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定逃亡》尾爵

4、Chapter4

　　Chapter4警署
　　“••••”叶修决定不再和他进行无意义的对话活动。
　　“那你就看着我饿死好了。”闭眼靠着车窗睡去。
　　“果然虚弱的您无法再装出淡定清冷的样子了，到底还要任性多久呢？”
　　睡着的叶修没有听到这番话，否则习惯面瘫的脸上也要黑线了。

　　躺在病床上的韩文清，只是简单处理了伤口，毕竟玻璃碎片并没有割入致命部位。透明衣柜里挂着叶修第一天来时身着的白衬衫和卡其色风衣。
　　男人修长的身型穿风衣倒不像其他28岁的人能显出的成熟，反而意外的有些单薄，就像那些医院里戴着金属框眼镜的医生一样，白大褂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却不会显得不合身，只是有些清冷。
　　脑海里不自觉的浮出十三年前那个少年的身影。
　　那个打败自己的少年。
　　那个把自己护在身后对老师喊着：“不要杀他！”的少年
　　那个带自己逃跑的少年。
　　他们很幸运，一路逃到了港口，还差一步就可以永远离开那个阴晦的地下室，那个每天都装着死人的散发着腥甜的血腥味的衣橱，还有暗红色的森冷的墙根。
　　最后，还是只有自己逃出来了。
　　等到他终于打败老师建立起自己的Virtual后才发现，已经多少年没有那少年的消息。他消失的无影无踪，无论动用多少人力，找了多少遍都是落空。
　　直到张佳乐接到密报说Box两年前换了新任教练员专门负责捣毁Virtual的时候，他才有所察觉。自建立这个组织5年以来，还没有哪一届Box的总警司会贸然和Virtual公开对峙，这一次恐怕是那个新教练员的缘故。
　　可是查出来这个人居然是空降到警署的，甚至连在此之前的事都无从得知。喻文州用人向来谨慎，绝对不会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担任新任教练员。除非，这个人之所以查不到是因为他本来就是Box秘密培养的人，会不会是他，会不会。
　　那次袭击的叶修的事，是韩文清临时作出的决定，他知道这样会让Box和Virtual本来就很僵的关系变得更紧张，可是有些事如果现在不做，可能一辈子就错过了。
　　映入眼帘的人比以前更清冷了，深邃冷漠的眼神已经看不到倔强和反抗。
　　究竟是磨圆了性子，还是藏匿了情感？

　　想知道他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这种莫名的想法在心里叫嚣，有没有像自己这样痛苦，有没有这样屈辱过。

　　在一些组织内部，流传着有关洗脑的各类说法。这是一项很不容易的事，需要大量的镇定剂，过程中的人会无法忍受不断反抗甚至自残。事后这些人的结局也往往是头痛•精神分裂直至自杀。

　　2个小时后的Box总部。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同样的话从喻文州轻笑的口中说出，有种微妙的嘲讽。
　　“否则呢？您是希望我一枪崩了他？”叶修淡淡的口气听不出是喜是怒。
　　“还是您天真的以为，Virtual的首领躲不过迎面的一枪？”
　　不露情绪的回看了一眼自己的顶头上司，原本压抑住的火气隐隐散发着警告的气息。
　　“呵，修，你说笑了，我只是关心你罢了。”
　　莫名炮灰的上司同志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一面吩咐警医替断了几根肋骨还有心情和自己说话的人查看伤势。
　　••••••
　　“关心？还是免了吧。”在另一个地点韩文清一脸不信的斜睨着据说特地来关心自己的张佳乐。
　　“有事就说。”
　　“呃，没必要这么不给人面子吧”，
　　莫名炮灰的张佳乐同样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轻咳两声，换上一脸正色：
　　“Zeus最近的动作有点怪异。”

　　Zeus——世界排名第一的□□组织，其地位却因Virtual的崛起而岌岌可危。
　　“怎么？那个从不抛头露面的老大出场了？”
　　“这倒没有，不过按理来说，Zeus是不会轻易对Virtual动手的，可最近在各码头已经传来两三起劫货的消息，幕后黑手都是Zeus的人，虽然损失的货不多，也不是很贵重的，但•••”
　　“但，这是已经斗争的开始了。”韩文清毫不在意的把玩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我倒想知道，是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
　　“而且，偏偏是在警署下令针对Virtual的时候。”
　　“看来，警署里出内鬼了啊。”韩文清说完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神色略微凝重了起来。
　　这样的话，那个男人，岂不是很危险！？

　　“其实，我有个想法，”简单处理过伤势的叶修兀的停止把玩手中银白色的枪，转而拉开保险栓，漫不经心的讲着。
　　“最近Virtual和Zeus都不安分，”瞄准。
　　“也许我们可以联合Virtual，先把Zeus干掉。”
　　猫似的眯起一只眼，叩击，子弹擦着喻文州的耳朵呼啸而过，直击墙上印有Zeus大名的海报，男人的手腕利落地抬起收回，流畅的仿佛早已练习好的动作，轻抚着发热的枪声，似笑非笑的眼神若有若无地飘向始终低头沉思的喻文州，
　　“你觉得怎样。”
　　“不可以！”
　　对方还没有开口，另一道坚决的声音从门口方向传来，一脸紧张的黄少天急忙推门而入，叶修有些不自然的收住了笑容，鹰隼般直盯着自己的学生，“理由。”
　　••••••
　　来人似乎欲言又止，一片寂静之中，男人的眼神随着时间的推移凌厉起来。
　　“因为，老师您已经暴露在韩文清的眼里了。Virtual一定对警署产生了戒心，而且警方没有任何立场与Virtual协商，毕竟，它和Zeus同属□□，黑白两立，不是么？”
　　黄少天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恢复了往常的冷静沉稳。
　　“即使联合了Virtual，干掉Zeus之后呢？我们和他们算敌算友？又该以什么立场去捣毁他们。”
　　喻文州终于抬起了头，脸上依旧带着叶修认为十分欠“教育”的笑容，
　　“其实，少天说的很有道理。”
　　附和的一句话，毫无痕迹的掩饰了自己的想法，却巧妙的模糊了对方的猜忌，叶修收回流转在两人之间愈发不确定的目光，不置可否地扔下一句话：
　　“但愿你们是对的。”
　　转身离开，由于黄少天挡在门口，叶修只好侧身贴着他走出房间，学生在老师经过的瞬间厮磨着男人的耳垂含糊的说：

　　“其实，我不想让你受伤。”
　　不带敬语的句子让男人有些不习惯，可更让他别扭的，是萦绕在耳边的热气。
　　“你担心的太多了。”
　　毫不客气的回话惹来年轻男子的轻笑，手有意无意地划过男人的腰侧，愈发亲近地贴着男人的脸颊，伴随喉咙里发出的颤音：
　　“真可爱。”

　　目送男人远去的身影，黄少天收回一脸调笑，淡漠的与坐在主位的人对视一眼，两人之间，是旁人看不透的情绪。
　　叶修用力地擦着脸颊，稚气的动作和他散发的警员气场产生强大的违和感。
　　警署狭长的走道里总是穿插着各种人，工作了几十年始终默默无闻的同事，端茶送水殷勤的实习生，推着工具车走来走去的清洁员。这群人在叶修的世界里如同黑白电影一样单调。
　　迎面走来的人其貌不扬，唯唯诺诺的推着清扫的推车，本分的样子看上去和其他清洁员无异。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一张中年大叔普通的脸，和同行一样习惯性在行走时侧目看看墙根是否洁净。
　　一切看上去都没有疑点。
　　不过，他走的似乎有些慢，尤其是在看到叶修之后。
　　我应该逃得，叶修脑子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可是，也许我不用逃。

　　对方侧身抓住男人的手腕，用力一带，便半搂半抱的将男人带进自己怀里，“跟我来。”几乎是顺从的被人抱在怀里。
　　错失了最好的逃跑时机，现在想挣扎估计又要引起同事的围观，就当赌一把好了。
　　经历了上次的事，叶修隐隐觉得自己和韩文清之间有什么莫名的羁绊，他甚至觉得无论如何，韩文清都不会杀了他。
　　这是错觉，是仁慈，还是保护，或者•••

　　车子停在了一家旅馆前，只是一家普通的汽车旅馆，狭小的房间勉强安下了一张双人床和一间浴室，叶修被韩文清搂上楼时脸色阴郁的如同海底的粽子，脑袋里不断放大了店主心知肚明的眼神和一脸暧昧的笑。
　　果然现在的人难道都好这一口么，国家计划生育的政策这算是真正落实了是么。
　　关上门，韩文清并没有放手的意思，戏谑的眼神顺着男人微敞的领口一路向下，似乎想看看叶修能忍多久。
　　好热，叶修被男人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的郁闷，却始终没有推开他，男人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叶修的皮肤，声音低沉：“不打算反抗么。”
　　对于男人凑近了的脸，叶修配合的送上了唇，男人却没那么容易中招。
　　他伸手拉着叶修的头发拽开，眼睛里还是氤氲着笑意，手劲却弄得叶修有点疼。
　　“唔••••”
　　向来冷淡的警官从喉咙里溢出了细碎的呻吟，那双漠然的琥珀眼眸也被茫然的水色取代。
　　这发展状态不太对。
　　韩文清只觉得头脑一热，平时脸上的笑容霎时有点挂不住，抑制着自己的呼吸，坚决的将叶修一把推开——
　　“少来勾引我。”
　　叶修被他推了个踉跄，一下子坐倒在了床上，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韩文清在□□上混了许多年，想要爬上他床的人，无论男女都是不计其数。然而眼前这个却让他有点左右为难——到底是应该栓在床上，还是真诚相待。
　　但是，有一点是很肯定的，这两种方法无论哪一个都不会太容易。
　　叶修脸上的迷茫慢慢散去，毫不在意的淡漠慢慢回归，双手支着上身，轻笑一声：“勾引你的人多了，加我一个也不算太多吧。”
　　韩文清轻轻扣住他的下巴，眼睛里带着克制，
　　“可惜 ，你是最不真心的一个。”

　　男人厮磨着叶修线条完美的下巴，眼神却一点一点阴冷下去，
　　“玩够了么。”
　　“够了。”叶修嘴角的笑渐渐隐去，换上往常清冷的模样，语气却依旧是敢怒不敢言的抱怨：
　　“不过别忘了，明明今天是你来找我的。”
　　男人脱去易容的动作闻声顿了一顿，随即又恢复常态，
　　“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有点舍不得就这么放你走,所以只好亲自侵入你的传讯器，找到这个该死的特警警署。”
　　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直视自己的男人：
　　“想泡我？”

　　“想上你。”韩文清有些头疼的看着今天格外不正常的叶修，恨恨的反驳道。
　　手指不自觉的扣紧，迫使眼前的人抬头看向自己。
　　“唔”
　　男人带着侵犯性的语句似乎并没有激怒他，却成功的波动了叶修的情绪，弥漫着一丝茫然：
　　“那刚才？”
　　“我说过了，你是最不真心的。”
　　“真心？”
　　叶修不屑的拂去了男人捏住自己下巴的手，默默低下头瞥向一边。
　　“但愿你配的上。”
　　••••••

　　“韩文清，”第一次叫这个名字，叶修磁性的声音很好听，却让对方握住的手紧张的收紧，
　　“我们之前，有什么不寻常的过去么？”
　　站着的人不知为何转过身，背对着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的男人，
　　“你是想知道过去发生的一切？”
　　“有，还是没有”
　　“•••有”
　　“敌人？”
　　“不是。”
　　扬眸，“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