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备胎》采葛三秋

6、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如果你只是

　　第六章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出租车在五台花园门口停了下来，许小贝跟葛浩道了别之后，蹦蹦跳跳地回去了。葛浩看着许小贝的背影，略微愣了愣神，对师傅说：“麻烦您去龙江。”
　　“嗬，你俩这搭配倒不错！”出租车司机是位中年妇女，对八卦也有着极其敏锐的嗅觉。“女朋友家在市中心，你呢，家在龙江，龙江那儿房子都可新可大了吧？”
　　“嗨，哪有，租住在龙江罢了”葛浩温和地笑笑，眉头却笼上了一丝愁云。
　　“小伙子，压力不小吧？”阿姨继续关心着葛浩，“看你女朋友家境不错，怕配不上人家？别担心，好好奋斗就是咯，现在小姑娘虽说比我们那会现实多了，可也是重感情的，……”
　　葛浩依旧微笑着听着阿姨的“开导”，思绪却早已顺着望向窗外的目光，不知道飘到哪儿了。
　　进了家门，已经快一点了。葛浩坐在沙发上，看着偌大的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七年前，大学一毕业，工作甫定，父亲就给他买了这套房子。170平，四房两厅。七年前，正是南京的房价最低的时候，以致在之后的好几年里，他们全家都在为父亲当初的英明决策大唱赞歌。只可惜，当初父亲为了所谓的低调，明明有能力付全款，硬是拿了不少贷款。现在家道中落了，这还款的压力自然就转嫁到了葛浩的身上。
　　呵呵，低调。父亲还真是够低调的，低调地养着小三、养着小三上小学的女儿，把他和母亲瞒地死死的。在官场上，养情妇再正常不过了，葛浩就听过很多这样那样的传闻，却从未听过任何有关父亲的风言风语。果然人们玩笑开的越起劲，反而越没什么；一句玩笑都不敢开的，往往才是真的有事啊。他本以为父亲就是这样正直清廉，谨小慎微，没想到他一直捞着大笔的钱金屋藏娇呢。愚蠢，真是愚蠢。他愤懑地想着，除了愚蠢，真是找不到任何的词来形容父亲了。父亲居然让那个女人知道了那么多的秘密，甚至连家中钥匙也放在那个女人那儿，以致于她轻车熟路地进的家来，卷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母亲祖传的首饰，和他们辛辛苦苦筹来准备给父亲打通关系、保住官职的现金。他到现在都记得在母亲震怒地要报警时，父亲那无奈且无力的一跪，和母亲绝望的表情。原来这些年来，父亲养小三的事，母亲或多或少也知道点，但是为了维护这个家庭，维护父亲的名声，她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始终都以模范夫妻的形象展现在众人面前。父亲求母亲不要报警，随小三去吧，只因为有把柄在那个女人的手里。葛浩到现在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把柄，嗨，能有什么呢，无非是些以权谋私见不得人的事。事情到了这一步，母亲不能再自欺欺人了，她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后来还得了一种奇怪的病，动不动就突然晕倒，不省人事。
　　后来，他才陆陆续续地知道，原来父亲哪里是养着小三啊，简直是养着小三的全家。小三女儿的入园、入学，择校费、生活费，小三父母的养老金，小三弟弟们的生意、工作，等等等等，都是父亲一手操持。跑关系的资金和心情都没有了，父亲自然被调离了现在的岗位。母亲时常叹道，这样也好，没闲钱养别人。如果说，这次的变故，是让葛家从上流社会跌入工薪阶层的话，那接下来的几份担保的单子，则是彻彻底底地把他们打入了无底的深渊。父亲真是疯了，他居然给小三的弟弟做担保，前前后后从银行贷了两百万。两百万，这对之前的葛家并不算什么，可是现在，却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了。父亲提出了离婚，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罪孽拖垮全家，净身出户，大不了坐牢。此前一直和父亲冷战的母亲，这时却表现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宽容和坚忍，她放下自己向来最看重的自尊，借遍了亲朋好友，又抵押了现在的住房，总算是把这个窟窿补上了。而彼时的葛浩，也终于体会到了一蹶不振和树倒猢狲散的滋味。原先的至交好友，瞬间变成了点头之交，偶尔带点东西来看望他们，都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吼的路人皆知，只为显得自己为人厚道念旧情。靠，当我们是道具么！当年若不是我父亲，能有你们的今天！
　　再次环顾这装修精致的房子，葛浩的心不由得又抽了起来。家里现在负债累累，父母每月省吃俭用苦苦还债，他自己工作几年的积蓄，也早已贡献出去填窟窿了，再加上这每月好几千的房贷。。。说是租住在这儿，真是一点都不过分。若是哪天再来个担保的单子，那银行收了这房子，把他葛浩扫地出门，也是分分钟的事。不知道实情的人，只道他葛浩就是个单身贵族、钻石王老五，一个人享受着高档小区170平的大房子，左一个右一个地换着女朋友。“他着什么急啊，这么好的条件，多少人上赶着呢！怕是挑花眼啦！”大家说到他，基本都会有这样的感慨。每次他也只是笑笑。只不过，这无奈的笑，在别人看来，却是越发成就了他低调官二代的形象。
　　说到恋爱结婚，他曾经的确是不着急的。就像人们说的，他这么好的条件，还不好好享受一下人生，岂不是暴殄天物。然而现在，他亟需一个人来和他共同承担这巨大的经济压力。曾经漂亮、单纯、有感觉的恋爱要求，也早就被家境殷实、个人工作稳定的择偶条件完全取代了。这样的心境，应该是一分钱逼倒英雄汉最真实的写照吧。
　　早在几个月前，他就已经把陈研和许小贝的底细调查清楚了。毕竟他在单位的人事部门工作，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可以名正言顺地查看所有人的档案。他们单位是个稳定且收入不错的事业单位，他打算在单位里面发展一个家境不错的女生。仔细研究了她们的档案，他把重点培养的目标，锁定了许小贝。虽然许小贝脸上的那块胎记让他看着很不舒服，而且无论长相、身材都不能和他之前的几任女朋友相提并论，但是，她的父母都在南京本地的事业单位工作，而且是独生女。再有就是，这样长相的女生，应该没什么男生追过，比较容易搞定。陈研他倒是一开始就排除了，倒不是因为家境问题，而是陈研的父亲也是公务员，而且担任着领导职务。虽说陈研和他来自不同的城市，但是在这样一个好事不出门，八卦传千里的时代，想要打听他们家的情况，仍然可以说是易如反掌。尤其是在今晚的牌局上，他认真观察了陈研和许小贝，越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许小贝看着精明强势，却被家庭保护地太好了，有点不谙世事的感觉；陈研呢，看着反应有点迟钝，而且只对冷笑话感兴趣，却能偶尔语出惊人，看来社会上的一些东西，她知道的也不少。这女生嘛，一旦见识的阴暗面多了，就不那么好搞定了。想到这儿，他突然深深地思念起了邱恒。在历任的女友当中，他最喜欢的只怕就是邱恒了，甚至会在母亲反对的情况下坚持和她在一起。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邱恒什么，是她的单纯、天然呆，还是她身上与母亲极为相似的韧性与坚忍？他也说不上来，他只知道，他和邱恒，是绝对没有可能了，因为母亲、因为这巨大的经济压力。
　　客厅的时钟“咔嚓”一声，一点了。睡吧，好好把握住机会，大战还在后面呢。葛浩对自己说道，草草洗漱一下，上床睡觉了。
　　葛浩所不知道的是，那边厢的许小贝也倚在床头未能入眠。葛浩送她回来，还真有点出乎意料，她本以为会各自打车回去呢。葛浩是谁呀，风云人物啊，那么多美女都镇不住他，若是让我给收了，哎呀呀，想想就得意地不得了。在单位的这几天，她也关注了大家谈及葛浩时透露的一些信息。原来他的婚房有170平米那么大呢！他爸爸是他们市的领导，真是个低调的官二代啊。真想知道，官二代都过着怎样的生活呢。如果能和他在一起，那不就是相当于能进入一个崭新的世界么！至少以后的生活是不用愁了，女人还是要实际一些的好啊。那个简凡，长相大众，身高一般，没房没车，相比之下真是一无是处，还是不要考虑了。想着想着，她也睡着了。
　　这真是个意义非凡的夜晚。互相有意的葛浩和许小贝，终于从点头之交开始向好朋友的方向发展了；刚刚认识葛、简二人的陈研，为身边突然多出来两个可以考虑的男生而欢欣不已；只有出差刚回来的简凡，因为不好意思拒绝而莫名其妙地打了一场手气超烂的牌，回去之后累地倒头就睡。若是陈研、简凡知道葛浩和许小贝的真实想法，他们还会赴这个牌局么？若是许小贝知道了葛浩的家庭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还会将葛浩列入重点捕捞对象么？若是葛浩知道陈研甚至也将他列入考虑对象了，他还会那么笃定地要拿下许小贝么？可见不仅仅是商战，在情场之中，信息的占有也是成败的关键。不过正是这信息的不对称所带来的扑朔迷离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才是这许多年来，爱情让人津津乐道、苦不堪言却又欲罢不能的一个重要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