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木纷繁》南庭芳

7、转变（二）

　　越是不希望办成的事情，好像办成的越快。自从浅秋答应给她安排工作以后，还没几天就办成了。没想到，事情办的这样的快。不过，条件是要去校长那里，如果校长同意了的话，这事就算成了。当然，歆杭是从国外回来的留学生,想要她的学校自然是不少。但是，这样也算是走走程序罢了。上午，浅秋陪歆杭一起去学校见校长。“歆杭，你有没有觉得这样有点奇怪。”浅秋问她。
　　“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歆杭看看周围，问她。
　　“我是说，你一个从国外留学回来的人，不去教英文，而去教国文，是不是有些奇怪？”
　　“我是很想教国文的，而且我从小也读了不少的书，以前在家的时候，父亲也教了我不少古典文学方面的东西。不过话说回来，校长要是不同意我叫国文的话，我肯定还是要教英文的。”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正值学生下课的时候，看到不少穿着校服的学生。既然是新式学堂，自然也是男女混合的学校，也是比较开放的学校。歆杭和浅秋上了楼，走到没关校长室门前敲了敲。“请进。”二人走进屋内。
　　“你们是？”一个穿着中山装四十多岁左右的人站起来，问她们。
　　“你好，张校长。我是俞浅秋，她是木歆杭，是你叫木歆杭今天来面试的。”
　　歆杭向他点点头，问候道：“张校长，你好。”
　　“哦，请坐，两位请坐。”校长招呼他俩坐下，站起来去倒水。“两位请。”校长把水轻放在桌上。“我叫张旭生，是这个学校的校长。”
　　浅秋看了看四周，校长办公室里基本上没有什么东西，只是一张书桌，还有一个书柜，其他的就都没有了，哪里像一个校长的办公室呢？“张校长真是节俭。”浅秋说道。张旭生笑道：“花费过多的钱在那些并不重要的东西上，倒是没有太多的必要。张某一个人，用这些东西，足矣。学校的费用也是从政府里面拨来的，张某又如何自己一人贪私呢？”
　　歆杭听到张旭生说的这些话，倒也觉得他是个实在的人。有这样一位校长，这学校才能成为真正育才的地方。
　　“我看过木小姐的资料，木小姐是从国外回来的吧？此次是想在学校教英文？”
　　“说起来是有些荒唐，我虽然是从国外回来的，但是确是想做英文先生。”歆杭欠身笑道。
　　“国文？”张旭生倒是有些吃惊了。“按照常理来看，木小姐你应该是对英文最熟悉，教起来的话也是得心应手，怎么会想到要教国文呢？”
　　木歆杭笑道：“不瞒您说，我从小就对中国古典文学有浓厚的兴趣，也研读过许多古典的书物。我在英国读的是世界文学，这要是与我们现在倡导的新文化联系在一起的话，我觉得这对中国文学是个非常大的突破。”
　　张旭生笑笑，说道：“木小姐讲的倒是很有道理，不过我想提醒你的是，叫国文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不是你读几本诗词，被几篇古文就能解决的事。这些都是学习古文最最基础的部分。”
　　“我从来都没有这样认为。”歆杭看着他，说道。
　　“既然木小姐这样说的话，那张某就出一副上联，木小姐若是对出下联，那我张某自然也就不说什么了。”
　　“请张校长赐教。”
　　张旭生点点头，说道：“锦都新月半初秋。”
　　歆杭听了之后，便沉思起来。锦都，有地名又有景。浅秋在一旁倒是比歆杭还要着急。过了一会儿，歆杭抬起头，说道：“叶落残阳自作舟。”张旭生抬头看了看歆杭，许久才说：“意境倒是有了，但韵律倒是差一些。”
　　“那.....”浅秋在一旁有些着急了。
　　“对联的意思也算是可以。也罢就让你先在学校教一段时间，要是不好的话，我可是随时会叫你离开的啊，也随时会有人来接替你的位子的。”张旭生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
　　“这么说.....您是让歆杭在这教书了？”浅秋笑道。
　　“谢谢校长。”歆杭当然是很高兴的。
　　“其实我心里又高兴又难过的。”浅秋和一起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下。“我心里是想你通过这次面试的，但是通过这次面试的话，你就要离开了。”歆杭之前说过，如果通过这次面试的话，以后就搬到学校的宿舍来住了。这样，浅秋当然舍不得。“好啦。”浅秋拍拍她肩膀，“我又不是出国要几年才回来，我周末或者是一有空就去看你，这总可以的吧？”浅秋点点头。
　　“木小姐？”一个迟疑的声音从她们背后响起。歆杭转过脸去，一个人穿着中山装笑眯眯的看着她。”果然是你啊，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了呢？”歆杭也笑笑：“林先生，又见面了。浅秋，介绍过的吧。”林目成伸出手打招呼：“俞小姐，你好，我们见过面的。”浅秋也忙伸出手：“你好。”
　　三人找地方坐下。“你们来学校是为了....”林目成问道。浅秋在一旁说：“林先生是在这里教书的么？”林目成点点头。”我是教物理学的。”
　　“那真的是太好了，你们马上就成同事了，歆杭刚刚从校长那里接受‘考核’的，下周一就可以来工作了。”浅秋觉得实在是太巧了。
　　林目成笑着看了看歆杭，说道：“看来木小姐真的对自己有了新的认识，这实在是令人高兴。以后成为同事，还请多多指教。”“林先生那里的话。”听林目成这样一说，歆杭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林先生来的时候比我早，就算是指教也是我向您指教才对。”
　　林目成笑道：“既然木小姐如此谦虚，那以后就相互指教。”
　　浅秋看着他俩这样文绉绉的谦逊来谦逊去，也是忍俊不禁。

　　中午仁德中学的餐厅，因为只有吃饭这一件事情，自然无聊。所以也就是学生们谈闲话的好场所。
　　“你们听说了么，我们学校可能会新来一位国文先生。”没吃饭之前，就有人先挑起话题了。
　　“新来先生又不是什么新鲜事，这有什么可聊的。”旁边的学生瞟了他一眼。
　　“别急，下面我要说的就是奇怪的地方，这位先生是从英国留学回来的。”这倒是奇怪的事了。
　　“不对吧，你肯定是听错了，一定教的是英文，怎么可能是国文。”
　　“是真的，千真万确，我一开始也不相信的。后来又听别人说，真的是教国文的。据说还是通过了张校长的考核。”
　　“还校长亲自考核啊，那水平还是挺高的，叫什么名字啊？”
　　“叫，木，木歆杭，对就是这个，木歆杭。”
　　“木这个姓倒是比较少见，名字听起来也有点怪，是男的吧。”旁边的人插嘴道。
　　“不是，是个女先生，听人说星期一就到位了，也不知道教的是哪班，不会是我们班吧？我倒是挺希望她来教我们的。”
　　“得了吧你，这要是被我们国文老师听到你想叫她走，还不得讨厌死你。”
　　“我可没说。”
　　“你就是那意思。”
　　“......”
　　“看看，还有什么东西忘记拿的，今天上午可都要备好，下午你就走了。吴嫂，你再看看那边。”浅秋忙着帮歆杭收拾东西。“好了，都收拾好了，你看你比我还紧张。”浅秋看了看她，说道：“你才回国多长时间啊，就又要走了，还要住校，也不知道学校里的宿舍怎么样？”
　　“好了，浅秋，你现在怎么比我妈还唠叨，我又不是不会来了，学校的环境当然没有你这个小别墅好了。但我现在又不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哪有那么金贵啊？”歆杭笑着看看她。“而且我感觉那里会是我告别以前的日子，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当老师的话，和学生之间也不会也多少利益关系，而且我也不想到那些事事都要留心，不能说错一句话的地方去工作，太累，我也承受不了。”
　　浅秋点点头，既然她都这样说了，自己也觉得老师也不错。说道：“照你这么说，自然是没错。既然你这样想，你就在学校里好好的教书，什么事情都不要想，好好的教学生，好好的享受你的新生活吧。”
　　歆杭点点头，“知道了，怎么跟老太婆一样唠叨。”
　　浅秋佯怒：“嘿，怎么我为你想还成了老太婆了，不理你了。”
　　“好啦，你是全世界最最年轻的老太婆。”
　　忘记了，早就忘记了。以前的那些人，以前的那些事。只能记得那时的天空好像经常是蓝色，那个陪自己一起看天空的脸庞在心里只剩下轮廓了。淡淡的，轮廓，早已不再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