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木纷繁》南庭芳

4、归程（四）

　　周六的晚上，是叶峻谦固定回家吃饭的日子，也是个不成文的规定，自从叶司令在世时，就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长长的西式餐桌上，静的只能听见刀叉和盘子碰撞的声音。“哥最近都忙些什么呢？”静妍受不了这种气氛，开口想要挑起点话题。“还不都是工作上那些事，说了你也不懂。”叶峻谦一边拿着刀叉一边淡淡的说。
　　“你最近好像一直都没做什么正事吧，听说你最近又和几个电影明星打得火热。”叶夫人也是一边看着自己的盘子，一边说着。“妈，您到底安插了多少眼线在我的身边？”叶峻谦扔下叉子，抬起头，望着叶夫人。叶夫人还是没有抬头，说道：“我知道这些事还需要安眼线在你身边？你的那些事，已经弄的满城风雨了，还好意思说呢。”叶夫人停下手，看着叶峻谦。
　　“您既然这样说的话，我也不用解释什么了。您能不能不每次在我回来的时候，都找我麻烦？”
　　“我找你麻烦？你以前在外面拈花惹草的时候，我说过什么么？你也不是没尝过苦头，你自己的亲妈能害你么？我就不明白了，人家堂堂杨家千金，这么就不如外面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呢？”
　　“我吃好了，还有公事要处理，我先回去了。”叶峻谦起身，拿起西装，就往外走。
　　“还有，妈。”叶峻谦转过脸，说道：“如果您想让您儿子一辈子大光棍的话，你就继续那样做下去。”门关上，发出“啪”的声响。
　　“你看看，你看看，我到底养出了什么样的孩子！”叶夫人指着门口，对着静妍说。
　　“妈，哥可能是真的不喜欢杨小姐，而且我觉得哥心里还是放不下木歆杭。”
　　“你还帮着他说话是吧？他心里放不下木歆杭，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木歆杭都离开那么长时间了。而且那个女人是先对不起你哥的，你哥的性子还能再喜欢她？”
　　叶静妍不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饭。偌大的房子里，拥有的只是淡淡的甚至有些冰冷的气氛。

　　“歆杭。”浅秋推开她的门，轻叫道。“你来了。”木歆杭笑道。
　　“最近我没怎么来，在这过得还习惯么？”浅秋沿着床边坐下。
　　“不习惯，每天都这么闲，再这样每天呆在屋子里啊，恐怕是要闷出病来了。在国外的时候，每天都要念书，工作的，这样突然闲下来，当然有些不适应了。”歆杭笑道。
　　“既然你那么闲的话，我带你出去逛街吧。”浅秋拉起她的手就要走。歆杭连忙说道，“这怎么可以，你不是说了么，我不能这样随意走动的，让人知道了，是不好的。”浅秋当然知道她说的人是指谁，说道：“你放心吧，叶峻谦今天要去风胡呢，顺便还要去平城，估计今晚是回不来的了，别担心了，走吧。”歆杭笑道：“就算是这样，也得先等我换件衣服的，不是？”浅秋点点头，自己在门外等着她。
　　不一会儿，歆杭换了件银白色中袖旗袍出来了。浅秋看了看，说：“以前你没出国的时候，只是穿洋装，倒是从国外回来一趟，旗袍到时不离身的。不过你人美，穿什么都好看。”
　　车子驶到洋装店门前停了下来。浅秋对她说：“先下来看看吧，你也不能老是穿着旗袍，这哪里像个从国外回来的学生呢。”歆杭说道：“洋装我有，不需要的，而且我又不整天出来的，要这么多的衣服也没多大用的。”浅秋只当没听见，拉她走进洋装店。径直走过去指着歆杭对顾老板说：“这是我朋友，你帮她挑几件合适的洋装，定做也行，钱都记我账上。”顾老板自然认得她，连忙过去招呼，很是殷勤，服务也很是周到，陪她挑了几款。
　　“顾老板，最近都新到了什么款式啊？”娇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最近红的发紫的电影明星。歆杭一直在国外刚回国，当然不知道。浅秋对她也不甚为了解，只是知道最近她演的电影票房大卖，任其自然也是高的不用说。
　　顾老板忙上前迎：“陈小姐怎么有空来我们店里？店里新进了一些衣服，让伙计陪您去看看？”陈雨涵凤眼一瞥，问道：“怎么？我只能由伙计陪不成？难道您有贵客？”说罢，眼又看向浅秋那边。这倒是难为了老板，得罪哪个都不是。浅秋说道：“你忙，我们随便看看。”顾老板引陈雨涵去了，一边招呼伙计好好伺候着。
　　俞浅秋看着陈雨涵的背影，向歆杭说道：“像这种人，是最让人讨厌的，自己只不过是趁着年轻的时候风光风光，到了人老珠黄的时候，连哭的地方都没有呢，再怎么样也只是个戏子。”歆杭在一旁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我总是觉得她表面上风光，背地里应该不是这么好过的。”
　　伙计插嘴道：“不过那位陈小姐和俞小姐您啊，可能要成为亲戚了。”俞浅秋正低头看着布料，淡淡的回道：“我，我和她做亲戚，我可没这么大的福气。”伙计转脸瞧了瞧陈雨涵，低声说道：“俞小姐还不知道的吧，那位陈小姐现在可是叶公子眼前的红人啊，我听老板说，陈小姐所有的花销现在都记在叶公子账上。”歆杭翻布料的手一下了停住了，又马上恢复，只做没有听见。浅秋倒是愣住了，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看了看歆杭，歆杭只做没有听见。浅秋低声对那伙计说：“胡说，叶公子这几年从来不在外面胡闹的，这回肯定是外面传的风言风语。”伙计道：“听外面说，叶公子最近性情大变，好像又回到以前了。”浅秋不再说话，只等歆杭挑好，便和她一起离开。
　　两人坐在车后，好久都没有说话，车子摇晃的往前行驶着。歆杭转头看向车外，路上时不时会有车从她们旁边开过去。她看着那些车，突然有一辆车的车灯一闪，不带她反映过来，车已经开过去了。俞浅秋也看见了，问司机：“那是谁的车？”司机答道：“是叶公子的车，估计是提前从风湖回来的。”
　　回到家中，浅秋说道：“歆杭，我今晚不走了，你回来我也一直都没有好好的陪你，今天我在你屋睡了啊。”歆杭笑道：“浅秋，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我真的没事。这能说明他一直以来过得都不错，我有庸人自扰什么呢？我已经经过五年了，没有什么令我过不去的了，那些我都不在乎了。”
　　五年前，自己的最后一点自尊都让他夺去了，自己还剩下什么呢？他说的那些话，她用尽全身力气给他的那一巴掌。那一巴掌，他们最后的告别。
　　现在的他，比以前更加的尊贵，全身都散发着最闪耀的光芒，闪的让她都不敢靠近，他给她齐大非偶的教训，她已经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现在的她，只是想要安安静静的，过着自己平凡的生活，没有太多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