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九) (九) ...
-
暮春三月,是历年来本朝士子赴京赶考的时节.
第二天大早,薇颜与我就前去送箫禹科考,提着行囊物什,考场上一千多号人加上陪考家属,场面说有多壮观就有多壮观,说有多热闹,就有多热闹。
我切,不过就是迂腐至极的八股文章,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都说百般为下品,唯有读书高,十载寒窗发奋苦读换来的就是这一日的鲤鱼跃龙门,岂不知当了官,却不为好事,死后进阎罗殿受的惩罚会比常人更苦么。
“薇颜,你快回去吧。”
萧禹拉着薇颜,叮咛道。
“不,我要在这里等你出来。”
“要考上三天呢,不知何时才能出来,这里人多口杂,你一个姑娘家,我怎么放心得下?”萧禹说。
“有朵歌在这里陪着我,不怕的。”真受不了,不过就是小别三天么,需要哭成核桃眼么。
萧禹靠近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我们的孩子想想呀,这样昼热夜冷的天,不好好休息,他怎么受得了?”
薇颜这才点点头,摸着泪道:“好,我听你的,我等会就回去,在碧云楼里等你的消息。”
话是这么说,眼泪却没停过,我看那些干涸缺水的灾区要叫这些考场女人前去支援,只要她们的水龙头一开,马上就天降甘霖,春雨菲菲了!
萧禹这才接过包袱干粮,突又抬头四顾,嘴里念道:“奇怪,大哥怎么没来?”
我赶紧对他解释道:“萧大哥被急件耽搁,他吩咐我告诉你别挂念他,他说他在碧云楼里等你的好消息,到时候满试而归,一并衣锦还乡。”
萧禹这才释然,这不算说谎,萧憬此时确实不能来,喝了我那掺有醉仙散的百花酿,没有睡上十天一星期是醒不了的,而到了那个时候,萧禹的事大概已经解决了吧.
“萧郎,”薇颜上前,紧握住他的手,眼波如水,脉脉流淌,我见周围已有不少人侧目,再让他们这么依依不舍下去,大概太阳都要回西山休息去了。
于是不得不暂时充当那打散鸳鸯的木棒:“好了好了,萧公子快进去吧,我现在就带姑娘回去,你们要是再磨蹭下去,考试就要给耽搁了。”
幸好他们也分得清楚什么时候该做正经事,只见薇颜擦擦眼角的泪,把包袱交到萧禹手上:“夺歌说的是,萧郎,你快进去吧。”
萧禹这才接过包袱,走了几步,回头向我们挥挥手,复又踌躇满志地进考场了。
我暗自观察,经桃林那一扰,缭绕在萧禹印堂上的病郁之色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想来那两个金甲人知道有萧憬与我护驾在旁,所以不敢在轻举妄动草率行事吧。
不过……我握紧了挂在腰间的那把湛庐,等下进了考场,还有场硬战要打!
将薇颜送至碧云楼安置好,我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国子监考场处。
如果那些金甲人说的是真的,不到三十萧禹功名不至,那么肯定在此之前,他们定然会再来使手段干扰!前次在桃林被我们识破,他们不好再下手,但在这国子监的考场内,他们就能很轻易得得逞了,国子监里面的学生都是天子门生,而国子监也因此被九龙真气所笼罩,平常时候,凡妖邪之物无法靠近半步,他们铁定不会放过这最佳时机。
若我想改变薇颜和萧禹的命程,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我手持湛庐剑,使了隐身法,穿花拂柳阅堂过室地寻找萧禹所在的地方。湛庐剑乃神属之物,祥灵之气足以掩盖我身上的妖气,让我轻而易举地进入考场;如遇上了阻扰,神兵在手,也可助我一臂之力,过关斩将。昨天晚上使计灌醉了萧憬,目的就是他这把绝世神兵。
萧憬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不会插手这件事,他也看出我的蠢蠢欲动,之所以不给予强制,也是算准了我没有那种力量力挽狂澜。
但是他忘了,女人本身就是一种变数极大的因素。我虽少强兵利器和千军万马的力量,却有女人独有的狡猾和固执。当这两样潜力被激发到极至后,所产生的影响力,绝对不会输于任何一种所向披靡的上古神兵。
等到他七日醒来获悉真相后,一定会恨我的吧,他一定想不到,我种种的示好娇依全是为了别人。只有我知道,昨天晚上的那场缠绵,本不属计划之内……,但没关系,他要误解就误解吧,我知道我与他已无可能,但我至少能促成薇颜完满的爱情,到时候就算天降怒雷,也已成定局,更改不得了。
至于逆天的结果,我也想好了,不是剥夺所有的道行就是像义妖白蛇那样,被镇压在不见天日的黑暗之中,永世不得翻身。
没关系,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我的人生,早以在从萧憬怀里醒来的那刻已经结束,夙愿已满,若有那一夜深情谴卷的记忆伴随,永无光明的镇压生涯又有何惧?
终于给我找到了萧禹所在的考间,莆一见他,就见毛笔搭在砚台上,他的双手按着头,眉毛打结似地纠缠在一起,像是极力忍却痛苦。
那痛苦的神情,不像是考题不会导致的。
我暗自冷笑,四处张望,果见考场的另一边,有人在对他施法。
还真的被我猜中!我一个箭步就上前去,那人见我解了萧禹身上的法术,正事被扰,转过头来,脸上愤然:
“是谁突扰本神君?!”
“是我。”
他看清来人是我,顿时瞪大眼睛:
“又是你?!”
哈,原来是老朋友!不过我做人真失败,怎么让好好一帅哥对我有了刻板不良印象捏?!
“神君,些许时日不见,别来无恙?”笑眯眯地对他打着招呼,都说先礼后兵嘛,凡间那些招儿我现在可是学得纯熟。
对方可就没有我这么有礼貌了,看来仙界的素质教育要抓紧了:“大胆妖孽,学门圣地,岂容你擅闯?!”
还是这句,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我凉凉地顶回去:“阁下也非是御苑中人啊,怎么你能来得,我就来不得?”
“我来是做正经事。”他一昂头,骄傲地斜睨着我,眼睛还不住的四顾,难道是在看我还有帮手没有?:“不是来这观光旅游的!”
“我也是来办正经事的呀。”
那金甲人怀疑地看着我:“你有什么正事要在这国子监里办的?”
我嘿然一笑,亮出底牌:“我的正经事就是阻扰你的正经事!”
“不知死活!”他闻言鼻子一声冷哼:“这里不是你那桃木林,而是正气萦绕的天子脚下国子监,你要撒野也要看地方!”
“国子监怎么了?又不属于世界第八大奇迹建筑,需要臭屁得跟国宝熊猫似的吗?”
他眯了眯眼,:“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国子监里的九龙真气与你那木属妖气相斥,你凭什么能在这里打败我们?想尸骨不留吗?”
我唤出湛庐剑,成功地见到对方勃然色变,湛庐剑湛墨的剑身辉亮如月芒,破空而出,剑柄被我握在手里,我斯里慢条地看着他,现在换我悠闲了:“那它有没有资格?”
他惊愕连连,不住念叨:“难怪,难怪你能进的来……”复又想起什么,大喝:“大胆妖女!武曲星君的湛庐剑怎么会在你这里?!”
“当然是我用计偷的了,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还需要问吗。”我故意懒懒地道,果见他眉头一皱:“武曲星君行事谨慎思虑缜密,乃是天人共知,而湛掳剑又是他贴身不离的神兵,怎么会这么轻易让你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