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腊梅花开 冬去春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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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苏和杨简臣的事情终究纸包不住火，被老师发现了。
怪谁呢？夏苏上课回答不上来问题，杨简臣那边的男生就吹着口哨怂恿杨简臣站起来英雄救美。杨简臣上课回答错了问题，大家又来怂恿夏苏告诉他正确答案。
老师这种老谋深算的生物，当然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的JQ，并且把这件事情标为重点事件，警报指数一级。
于是，老师开始采取迂回战术，先从杨简臣那边下手。
班主任把杨简臣叫到办公室，几个喜欢杨简臣的女老师围坐一圈，更年期妇女的目光穿过厚重的眼镜片射到杨简臣的身上。
班主任其实说的很委婉，几句话没拐到正题上，语气云淡风轻，无非是说：“杨简臣呐，高二了，收收心，少玩点游戏。不要再分心了，好好学习。”
杨简臣也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这语句里暗含的意思，直直地点头。
班主任是个中规中矩的中年男人，在学校呆的时间长了，对于早恋这种事情其实见怪不怪，处理得多了也总结出一套战术来。
初高中的男女生们都处于青春期，正是叛逆的时候，你越是打压他们，他们便越是抵抗。还总有那些自以为是的家长们，成天叫嚷着要找对方家长来个四方会谈什么的，以为这就能管住他们。
其实不然。
有时间去提醒别人家的孩子不要再来缠着自家孩子，还不如管教好自己的孩子。早恋这件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所以，这个时候，不能太束缚他们，点到为止最好。
更何况，杨简臣和夏苏都是聪明的好学生，平时学习上也不让人费心，最近的几次考试也没看出两人有明显的浮动。
所以，成绩至上的时代，老师们也就对他们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班主任放过他，不代表那群女老师们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她们一把抓过杨简臣，那个心疼的眼光就好像自己的亲生儿子要倒插门去了别人家作上门女婿似的。
其中一个更是拉着杨简臣的手说：“杨简臣呐，小伙子多好。要个有个，要模样有模样，我们找什么样的找不到，对不对？不着急啊。等你高考完，考上个好大学，老师给你介绍一个嘛。”
杨简臣笑笑。
老师们都给你身价抬上去了，总不能自降身价不识抬举。他除了点头，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轮番轰炸了好几圈，几个女老师话中有话地说了很久，才放杨简臣回了教室。
刚回到座位，夏苏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我都找你半天了。”
杨简臣想也没想，抬头说：“去卫生间了。”
他不想告诉夏苏这些事情，让她平白无故的伤心难过。不管别人怎么想，他自己觉得夏苏好，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值得的不就够了么。
同样的境遇如法炮制到了夏苏身上，她也被请到办公室来喝咖啡，还是那帮老师，还是班主任打头阵。
班主任对夏苏不错，此时此刻语言上有些难组织，对杨简臣尚且说得很含蓄，更何况夏苏是个女生。他最后也只是说了几句，无非是好好学习，有什么不懂的来问老师之类的。他想夏苏既然来了，也就懂他的意思了。
同样还是上午刚拉着杨简臣手的那个老师，此时此刻又拉过夏苏的手说：“你看看夏苏，就是聪明，还长得这么水灵，真是讨人喜欢哈。”
周围几个女老师赞同地直点头，眼光在夏苏身上打量来打量去。
夏苏不知道她们早上也找过杨简臣，也不知道她们那时提起自己并不是这副笑脸相迎的嘴脸。她心里还觉得挺美的，得到老师的赞许是件好事情，于是连点了好几次头才关上门从办公室出去。
拉她手的那个女老师的丈夫，曾经是夏苏爷爷的手下。爷爷向她提及过这件事，意在提醒她有什么不会的问题就去及时请教她。夏苏想，这应该就是这个老师对自己特别好的原因吧。
等她若干年后得知，这个女老师的丈夫在爷爷退休之后才得以晋升，也得知了这帮老女人今时今日是怎么向自己泼脏水的时候，恨不得乘时光机回来这里，仔仔细细地重新辨认一遍她们虚伪到皮笑肉不笑的脸，当众撕破她们这张伪善的脸皮，看看她们是怎么把这出戏演得这么逼真的。
杨简臣看到夏苏被叫去办公室就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可他没问。
夏苏从办公室回来倒是心情好了很多，看来老师们也没有刁难她，没说什么难听的话，杨简臣这才放下心来。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杨简臣照例领上夏苏一起回家，从教室走向学校大门的路上，他们谈笑风生。
“你知不知道，晚上考试的时候，我后座的陈政一直在哼歌，哼得还跑调。我和叶夜心一直憋着笑在写字，估计又考不好了。”
杨简臣扬起嘴角：“没复习好还找这么多理由。”
夏苏撅着嘴巴说：“我哪有啊？”
刚跨出校园大门，有个声音便响起了：“夏苏。”
他们齐刷刷地回头，发现是夏苏妈妈来接夏苏放学。
夏苏的妈妈下午接到某个女老师的电话，拐弯抹角地提醒她要多关心夏苏，离高三也不远了，家长的关心对孩子很重要什么的。于是晚上，她特意来接夏苏回家，想在路上问问她最近学习怎么样，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压力之类的，没想到远远就看到她和一个男生一起走出来。
夏苏妈妈怎么说都是40多岁的人了，对于眼前这个场景不陌生。她一眼便看出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虽然他们既没有牵着手，也没有勾搭着肩。
可她也一时有点茫然无措，毕竟她作妈妈以来，走的每一步也是同夏苏一起。第一次做母亲，很多事情她也要慢慢来。
夏苏挥别了杨简臣，脸上有点挂不住，她也不知道妈妈看到这样的场景以后决定怎么处置自己。
妈妈是个开放的人，平时夏苏也会和妈妈讨论很多班级里的大小事，可杨简臣的事情到底还是不好意思说。杨简臣的问题要以这样的开始向妈妈坦白，还真是有些忐忑。
第二天早上一到教室，杨简臣就问夏苏昨天晚上的情况，问她有没有被家里人骂。夏苏笑着说没有，还笑他太过夸张。
夏苏妈妈昨天晚上确实没有为难她，只是简单地问了问杨简臣的情况，然后和夏苏聊了聊。
从夏苏寥寥几句话中就听得出，她和杨简臣不过是纯洁校园恋情中的一员，男生成绩不如夏苏，但上进聪明。
夏苏妈妈刚才看到男生个子很高，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带着黑框眼镜，仪表堂堂，可能很符合小女生的审美观。
校园恋情有个特点，就是考虑的问题特别少。女生们只需要考虑这个男生长得好不好看啊？学习好不好啊？性格好不好啊？
她们觉得，一个成绩好，长相好，性格又好的三好男生就足够了。从来没有想过，两个人的家庭是否门当户对？他的家人是否赞成他们在一起？他们才高中，未来的一切会不会使他们有所改变？
夏苏每次看到电视里的情侣，因为家庭条件不匹配这种问题而被迫分手时，都会特别为他们打抱不平：“什么嘛，这么现实，这么物质。喜欢就够了啊，想那么多干嘛？”
夏苏妈妈也和夏苏聊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很多事，到家以后就让夏苏去做作业了。夏苏终于放下了一颗心。
从那周开始，杨简臣就不再去和夏苏一起补习的那个补课班上课。他对夏苏解释说自己物理成绩还不错，想挪更多时间给别的科目。
夏苏可惜之余，也不能左右杨简臣的想法。毕竟高考可不是闹着玩的，一分几万人，她也不希望杨简臣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更何况，杨简臣貌似连他最爱的游戏都不常打了，夏苏还能说什么呢。
与此同时，他们也发现，自己的父母来接他们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多。
不仅是夏苏的妈妈，也包括杨简臣的妈妈。
在夏苏妈妈接到老师电话的同一天，杨简臣的妈妈也接到了同样目的的电话一通。放下电话之后，杨简臣的妈妈停下手中的工作想了很久。
男生的妈妈对这种事情就更紧张了。
自从有了杨简臣之后，她一直为这个儿子而感到骄傲，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在这个紧要关头被懵懂的爱情冲昏了头脑。
今天，夏苏妈妈正好来学校附近的超市买东西，所以晚自习来接夏苏一起回家；明天，杨简臣的妈妈加班到很晚，看时间正好是他们下课的点，于是就来接他放学；后来她们各自又和家里的亲戚，以及各种同事、朋友共同出现的校门口若干次。
夏苏和杨简臣从最初的胆战心惊，到后来的见怪不怪，对于她们这种阴魂不散的行为表示理解。爸妈把接口编得再华丽，也还是为自己好不是吗。
退一万步说，双方的家长只是采取了这么温吞的方式来督促自己的孩子，并没有来学校大闹，没有上演棒打鸳鸯的剧目，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可他们能一起回家的时间却实实在在得越来越少，周末能一起出去玩的机会也少到可怜。
正是因为时间本就少得可怜，他们能见面的时候就更不愿意分时间来深究这些家长里短的小事情。在一起的时候，只是趴在一起写作业看书什么的，也觉得满足。相对应的，分开时哪怕散步淮水河畔这么浪漫的事情，也不觉得欢喜。
不知是谁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写上高考的倒计时。
和夏苏一起之后，杨简臣的成绩稳中有升，有越来越好的态势。
夏苏的起伏却越来越大，好的时候能冲到年纪前几十名，差的时候能把家里人都急个团团转。
他们每次考试前都躲在一个角落里给对方打气，出成绩之后再来评点自己和对方这次有哪些可取的地方。考得好的时候，他们是对方吹嘘的对象，考得不好的时候，他们是安慰对方的云南白药贴。
发下报考指南之后，两个人也经常凑在一起研究报考什么学校。
大部分时间，都是夏苏的成绩略高于杨简臣。夏苏就说要放低标准，只要能和杨简臣一个学校就可以。
偶尔夏苏发挥失常，也有和杨简臣差距一大把的时候，她就赖着杨简臣，让他不许考他们本来商量好的那个学校，再商量别的学校什么的。
那本厚厚的报考指南都快被他们翻烂了。好在他们所在的省份是知分填报志愿，等估分完了之后再决定也不迟。
冬去春来，学校里的腊梅花开了又败，而夏苏和杨简臣却好似花开不败。
黑板上那个鲜红的数字从三位数减为两位数，在痛苦挣扎中，终于变成了一。
闷热夏天的那一天，如约而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腊梅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