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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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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看见辉煌的城墙和宫殿,还有往来穿梭的行人,井字街道上各种吆喝不断,我还看见,漫天飞舞的梨花白,在皇宫里肆意招摇,吹进大殿里,落在正堂前那相貌堂堂,临立在那辉煌的大殿的前,身形伟岸,却带有一丝哀色的男子身上。
我听见耳边有一个焦急的呼声,一直在叫我的名字:归惜,归惜,你醒一醒啊。
我果然醒来了,睁开眼,望见丫鬟蛛儿在我榻前,一脸带笑的望着我:“夫人传饭了,您快些起身。”
我哦了一声,心里不禁抱怨,这日子哪有当初躺在宿舍里,一觉睡到下午的好?
我是西汉林家大司空之女,父亲林骁,母亲柳氏,我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唤名归惜,取之归珍必惜之意。
听蛛儿说,我还有个姐姐,一年前死在皇宫里,母亲因此伤心过度,一病不起,父亲请了长安城里最好的大夫来瞧病,才将母亲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无从知晓的,我苏醒过来时,母亲坐在我的榻前,抚着我的脸眉目温柔,脸色红润,不像是有病之人。
我叫他们父母亲,因为我是他们的女儿归惜,除此之外,别无知晓。
今年我11岁,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林家的日子永远是一副安宁祥和之样,这让原本爱安静的我越发感觉内心静怡,渐渐的,淡忘了内心深处最原本的愁绪和伤痛。
蛛儿是个娴静又稳重的姑娘,从小在林家为奴,父母亲器重她,才将她安排在我身边,由此一来,除了二老,同我最贴心最熟悉之人,莫过于她。
遇见官上卿,是我刚满13岁那年的初春,因父母亲见我体弱多病,常常有风寒之状,思前想后,决定将我送上崇崖山。
这崇崖山上,有一著名于世的宗派一家,唤作墨派,听这来历,我想莫不是同那诸子百家中的墨家有关系?一旁的蛛儿听见了,惊愕的眨了眨小眼:“小主子你如何知道的?”我一愣一愣,最后只得傻笑。
崇崖山上有一位宗师,听父亲说起叫景一远,也就是墨宗的宗主,其为人大气宽宏,德高望重,我得他们如此疼爱,想必也是托付给无比放心之人。如此想想,我便也放心了。
临行前,父母亲千不舍万不舍的送我上了马车,细细的叮嘱蛛儿和同行的下人要好好照顾我,我笑着抱了他们两下,宽慰他们放心,便转身进了马车,余光瞥到母亲眼角的眼泪,鼻子一阵一阵的发酸。
我并没有如他们所想那样安全到达崇崖山,就在行程三日之后,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险些要了我的小命,而就是在那个时候,我遇见了官上卿。
那个传说中,长安城里绝世仅有、温润儒雅的美男子。
那时,我们的车队行驶至一片密林之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众人的心里不免有些焦急,蛛儿掀开帘子,我还躺在里面摇头晃脑的,好不安逸。
见蛛儿面露凝色,眼中带着惊恐,我甚是不解,刚要开口问,就听见她细细的担忧之声:“小主子,这里四周密林分部,连鸟叫声都未曾听闻,似有劫匪。”
我搜的一下抬起头,劫匪,劫匪?是了是了,我怎么忘了,这个时代远不同于我生活的那个时代,这里靠山而结之盗匪是很常见的,就算是政治清明,也避免不了这种情况,就和现代的小偷小强一样,猖獗得不行。
这样一想,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掀开帘子,同路的四位仆人皆是一脸的担忧之色,我望向四周,这密林深布真是不着边际啊。
突然,一伙人从两面挥刀而来,随后,前面也迅速的冲过来一群人,他们个个手拿大刀,脸上带着兴奋之色,一路叫喊道:“速速交出钱财,可保你们不死!”
“小主子,快下马车!”我听见蛛儿的声音,忙从帘子里面钻出,她拉着我的手便急急的朝来时的方向跑去,身后的仆人也顺势的拦住他们,以此抵挡一阵子,助我们出逃。
可惜,我们还未跑出三十步远,便被他们团团围住。
我回头望见随同而来的四个仆人,他们已经倒在血泊里,那从胸口喷涌的血直直的流淌下来,我忽然一阵恶心。
“咦,这个小姑娘长得倒是俊俏啊。”一伙人中,有个留着大胡子,圆脸的老汉这样说,我转过头望着他。
他忽然一怔,看向身边的瘦子:“这小姑娘好生奇怪,如此年纪,见到我等这样的粗人,竟然不哭不闹,毫无惊慌之意?”
我心中冷笑,紧紧攥着蛛儿的袖子,感觉到死亡再一次降临。
我还在现代的时候,一辆小轿车飞奔而来,将我的身子撞出十几米远,我飞身而出的一刹那,感觉到了一阵异常的轻松和解脱。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那是我曾一度渴望能有这么一刻,却又坚强活到现在,在脑海里存留的唯一证据。
我死在18岁那年,还在念大一的寒冬。
从小,我的身边只有姥姥无微不至的照顾,从未感受到父母爱的感觉,姥姥用她的一双手供我读完了高中,成绩优异的我,考上了大学。
大学里,我一一边挣钱一边读书,为的是不再让姥姥如此劳累,她的身体已经很不好,眼睛又花,我很过意不去。
同宿舍里,同我比起来,杨瑶的家庭情况却比我好上千倍万倍,我是地上的丑小鸭,她就是高高在上的天鹅,原本和这样的人,我是不会有任何交集的,偏偏就在于,我们是宿舍姐妹。
从最初的相识,到后来的相熟,再到无话不谈,仅仅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然而我们从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变成咬牙切齿的死敌,只是一周的时间。
她疯狂的追求孟阳,而孟阳却告诉她,他不喜欢高高在上的她,他喜欢的是我。
苍天可见,我对孟阳,只有平平淡淡的朋友之情。
我们就这样,变成了再也不互相谈话的陌生人,宿舍冷战,教室冷战,哪里都是冷战。
终于有一天,她喝醉酒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大声的骂:“卢萋,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孟阳怎么会这么对我!你这个不知羞耻没脸没父母的贱人!”
她骂得太大声,引来四周路过的人不住的观望,我抬头扇了她一巴掌,大步流星的回了宿舍。
她紧紧追着我,进门冲进来,就抓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撞,我一阵晕厥,头皮痛得不行,她一边打还一边骂,其间的恶语,真是难以入耳。
我想,杨瑶,你哪里是什么天鹅,不过是地上的一只王八,又臭又不知廉耻。
我没有开口骂她,只是在本能的求生能力中,顺手摸起桌上的杯子,朝她的头上打去。
我没有用什么力,甚至,我连拿杯子的手都没有力,杯子到她的头上,不过发出轻轻的敲击声,连玻璃都未曾坏,一条裂缝都没有裂开。
事情偏偏就出在这里。
闹大之后,事情对她有力对我而是害,她家有钱,随便塞了个包袱就把责任干干净净的推脱到我身上,还说是我先动手,头上肿的老高的包可以作证。我无话可说。
从宿舍到教室,到学校的每一个角落,我都可以听见关于此事的议论声,他们面带嘲讽和漠然的望着我,脸上的讥笑,让我无法抬头。
我虽然成绩优秀,可是,我还是个未见世面的小姑娘,面对这样强大的舆论,也只能低头,对自己说一声:我没有。
我没有抢别人的男朋友,我也没有故意撞她,是她扯着我的头发,我才.....
没有人愿意听我解释,连学校的各级院长,都不会听我这个解释,而我明明知道,他们是收了杨家的钱。
没办法,我只能遵照输者赔偿的规定,带她到医院检查,我明明知道她是下了心要整我,却也只能任她为所欲为,她明明知道我没有钱,去医院检查,大花一笔开销,一定是我辛辛苦苦好几个周末挣来的生活费。
果然,医生很配合的做了一番全身检查之后说:“不算大事,不过要留院观察几天。”
那一天的费用,用尽了我身上所有的钱。
她的母亲迅速的给她办了住院,每天都输着进口的营养液,为的是要好好的为难我一番,看我没有钱的时候,会不会跪在地上承认自己的错误。
我认不了输,也绝对不可能认输,她的头上虽然有个包,却屁事没有,如此耗着,只想让我吃尽苦头。
于是那一阵子,我都跟在她屁股后面,前前后后的照料。
她在人前笑得那么开心,走到医生面前,却装出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于是一次一次,她头上已经全无大碍,可我还在医院。最最重要的是,我没有钱了。
忍无可忍,我找到医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我的遭遇,并诚挚的问医生,她的伤到底何时好,那个医生很年轻,留着简单的胡渣,见我哭得这么伤心,才打算帮我,他告诉我,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去道个歉,说不定就没事了。
于是我回到病房,跟她道歉。
我努力压制心中的委屈,走到她面前,露出轻轻的笑容,跟她道歉。
我说杨瑶,我错了,对不起。
她冷哼一声,冷冷的看来我一眼,脸上尽是得意:“你也会认错,难得啊。”
我不做声。
“像你这样的贱人,就是该好好整一整,不然不知道,自己是打哪里来的!”
我深呼吸,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发脾气,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起,我听见王阿姨的声音:“卢萋啊,你姥姥去了,就在刚才,不知怎么听到你在学校被人打的消息,一不留神从台阶上摔下来.....”
我冷冷的望着杨瑶:“电话是你打的吧。”
她轻轻的笑了几声,脸上全是风光得意:“怎么,家里打电话来了,你那个姥姥一定心急如焚吧,我知道你最在乎她,气气那老家伙,你心里肯定更好受!”
我的眼泪奔涌而出:“杨瑶,我怎么会认识你这种心肠歹毒的人!”
她脸上依旧是轻蔑的笑,不作回答。
我快速冲到她面前,拔掉她正输水的手,把她一把从床上带起,杨瑶,你没有良心,我要你看看你害死的人,我要你在她面前,给她磕头!
我拉着她一路冲到楼下,她狠狠甩开了我的手,望着我突然笑出声:“你不是很坚强吗,原来你也会哭啊。”
我用尽力气,将她往马路中央推去。
她扑在一辆车上,额头被擦破皮,她转过身不可置信的望着我:“卢萋,你想害死我!”
我冷笑:“你不是还好好的活着么,可是你的一通电话,已经害死我姥姥了。”
我轻轻的笑起来,眼泪不停的往下掉:“杨瑶,你不会有好日子的,向你这种人,迟早会有报应的!”她忽然朝我冲过来,我没站稳脚步,歪歪倒倒的就向身后倒去。
我听到一声刺耳的尖叫声,歪着从马路中间爬起来,然后听见一阵猛烈的刹车声,伴随着我轻飘飘的身体,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兴许是上天还有好德之心,在那一刻才垂帘于我,让我来到这千年前的西汉,遇见一对带我如亲女儿的夫妇。
从此,我不再是卢萋,而是林归惜,西汉大司空林家的千金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