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王朝》柔沙且碎

4、第三章 相遇不过如

　　想想曾经我还是卢萋的时候，也常常洗冷水澡，那个时候的境况和现在完全不一样，这里的水虽然冷，然而四周清幽，有花香蝴蝶为伴，我总是嗅到那样自然的味道，感觉身心都放松了去。

　　我慢慢的搓着身上的血渍，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恶心。

　　他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响起。

　　“小姑娘，你的随行之人皆遇难，你是要到哪里去？”

　　我清脆的嗓音蹦出几个字：“崇崖山。”

　　“为何要到崇崖山上去？”

　　我轻轻翻动着手臂：“我父母亲原是想将我送到崇崖山上修习养身的，我身子不太好，老是爱生病，最严重的时候是秋冬季节，一生病总要等到来年春天才能好。二老没办法，为了让我身子好起来，破例让景一远先生收我为弟子。”

　　“他不收女弟子倒是事实。”

　　“嗯。”我说，“所以我很幸运，嘿嘿。”

　　我听见他轻声的笑声，嘴角的弧度越重。

　　“快上来罢，里面冷。”

　　我慢慢摸索着离开了湖水，一阵凉风吹来，我忍不住一阵哆嗦，伸手去摸地上的中衣，一双温暖的大手却紧紧的抓住了我，将我横抱起来，放在生着火的石堆边。

　　我的脸上一阵滚烫，要知道，现在的我身上只有薄薄的一层亵衣，还浸湿了水，估计里面的构造都显而易见了。

　　可惜我聪明一世糊涂一世，这个时候，天早已昏暗，什么都看不见，纵然他看见我这个身影，也看不见其他吧，再说了，他哪里就对我这个小孩子感兴趣了。

　　隔着暖和的火堆，我才感觉到身上的温度慢慢回来，他将一件衣服披在我的身上，我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温暖的衣服又披在了我身上。

　　“哥哥，你不冷吗？”我感觉到了，上面的衣服，是他的。

　　他握住我冰凉的小手：“你既是叫我哥哥，我怎能让妹妹冷着？”

　　我的心里涌上一阵暖暖的感动。

　　我翻手覆盖在他的手上，非常镇重其事的说：“哥哥，我喜欢你。”喜欢他温和的声音，还有那一袭飘飞的白衣。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得他轻轻一笑，手抚上我的小脑袋：“归惜，你懂什么叫喜欢么？”

　　我垂下脑袋，原本是想，如果他方才那句话当真，我这句话，会不会刺激到他？那样的话，我会告诉他，我的真名叫卢萋，只不过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等到里面的衣服干了，他才慢慢的将我的中衣穿好，我的外衣上全是血，定是不能穿了，他便把他的衣服紧紧的裹着我，然后捆上腰带。我听到他轻轻的笑声。

　　“是不是很难看啊？”我问。

　　“穿上白衣的你，别有一番可爱。”我的脸又红了。

　　我能感觉到，他的衣服很大，根本不能像平日里穿衣服那样，于是为了衣服不拖拖踏踏的影响形象，他便把衣服绕一圈又一圈，估摸着穿得像个粽子，早就没有形象了。

　　那晚我倚在他的身上，仰头望着上面，虽然什么都看不到，我却能想象那漫天繁星的模样。还是卢萋时，我没有到过乡下，没有见过那样原生态的风景，然而那却是我一直渴望的。

　　“哥哥，你的家在哪里？”我想，等我学师回来，一定要去找他，就算他不娶我为妻，我也想看看他长什么模样。

　　片刻，他儒雅好听的声音传来：“家？四海为家。”

　　我有点不明所以，四海为家，意思是把四海当做家，然而看过电视都知道，这样的比喻常常出现在电视里，意为无家可归之意，难道他也无家可归么？

　　我侧了侧身，闭上眼沉沉的睡去了。

　　我实在是没用。

　　一觉醒过来，感觉到四肢无力全身发软，我摸了摸额头，估摸着应是感冒了，鼻子也堵堵的，我摸了摸旁边，发现他人却不在。

　　“哥哥。”

　　刚唤出声，我便听见一阵匆忙的脚步声，那声音很好听，踩在轻轻的绿草上，沙沙作响。

　　他走到我身旁，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真是感染风寒了。”

　　我嘟着小嘴，原本想说一句抱歉，话到嘴边却又无法说出口。

　　忽然，他将我横抱而起，向前走去，我来未来得及问，便听见他的声音：“出了这里，前面有个小镇，找大夫替你看看。”

　　我往他的怀里靠了靠，眼泪就流了出来。

　　我们在镇上休息了一日，风寒好些了，他才抱着我赶往崇崖山，我想自己下来走走，却不知前方的路是何，只得任他抱着。

　　我想，我真的喜欢上他了，那种莫名的激动和开心，让我觉得很幸福。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会觉得一切都如此美好。

　　十日之后，我们到达了崇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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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我放在地上，捏了捏我的小脸：“有人接你来了。”

　　“哥哥。”我拉住他的衣袖，一阵淡然冷清的梅香传来，一时哽咽无语，只得轻轻笑了笑，“哥哥要保重。”

　　他又回身摸了摸我的头：“归惜也好好保重。”

　　我努力扬起脸上的微笑，想要他记住我最美的样子，来日，待我去寻他的时候，他还记得当初有个小姑娘，如冬日阳光般的笑颜张扬，脸上那抹美丽的弧度。

　　当然这一切只是我想象罢了。

　　“咦，官上卿，你为何在此？”身后传来一位男子的声音，我一怔，听见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实是稀奇啊。”

　　官上卿？他是在叫哥哥叫官上卿么？

　　“小姑娘，你这眼睛是怎么了？”看来这个人是在问我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眼：“遇上歹徒，眼睛飞进了血。”我转到他的方向，“哥哥，你还未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归惜，后会有期罢。”说完，我听见离去的脚步声，身边早已没了人影。

　　他不愿告诉我他的名字，是不想我以后去找他吗，还是不想我再缠着他？

　　我怔怔的站在那里，心里涌上阵阵失落。

　　“小姑娘，他可是官上卿那，风流的翩翩公子官上卿，你不知道么？”那人重复一句，我皱了皱眉，听见身后又响起了一个声音：“师叔，师父让你将林姑娘带回来！”

　　“知道啦！”他不耐烦的回了一句，直接将我扛在肩上，施动轻功，越步轻盈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