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傅晚灯安置 ...
-
傅晚灯安置她的这座大院叫作芙蓉院,乍听之下,像是一个烟花之所,却只因天井植有一株百年醉芙蓉。此花一日三变其色,清晨的花朵洁白无瑕,正午转为粉红,到了黄昏竟是满树艳红——每天的这个时候,就是他来看她的时候,风雨无间。
他从不在她这里过夜,每次前来也不过略坐半个时辰。——据他派到她身边伺候的娉儿说,他从未这样对一个女人这样,也从未有一个女人对他这样。
醉芙蓉的花色已经转为艳红,他自她的身后走近、搂过她的纤腰,将脸偎在她的粉颈之上、肆意嗅着她披落的青丝里清香簌簌。
她的娇躯微微一颤,终于不作抵抗,“傅郎,你何时能够改改你这轻薄的性子?”
“轻薄?”他失声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一个极其荒诞的笑话,“你是我妻,是我此生唯一想要轻薄的人!”
“你随我来,我弄了一些好茶,请你品鉴品鉴。”
“你的性子真是变幻莫测,初见我时、似乎对我十分忌惮,新婚之夜、竟敢和我动手,之后一直对我不冷不热,而今又要请我品茶。——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他忽地转过她的身子,一把扼住她的喉咙。
她脖颈一梗,倔强地迎向他的目光,“你怕?”
他又哈哈一笑,松开了手,“我怕,我真的很怕,假若你真如我想的那样,我是杀你……还是杀你呢?”
她心中蓦地一惊,继而吟吟一笑,“即便到了那时,只怕你也不忍杀我。——狐狸山的弟子,对于男人、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芙蓉院有个专门的茶室,二人在一条榉木翘角茶几前相对而坐,娉儿已到灶下烧水烹茶。
傅晚灯拿起茶几上的茶宠把玩,那茶宠十分奇特,却是一只紫砂烧就的脚丫,脚背趴着一只蜘蛛,时人谓之“知(蜘)足”。
林袅袅见他不说话,心下倒有一些忐忑,他显然已经开始怀疑她接近他的目的,她从来不敢低估她这个对手。——自从白眉侯离奇死后,白眉侯府就如被抽了脊梁骨一般,摇摇欲坠,之所以至今未曾倒台,全由她眼前这个男人苦苦支撑。当年被白眉侯府围剿的紫髯侯府尚有流落在外的许多死士,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复仇,对白眉侯府的暗杀一出接着一出,而这个男人和白眉侯府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安然无恙。——单凭这一点,他就不容小觑。
这时,娉儿已经捧茶上来,傅晚灯端起茶盏,观色,闻香,品尝,回味,赞道:“娉儿的手艺见长。”
“你只夸娉儿的手艺,难道就没有我这茶的些微功劳吗?”
“这是上等的‘秋露白’,就连宫中也没多少储藏,倒是难为你能够弄到。”他微微一笑,举起茶盏,“袅袅,敬你!”一饮而尽。
“你这般牛饮,没得糟蹋我一盏好茶!”
“牛饮自有牛饮的痛快!”
“你就不怕我在茶中下毒?”
“能够死在你的手里,也算死得其所。”
“好,我也敬你!”她拿起茶盏,就往自己嘴边送到,忽见他衣袖一拂,将她茶盏打落在地,茶水嗤嗤冒着细微气泡。
她惊地跳了起来:“有毒!”目光立即转向娉儿,刚才的茶就是她送来的。
娉儿吓得慌忙跪地,只听他道:“不关娉儿的事!——何方鼠辈,还不现身?”
忽地,一道黑影自横梁上扑落下来,白光一闪,长剑出鞘。——这剑不是刺向傅晚灯,而是刺向林袅袅。
狐狸山以媚术著名于世,但其门派弟子却多不习武艺,林袅袅眼见那剑刺来——那剑好快,她竟连躲闪的工夫也无。剑已到她喉头,傅晚灯也已出手,当的一响,一指弹开剑尖,接着又迅速将她往身后一带。
“刹那指!”那黑衣人声音微微一颤。
“算你有些见识。”
“不可能……你中了我的狼花毒,此刻就算不会毒发身亡,也必……也必肝肠寸断,怎么还有功力使出刹那指?”
“我已中了这世间最霸道的毒药,我只盼你这狼花毒的毒性越强越好,这样就能以毒攻毒、化解我体内的剧毒!”他的声音忽显凄厉,一掌奔向那黑衣人。
黑衣人忙将长剑来迎,刺向他的掌心,不想傅晚灯那一掌不过是个虚招,掌影一晃,扑入那黑衣人怀中。黑衣人胸口中掌,脚步踉踉跄跄、连连往后退去,强行将涌到喉头的一口热血咽了下去。
傅晚灯厉声一喝:“是谁派你来的,说!”
“哼,这女人本是‘万夫莫敌’莫老前辈的舞姬,竟然恬不知耻与你私奔,莫老前辈何等身份,岂能容她?”
“原来是莫万夫这个老匹夫!——你是要我动手,还是自己动手?”
黑衣人深吸一口气,忽地摸出四五枚一乍来长的钢针,一一刺向自己头顶要穴,只见他面色隐隐显出红光,而且红光越来越盛,他这是以刺穴的方法逼出自己身体的潜能,只是此法甚为凶险,刺错一个穴位,就会送掉自己的性命。
忽地,黑衣人纵身扑起,一剑猛砍而来。——这一剑的威力,犹有开山之势,但他逼出的潜能不能持久,他的机会只在这一剑上,这一剑过后,他必全身虚脱无力,若不能杀死傅晚灯,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了。
在他出剑的同时,傅晚灯也已出刀,两道白光一撞,林袅袅、娉儿眼前一花,接着……有血溅出。
傅晚灯刀已入鞘,拉过一旁余悸未甫的林袅袅,“走吧,我带你回白眉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