
冰冰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包装好的巧克力:“我今天带了好几包送同学的,你拿去送给你的心上人吧,就说你做的就成。”
我接过来放在桌肚里,今天气氛安静得诡异。
“和我们说吧。”央央一撩发丝,像极了电视上的知心大姐姐。
“……”
冰冰握住我的手。
“梦清。”
我知道了。
“我的母亲,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