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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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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疑窦顿起,我见状乘热打铁,格格一笑,故意嘲弄道:“阁下枉受了人间百年香火,难道连‘下蛊控神不如激将为佳’这句话吗,中了我的梧桐冷香,天下还有什么至宝不是我的囊中之物?”
见他神色又惊又疑,知道他已经走入我的陷阱中来了,只听他喝道:“你这忘恩负义的妖孽,枉费武曲星君三番四次出手救你,你知恩不报也罢,反还打打一耙,可有良知?”
“良知?”要演就演得逼真点,我故做哀怨不得已状:“女人都是情大于恩,为了我的情郎,只得牺牲他了。他的恩情,我来世再报。”神态虽是故意,心底却不由得也开始茫然,来世,我还有来世吗。
他果然愕然,好半天才消化完我话语里的意思:“情郎?难道说,星君他不是你的……?”
我利马打断他,冷笑道:“星君他乃北斗七星之一,早已红尘抖身,尘心不染,怎可能与我有私?!与我纠缠的,不是那武曲星君,而是那端坐堂中应考的萧飞卿!”
薇颜,抱歉了,你家男人的名节今日就借我一用吧。你为了你的男人,我也是为了我的男人。
若我不这么说,怎么洗刷得掉萧憬身上的嫌疑?
上次我与他的亲密之态,早已落入这些人眼里,估计绯闻现在已经满山跑了,如今我手持湛庐出现在这里,更会让人怀疑是否是萧憬纵容,故意藐视天规,若一查处我们已动情,只怕他会罪上加罪,丢掉神位不说,还得沦落人间历劫,这岂是心高气傲的他所能接受的?但若我把一切动机都揽在自身,也许一切便可不同,萧憬可以洗刷情动的嫌疑,完全可以以‘上当受骗’的清白面目来逃脱天谴,最多,也就是个看护宝物不立之罪。
那金甲人想来也是不识风情从未接触过七情的粗人,哪里能识破这女人心底小小的计谋?当下深信不疑,对着萧禹啧啧惊叹:“我怎么瞧他都不过是个迂腐书生,怎么有这么巨大的魅力能让碧云楼的花魁与千年木妖同时属意倾心呢……”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想用他来当替罪羊,我故做凄凉一笑:“情之一字,本就变幻莫测,谁人能够道的清?”
那金甲人摇头叹息:“我看那武曲星军对你非同一般,还以为你就是他相好哩……”突似想起什么,赶紧住口,来回张望四周,像是怕刚才的口舌之快让人听去,那可就麻烦了。
我心底暗笑,心想自己演技果真不错,比京师什么昆玉班的当家花旦精湛多了,毕竟人家糊弄的观众只是凡人,我糊弄住的,可是武艺高超的金甲神君!
那金甲人被我这么似是而非指鹿为马的一误导,正经严肃的神情如旧,语气里却不由得加了丝同情,方才鼓胀的凌厉真气也明显稍退:“念你一片痴情,本神君大发慈悲,不念你惊扰之罪,快快回去修你的道吧!如若再来搞乱,休怪我心狠手辣交你于城隍手中处置!”
我故意问道:“我走了,你就不会再对萧郎下手么?”
他神色一整,顿时凌厉,断然拒绝:“痴心妄想!萧禹此番不及第实乃天命,不可违也!”
我微笑地摇头:“既然你不释手,我自然也不会罢休逃跑。”
他神色顿厉,倨傲地嗤笑道:“那好,我好言说尽,你不罢手休怪我手下不留情了!”话音落地,振臂一呼,长啸出声,霎时金光四射,云雾四散后竟凌空降下二十个装束一致的金甲人!
我往后退开,摆开架势:“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有没有君子风度啊?!”
领头那人冷笑道:“像你手握湛庐这样的神兵,我们一对一哪是你的对手?!”
加上桃林的那次,这算是我第二次与人大动干戈亲身临战,心中虽然忐忑,表面上还得装做镇定自若,一瞥窗内,果见萧禹已经重新提笔,沉眉敛神地专心应试,我也大声道:
“这里地方太小,施展不开手脚,我们换个场地吧。”
“行!”领头的那金甲人倒是爽快:“摆平了你再干正事。”
于是一路从国子监打到城外荒郊林,其中过招不下数千。双拳难敌四手,但我有湛庐在手,本身的灵力与神兵晖映,法术威力自然倍增,但对方人多势众,实力同样不可小瞧。
这群金甲人全是城隍部下,一个战壕的兄弟,刀魂相连刀魄相牵,彼此之间心意相通,胜在默契,纵使我有湛庐这样的神兵在手,一时之间也无法占上风。
表面上看,我以一敌二十,以寡敌众,似乎胜眷在握,但只有我知道,渐渐滑入下坡的体力与精气也许支撑不了全程。这些金甲人身经百战,又知道我身属木灵,五行之中火克木,所以真气鼓舞间对招使的全是金火法术,若不是我躲闪地迅速,又有神剑相护,早就被烧成木炭了。
换成是平常,我只会思虑对策,寻找脱身之计,但此时却不行,若我此时逃脱,萧禹怎么办?金甲人一结束争斗,利马就会回去故技重施,所以只得叫苦不迭,唯有死命拖住他们,不让他们得逞了。
那金甲人红袍挥舞,袍襟开处,又是一道红光怒浪般卷来,真气滔滔炽热,竟比之先前更要霸道三分,几人团结下火浪袭来,狂飙突进,我只得以剑抵之,朝后疾退。
见我被这招逼得节节后退,极是狼狈,领头的那金甲人冷冷笑道:“可惜呀可惜,空有神兵,却不懂得驱使之法,真真是糟蹋了人家的宝贝!”
我咬牙忍之,只得苦笑,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嘲讽之下说的全是属实?这湛庐原不是我的,关于剑身那霸冽雄浑移山添海的威力不但不能使出其原有的摄魄力,还只能狼狈到只能把它当做挡箭牌,真是辱没了湛庐本身。怪只能怪当初下山之时,怎么不好好修炼那武斗心法,现在好了,空有宝物却不懂宝,全世界最荒唐可笑之事莫过于此。
正当那群金甲人以人海战术逼得我不得不节节败退时,忽听背后有一人哈哈笑道:“可不是么,朵歌,你拿剑之前也得问过我使剑的心法,这样莽撞地出山,不是贻笑大方么!”
众金甲人包括我都倏然色变,循声望去,只见一玄衣男子御风而来,身长玉立,清俊傲然,真气浩瀚无边,如黄河九曲天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