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备胎》采葛三秋

11、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老友见面，

　　第十一章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当陈研每天上网干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去刷简凡微博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简凡。
　　从十月份以来，每天早晨一睁开眼，陈研都习惯性地摸出枕边的手机，上微博，看简凡发了什么，有谁评论了他；然后，再上□□，看看有简凡有没有在群里说话。简凡的只言片语，总是能让她的心情，时而飞上云霄，时而跌入谷底。
　　今天上班，陈研心情就不太好，懒懒的。本来今天简凡又要出差的消息，已经让她对上班提不起什么兴致来了，没想到早上刷微博的时候，又看到了一个女生在简凡微博里的暧昧评论，这让她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她突然开始觉得简凡对自己如此忽冷忽热，是不是因为自己实在太没有存在感了，看来得弄出点绯闻来气气他才行。
　　这时的简凡，已经在赶飞机的路上了。这次，他要去北京培训十天。他一直都还挺喜欢出差的，相当于一次免费旅游，还有出差补贴，日常作息也比上班时轻松，何乐而不为。但是这次他的心里竟有点失落，觉得身边突然没了陈研，还真是一件无趣的事情。不过他倒是完全不担心陈研会被别人追走，他知道陈研绝对不是个容易搞定的姑娘，因为这姑娘绝非她表面看上去那么大大咧咧随随便便，绝对也是个纠结起来就无边无际的主。每个人的身上，都装有一台情感小雷达，这雷达，对同类往往都更加敏感。其实陈研对简凡的性格也是如此界定的，而她，也正是因为这相似，才对简凡愈发地恋恋不舍。
　　一下飞机，简凡就不出意外地被帝都明晃晃的蓝天闪到了眼睛。与南京总是有着一丝阴沉与灰霾的天空比起来，十月的北京才真叫秋高气爽、风大日丽。上次来北京，差不多是整整三年前。那会正是北京奥运会刚结束没多久的日子，也是北京历年来空气质量最好的时候。那会的天更蓝更通透，也显得阳光更加刺眼，秋风更加遒劲。出了航站楼，搭上机场专线，简凡轻车熟路地在地铁里换乘着，仿佛一个在外的游子终于回到了故乡。经过中关村站时，他突然想到陈研曾经说过，她在北京客座的学校，就在中关村附近，经常晚上无聊了，跑来中关村逛街。只不过不是看电子产品，而是去总是有各种折扣的新中关。唉，女人啊。在中关村上上下下的人流中，看着挤上来的各色穿着或正式或休闲，但都形色匆匆、目光呆滞的IT民工和销售人员，简凡略微摇了摇头，深深为自己还算有份稳定的工作而庆幸了一把。
　　培训的日子，简单而充实。简凡每天就是白天上课，晚上跟着在北京的同学们到处晃悠。他乡遇故人，永远都是一件十分美妙的事情。这天晚上，简凡租了辆自行车，随着在清华读博的高中好友游览起了传说中的中国第一高等学府。简凡颇有名校情结，总觉着清华园中来来回回的人们，头顶上都笼罩着一圈又一圈神圣的光环。
　　能上清华的都是神啊！他一边踩着自行车，一边跟好友说道，你们学校好大！
　　好友笑着回答道，其实我平时也就三点一线，活动范围就那么点大。今天要不是你来，这些地方我一年也来不了一回呢！
　　正说着，好友指着前面一个矮矮的建筑说道，我们就在这儿吃晚饭吧。简凡抬眼一看，像是个小小的宾馆的样子。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里头排着两长溜的位置，镂空的窗棂上雕出了江南小镇的味道，窗外就是绿树荫荫，凉风习习，沙沙作响。
　　靠，简凡叫道，这地方还真有情调啊！不错不错，适合我们两个大男人！
　　有家乡的感觉吧，好友拖了把椅子坐下了下来，有时候我压力大了，想家了，就会来这儿吃顿饭。这儿主要就是江浙菜呢，不过肯定没有家里做的好就是啦。
　　简凡感觉出了好友的些许惆怅，嘴里却说道，老子刚从南京来，你倒好，请老子吃家乡菜！说着，也坐了下来，拿起手边的菜单翻了起来。
　　于是，半小时之后，在这个古色古香，怀旧小资的小饭庄里，出现了下面这样一个极度不和谐的场面：两个大男人，面对面地坐在檀香木纹理的窗边，咕咚咕咚地喝着啤酒，呼哧呼哧地吃着狮子头，痴痴笑笑地说着过去的事。简凡觉得自己这一二年真的是老了，心老了，不然，何以见到过去的人就特别舒心，想到过去的事就特别地窝心？
　　那会多好啊。这是他们俩重复地最多的一句话了。
　　那会，我们，文文，小玉，简单，单纯，除了愁考试，好像就没其他的烦恼了。好友叹道。
　　简凡沉默了。他拎起啤酒，喝了一大口之后，笑着说道，还要担心被家长发现啊！
　　是啊，哈哈。好友笑地是那么勉强。
　　又是一阵沉默。简凡知道好友在想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时候，是不是该讲个冷笑话，来暖个场？
　　我本来以为我会和文文结婚，然后你会和小玉。好友机械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半个狮子头，像是自言自语，不过更像是对着那被戳的遍体鳞伤的狮子头说话。
　　哎呀，我跟小玉几百年前就分啦！简凡若无其事地笑着说道，你也是，要向前看啊！
　　我跟文文，八年了，真舍不得，真舍不得。好友猛然拿起面前的啤酒，一仰而尽。她到年龄了，该结婚了，该有家了，我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能给她，我TM真是，真是……好友说着，眼泪都快奔涌而出了。我该早点出来工作的，尼玛我家本来条件就不好，我还非逞能要读博，自找的，都是自找的啊！
　　来之前，简凡就已经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场面了。好友半年前和女友文文结束了八年的爱情长跑，走向了……分手。过去的一年中，文文各种逼婚，可好友始终觉得自己什么物质基础都没有，而且面临延期毕业，工作也未定，一无所有，拿什么结婚？结婚总要婚房吧，可以后会在哪个城市都不知道呢，又何谈买房？好友自以为考虑的很周全，始终认为不轻易给对方承诺，一旦承诺了就要拼尽全力做到，是对对方最大的爱与责任。没想到，文文再也等不了了。文文给他下了最后通牒：“我今年必须结婚，你不跟我结婚的话，我就跟别人结！”他以为文文只不过是耍耍小性子说说气话，晾她两天自然也就好了。结婚哪有那么容易的，还能说结就结么？我就不信，跟我分手，你还能找到更好的？没想到，结婚，还真就那么简单。现在的文文，已是人妻了。分手还不到两个月，她就迅速跟一个年长她六岁的同事结了婚。这个同事，他听文文提到过，工作十年，有房有车，事业也小有所成。可悲的是，他连文文什么时候开始跟那个同事暧昧的都一无所知。不过现在他也算明白了，文文为什么能那么义无反顾地分手，原来是早就找好了下家啊。
　　所以说啊，还是得找比咱们小的妹子，没压力啊。简凡拍了拍濒临崩溃的好友。你们没缘分，再说文文也不适合你，太强势了。你看看你，清华的博士啊！尼玛到哪儿不是闪闪发光啊！过几年找个90后的妹子，爽死你丫的！
　　嗨，好友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不提这个啦，搞得老子跟祥林嫂一样。还是你跟小玉洒脱，高中的时候玩暧昧玩早恋，大学了又回归自由，真是什么都让你们占全了！
　　哪有哪有，那会幼稚啊，哈哈。这下轮到简凡笑地勉强了。说起来，你还记得老麻子么？
　　嚯，记得啊！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啊，哈哈，前阵子去用激光打了脸上的麻子，结果啊……像是脸上的麻子都长了黑眼圈！
　　啊哈哈哈哈，我就说丫从小就是个杯具啊！
　　话题，就这样成功地被转换了。其实，也是这两个人都不愿提及曾经单纯美好的感情，给自己带来的伤痛了。
　　第一次来北京，是高三的暑假，和好友，文文，小玉一起。高中的时候，自己就喜欢上了小玉，而小玉和文文总是形影不离，于是他就经常拖着好友跟小玉文文一起玩，时间长了，竟凑成了两对。高考结束，他们这两段被各种监视与打压的关系，终于见得了光了。自己、小玉和好友，都考在了南京，唯独文文，要去北京了。因为开学就要军训的缘故，文文的学校比他们三个的早开学了整整一个月，于是他们决定陪着文文一起北上。本以为他们四个一直都会集体行动，没想到一到北京，他们就兵分两路了。毋庸置疑，自然是他和小玉一起，好友和文文一起。
　　那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地牵小玉的手，搂小玉的腰，揽小玉的肩。故宫、圆明园、颐和园、烟袋斜街、西单、798……短短七天，他们俩就像充满了电的机器人一般，憋足了劲要逛遍几乎整个北京城。就连在地铁换错了线，坐反了方向，都那么的浪漫有趣。后海真是一个美妙的地方，个性、艺术、小资，酒吧街暧昧的灯光下，街头艺人迷离的歌声里，简凡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吻了一下小玉。这初吻虽然是那么的轻、那么的浅，现在想来，却仍然足以让简凡温暖地微笑神游很久。
　　七天时间很快就结束了，踏上归途的只剩下了他们三个，文文已经开始了她的大学预备役生涯——军训了。临别的时候，好友和文文抱着哭作一团，依依不舍，却也无可奈何。上了火车之后，好友仍然低声啜泣，就在简凡和小玉也陪着一起伤感的时候，好友突然一把抹干眼泪，双手紧握着锤在了桌子上：我要考到北京读研究生！当时简凡就觉得好友真是屌爆了！连大一都没上呢，就规划上研究生了！一转脸正要跟小玉轻声吐槽一番，没想到小玉竟感动地泪流满面，一个劲锤着简凡说，你看你看，这才是真爱啊！我就知道你肯定做不到为了我考研的！
　　哎呀哎呀，简凡一边躲一边笑道，我可以为了你找工作嘛！干嘛考研啊，考够了啊！哎呀别别，我错啦，我考研还不行嘛~~简凡到底是在小玉的一通粉拳之下，屈服了。
　　现在想想，真是恍如隔世。后来跟小玉怎么就分了呢？他也不知道，上大学之后，自己迷上了网游，小玉也有了众多的追求者，混社团、参加学生会，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慢慢的，他们俩的联系竟越来越少，后来就这么淡掉了。没人提分手，没有眼泪，没有歇斯底里，就这么分开了。以致于他始终不知道自己这段初恋到底维持了多久，因为开始的时候是那么暧昧，没有表白，没有任何男女朋友的承诺；而结束呢，却更加诡异。貌似是某一天的早晨，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好久没有跟小玉联系了，一个月？两个月？又或者是三个月？不记得了。那，应该是早就分手了吧。
　　每年寒假的高中同学聚会，看到好友和文文虽然异地，却依旧努力地坚持着、恩爱着、甜蜜着，他就好想去问问小玉，他们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算什么。可是，每次话到嘴边都会被他生生地咽下去，然后幻化出一个冷笑话蹦出来。从小玉那冷淡的眼神里，他只能读懂，小玉和他，是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了。
　　我这样的屌丝，根本不值得人爱，跟我在一起，还不如一个人来的快乐呢。这是简凡在多少个不眠之夜，痛定思痛之后，能得出来的唯一结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