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灰色毛衣 夏苏站在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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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阳台上唐麒的毛衣——这个特定的物件，让夏苏恍惚间想起已经从她生命中消失太久的杨简臣。
夏苏摇摇头，对自己说，一定是这个光线太暧昧了，一定是天气太好了，一定是机缘巧合，不然怎么会想起他呢。
夏苏其实不会经常想起这个人，偶尔梦到他。但哪怕是在梦中，夏苏也知道，面前的杨简臣只是一个假象，知道自己在做梦。
因为她早已明白，可能再没机会能和杨简臣坐下来，面对面心平气和地说上几句话。像歌里唱的那样，“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理智牵扯自己的神经往现实中拉，感性却任由汹涌的回忆将扯向很久以前。
画面变成了淡黄色，甚至带了些褶皱。这是记忆的颜色。哪怕是秋天，树叶都已干枯变黄，但一切都还是显得有生机。
校园时代的杨简臣，冬天也爱穿毛衣。灰色毛衣，领口有拉链的那种，微紧身，套在他瘦高的身材上。那时的日子好像永远都望不到尽头，没有人会担心第二天的笑容，每个人都努力地活在当下。
教室里只剩下杨简臣在问老师问题，同学们都走光了。夏苏站在后门等他，正好看见阳光洒在他身上，在空荡的教室里，干净得恰到好处。
给予男生的最高评价是什么？夏苏觉得，莫过于干净。
干净，代表他的身上没有烟酒气息。干净代表他没有天花乱坠的发型。干净代表他有种绿茶的气质，那种气味是散落在呼吸中闻得见的。
杨简臣问完问题，向老师微笑答谢，边套外衣边向外走，领上还在花痴中不能自拔的夏苏一起回家。
“走吧。”
彼时的他们已经在一起一个月了，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阳光、书包、马尾。
稚嫩、年轻、娃娃脸。
仔细算来，和杨简臣同学一场的情分已经进入第二个年头了。和这个人绝对算不上熟络，因为他话不多，那种沉默不语，单单低头演算题目的样子特别深沉，迷得夏苏七荤八素。
也因为他个子太高，座位在班级倒数的几排，而小夏苏却从小就跟前几排座位特别有缘。
在教室里，几个同学关系要好是有前提条件的。
要不，他们志趣相投，比如男生一起打游戏建立起的战队友谊；再比如家住得很近，一起回家顺便扫遍路边小吃摊的归家情谊；又或者座位离得不远，上课讲小话又被老师一起罚站建立起的区域感情。
这几点，可怜的夏苏都没有沾上。
要说交集，只能勉强算上一个。这个交集，改变了夏苏和杨简臣此后一生的道路。
夏苏长大后无数次地回忆，假如没有这天，那他们会变成什么样？然而，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一种可以改变的东西，叫作“假如”。
没有记错的话，那天天气很阴沉，和高中总是犯困的日子没什么两样。
夏苏看书实在看不下去，哗哗翻着书页，却什么都进不了脑子。她捣了捣同桌叶夜心的胳膊，忽闪着一双大眼睛说：“美女，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吧。”
她真是闲得很无聊，这道数学题怎么都算不出正确答案。
叶夜心好脾气地笑着说，“哦？谁呀？”
这个反应倒是在夏苏的意料之外。叶夜心是个美人胚子，喜欢她的人不在少数，她一个也没答应，个中原因大家心照不宣。
叶夜心跟任何人都能谈上几句，只有邱晞泽不行。夏苏想，叶夜心一定对这个风流倜傥的邱晞泽同学，有不一样的感情，一定是的。
起初只要谈及邱晞泽，叶夜心就不说话，演变到后来只要听到邱晞泽三个字就变脸，嘴角下拉到不行。久而久之，夏苏也不敢再提到这个人。
所以夏苏理所当然的觉得，叶夜心会不屑一顾地拒绝，然后翻来一个白眼，两个人继续埋头学习。
叶夜心这么给面子地问了，想来心情一定是不错，夏苏硬着头皮也要接下去。可是，这个男朋友在哪呢？夏苏环视教室一周，眼光落在了后排某个正在写作业的男生身上。
“那个，杨简臣吧！”
叶夜心转过头去看那个男生。美女们审视的目光仔仔细细地把这个人看了个遍，目标人物倒是无害地写他的作业，丝毫不受影响。
夏苏向叶夜心靠近了些，哈气喷在她的左耳，轻声问道：“怎么样？”
叶夜心低下头似笑非笑地回答：“不错。不过，你真是闲啊。”
意思明摆在那里，这位淡口味的好好男生也没能入叶夜心美女的法眼。
夏苏暗暗想，“呵，你果然是喜欢邱晞泽的吧。那种重口味的怪物，你俩站一起，这搭配还真是不一般呐。”
然而从那以后，夏苏却好像抓了一个隐形的把柄在手里，每次被叶夜心的白眼气到吐血的时候，夏苏就悠悠地飘出来一句：“好啊，你行，我告诉杨简臣去。”
叶夜心立马气短了。即使再清白、再没关系的两个人，被念叨的次数多了，都像是能生出点什么似的。
就比如现在，叶夜心又作势要来捏夏苏像水煮蛋剥了壳一样透白的脸颊，夏苏眼疾手快地飞到杨简臣面前，大叫一声：“杨简臣，你看看叶夜心，你管不管了还？！”
杨简臣正和几个好朋友在走廊上站成一排，聊些有的没的。
这是装深沉的男士们下课后都乐意干的事情，假装不经意，可谁不知道他们其实是在瞄隔壁文科班里漂亮的女生呀。那个班级子里飘出的淡淡香气，只怕早把男生们的心思勾走了。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一帮男生都有些呆愣，不知道眼下演的是哪一出。叶夜心追上来，强行搂着夏苏的脖子拖回了教室，脸红得不像话。两位班里的美女一前一后的跑过来，抛下一句话就被强行带走，在那个男生女生不好意思接触的年纪，又怎么会不懂其中的奥妙。
往回走的时候还能听见男生们打趣的声音：“哦？杨简臣，你可以嘛，这偷偷摸摸地就搞定了我们班的班花了嘛！”
走廊上的哄闹不绝于耳，两个女生也都折腾得气喘吁吁，夏苏仍然不知死活地问：“我说，你又不喜欢杨简臣，你脸红什么啊？”
叶夜心气得眼睛滚圆，用颤抖的食指指着夏苏，只能一连发出好几个“你你你你你……”
夏苏一拍脑袋，明知故问地说：“哦！是因为……”然后在叶夜心的耳边吐出了一个名字。
看吧，文字有时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可以让听到的人顿时产生一种血脉喷张、设身处地、汗毛耸立的感觉。
没错，站在杨简臣旁边的人里，就有令叶夜心闻名色变的邱晞泽。
叶夜心被戳穿，还是做着最后的抵抗：“没有，我就是看杨简臣不错。而且，越看越顺眼。”
最后五个字，叶夜心说得一字一顿，口齿清晰。夏苏本来还猥琐的偎在椅子上自己回味
刚才那个暧昧的名字，此时却不得不对叶夜心的态度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有了这个开头，杨简臣三个字开始密密麻麻地出现在夏苏的生活中。
发卷子的时候得到老师表扬的是杨简臣，放学时几步之遥的是杨简臣，课余说着冷笑话的还是杨简臣。明明他只是偶尔发出几句感叹，就像三句半里最后一个人那样，寥寥数字，却能引发周围一片的笑声。
打趣疯闹中迎来了几次小考，夏苏隐约感觉到杨简臣的成绩正在突然突飞猛进，进入了班级的第一集团。
青春期男女生之间的好感，多多少少建立在成绩之上。假如他成绩好，皮囊也不错的话，自然能受到更多的关注。说无厘头也行，说学习压力使得人想问题的方式都畸形了也罢。总之，就在那种每天考试的日子里，夏苏对杨简臣的好感日益累积了。
在那之后，夏苏总面临一个问题：“为什么喜欢杨简臣？”被问及的次数那么多，但她却始终说不出答案。喜欢就是喜欢了，很难用一个具体的词来描述，更无法使自己保持客观。
夏苏是心里憋不住事情的人，有了苗头怎么办？当然是出击！
她想了很多种和杨简臣搭讪的方法，但是可操作性都不大。总不能让她突然跳到杨简臣面前，毫无章法地表白说：“嘿，杨简臣，我觉得你不错，你要不要考虑认识一下我啊？”
她突然想到两个人在一起补课，之前不熟悉就没怎么说话，现在这就是个契机嘛。
终于等到补课那天，夏苏故意挑了杨简臣那帮人的旁边坐下，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迅速打入敌军内部，开起了玩笑。一来二去的，她和杨简臣的关系也比较好了。
一个好好先生，一个小美女，这两个人之间到底能不能存在纯洁的友谊？夏苏心里的小九九只有她自己知道，答案当然是“没有”。
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夏苏更加确定了要搞定杨简臣的想法。
眼看高二第一次月考越来越近，夏苏坏点子又浮上心头。
某个课间休息的时候，她装作临时起意地对杨简臣说：“要不这样吧，咱俩打个赌，看谁考得好。以单科成绩计算，如果一个人比另一个人高10分以上就算赢。”
聪明如夏苏，多冠冕堂皇的理由。高考当头，把学习拿出来当幌子肯定不会错。
杨简臣很给面子地买了账，搭腔问：“赌注呢？”
夏苏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表面上装作很冷静：“到时候再说。输的人要听赢的人的。”
杨简臣沉默了几秒，终究说了句：“好。”
夏苏因为这个赌注，学习犹如上了发条。平时觉得平白无味的物理，此刻也变得甘之如饴。自己的弱项物理不能被杨简臣落下太多，强项英语一定要把握。
有理科上的问题，夏苏理所当然地去问杨简臣。他们虽然在比赛，但是比赛第二，促进感情第一。
杨简臣耐心地讲解给夏苏听，也不管她当时的思绪是否早就飘到九霄云外去。往往杨简臣正说着解题的关键，夏苏却在心里感叹，“要不要这么不公平啊，他是个男生哎，给他那么长的眼睫毛做什么？”
杨简臣说完，用笔捣捣夏苏的手问：“听懂了吗？”
夏苏特别想说没听懂，就可以让杨简臣再重新说一遍，那样是不是太刻意了？
“听懂了，你有什么英语问题吗？不会就来问我吧！”事实上，从始至终，杨简臣都没劳烦过夏苏给他讲任何一题。
月考来了又走。
老师把成绩大表发到每个人手里的时候，夏苏看到自己的名字果然在新起之秀杨简臣同学之前，英语单科更是华丽丽地抛了他18分。她乐得不得了，这就意味着，杨简臣输给她一个要求。
下课铃响了之后，夏苏还端坐在位子上当王后，耳朵却竖起来听着杨简臣步步走进的脚步声。终于，杨简臣慢吞吞地来了，不是站着，而是蹲在夏苏的座位旁边。
“愿赌服输。我输了。”他的脸上写着大大的挫败二字。
“早知道会这样。”这句话夏苏只是在腹诽，没敢说出来，不然这个为他设立的陷阱不是太明显了吗？
“说吧，你要我做什么？”杨简臣不好意思离这么近的抬头看她，只是闷头在说。
“咳咳……”夏苏清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蹦出两个字：“写信。”
杨简臣可能是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抬起头来看着她，一张稚气的脸，无暇地呈现在夏苏眼前。
夏苏突然离他很近地说：“给我写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灰色毛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