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飞甲][雨素]安之若素》今兮

4、成长

　　纪姓男子是瑶寨的土司，这些少数民族不比汉族开化，整个瑶寨的统治基本是土司高高在上，权利威严，不可置疑，其他人自小就接受这种精神信仰的狡猾，对土司的统治惟命是从，瑶寨里有一些汉人，但是数量非常的少，雨化田和年亲就是这为数不多的汉人中的两个。
　　刚到瑶寨的时候，纪姓土司将雨化田和娘亲随便交给了一户瑶民，这家瑶民倒是很朴实，当然也是出于对土司首领的尊重和惧怕，将雨化田的娘亲疗伤当成大事来办，一个月后娘亲的病就有了起色，能够起来走动干些杂活，娘亲为了感谢纪姓土司的救命之恩，就常常为纪姓家里做些浆洗和织补的活。
　　如果能在瑶寨开始新的生活，给玉儿一个安定的家，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为了避免京城探子的追查，娘亲正式将他的名字更改为雨化田。
　　虽然雨化田记不清娘亲的清楚的相貌，但是他知道他的娘亲定然是很貌美的。作为江南人，娘亲做得一手好刺绣，纪姓家的织补水平还处于很原始的阶段，根本没有办法和中原的手艺相比，娘亲绣的东西让纪姓土司府里上上下下都喜欢的不得了，尤其是给纪姓土司唯一的女儿纪小娟三岁的生辰绣的寓意长命百岁的“寿柏图”屏风，很是让土司大人中意，土司决定召见这个当初自己救回来但是却根本没记住长相的巧手女人。
　　当雨化田的娘徐徐走向纪姓土司的时候，这个威武的男人有些虚幻得头重脚轻的感觉。这是当初自己救的那个女人吗？如此美貌为什么当初自己没注意到，今日一见恍如天人。纪姓土司的夫人在生女的时候难产而死，纪姓土司宠女，又很怀念自己的妻子就没有再续娶，既然没有子嗣，便收养了族里的一名孤儿，孤儿的名字叫纪良。
　　此后，雨化田的娘亲再也不需要干粗活，雨化田的生存条件也好了很多，衣食无忧。面对这些转变，雨化田的娘亲这个蕙质兰心的女人怎么会不懂土司的用意呢，她想过离开，但是自己的小儿还那么小，天下虽大，哪里才能给他一个家，但是她也不能随了纪姓土司的意，她不止一次的对土司表示，自己的丈夫和儿子死于非命，自己很思念他们，本无意于多留世上，只是雨儿还小，怎么能撒手而去。
　　纪姓土司虽然是蛮荒之地的异族，但是能成为一个众人信服的首领，他真的是一个胸怀豁达，重情守义的汉子，他敬重雨化田娘亲的忠义，也挺喜欢雨化田这个面容姣好，性格凛冽的孩子，于是将雨化田收为义子，按照年龄，雨化田要叫纪良哥哥。
　　两年后，雨化田的娘亲终因抵不过失夫丧子的悲伤，抱憾离世，雨化田时年七岁。

　　在娘亲新耸立起的墓碑前，身材魁梧的纪姓土司静静的矗立着，一只手搭在身前半人高的雨化田肩上，“雨儿，莫要悲伤，干爹会替你娘照顾你的”
　　雨化田穿着月白色的衣服，披着银狐毛的披风，面色嫩白。他紧紧咬着嘴唇，半响，声音柔和而有坚决的说：“干爹，娘去找爹和哥哥弟弟们团聚了，”
　　纪氏：“雨儿，如果你想学武功，干爹可以教你，等你长大了就可以去查清谁害了你的家人。”
　　雨化田：“他们都要死”
　　纪姓土司带着人群走回去了，剩下小小的雨化田站在坟前，纪良站在他身后，高他半个头，从后面拉住他的手：“你不要怕”
　　雨化田回头看看他，默默转头，不再做声。

　　接下来的日子里，雨化田一天一天的长大，面容一天比一天秀美，原来是一个粉团团的小人儿，现在个子长高了不少，俊朗之气由内而生，雨化田自己喜读汉人的书籍，举手投足气质华美，俨然寨子里最俊秀的少年。
　　干爹待他犹如亲子，将自己生平所学尽数传教给他，雨化田是个悟性极高的孩子，不需多讲，一点就透，武功飞进，到十岁的时候，寨子里那些十六七岁的成年小伙子已经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与其他修炼武功的人不同，其他人从招式学起，然后学内功心法，而雨化田的路数却正好相反。雨化田喜欢看书，悟性很好，干爹不仅自己教他，还花费了很多银两请汉族的高人来指点，各家内功心法，雨化田几年学习下来了然于胸，并且能够博采众长，融会贯通，将内力修为发挥到极大。然而令干爹更加刮目相看的是，这个孩子不仅武功修为精进，而且心智异常的冷静，每每与人比试，靠的不是蛮劲，而是总是很快找到对手的致命弱点，一击即中，绝不浪费半点招式，也绝不手软。
　　看着义子有如此巨大而飞快的进步，实在是令纪氏欣慰，但欣慰之余，他也不免有隐隐的担心，这个孩子虽然面相柔美，言语如兰，但是不相称的是这孩子性格太过于狠烈，比自己初见那时戾气还重，汉人有云“生于刀剑的人也会死于刀剑”，不知这孩子将来命运如何，自己当初在他临死的娘亲面前承诺要照顾好这个孩子，如果有朝一日这孩子有性命之忧，自己一定要护他一个周全。
　　其实，雨化田的戾气一方面是自己先天就有，加上后来家道中落、流离失所的命运折磨，另一方面是正是来源于纪姓土司。
　　纪姓土司是这里瑶寨的首领，而大明时期的瑶族还是很原始的残酷管理手段。对于汉人的文化，他们学得很有限，但是对于汉人的酷刑他们却深入学习甚至发扬光大。纪氏对于危害瑶寨安全的人处理方法往往都很残忍，比如对于通敌消息的人，一旦被抓住，纪氏就会将全寨子的人聚集到一起，将犯人倒挂起来，用小刀在全身画上条纹，刀刀入皮入肉，但又刀刀不致命，然后用铁钳将皮肤一条一条的剥落，一边剥一遍让寨子里的人轮流向犯人身上掸盐水，剥光皮的人最后在痛苦中流血死去，尸体还还要暴晒三天以示众，杀一儆百。诸如此类的刑罚数不胜数，刀山、油海，滚钉……
　　纪姓土司这么做其实并非因为天性残忍，而是因为广西地区天生民风彪悍，要想要保护瑶寨的安全，保护自己的子民，想要在多个瑶寨中处于首领地位，就必须在爱护好子民的同时狠狠打击敌人，事实证明，纪姓土司的做法很成功，他的瑶寨在整个广西瑶民地区是最强大的瑶寨，他是瑶民中威望最高的首领，他若讲一句话，各个寨子的首领和瑶民都会群起响应。
　　干爹教了雨化田武功，也教会了雨化田一个道理：“对自己人要足够好，对敌人要足够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