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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现世安稳 夏大美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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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评选每周最可爱的日子,夏苏一定投票给周六。终于结束了一周的辛劳,下周还很遥远,周六这天会有很多时间去挥霍。
已步入婚姻殿堂小一年的夏苏,就在这样一个周六阳光的午后,泡了杯玫瑰花茶,沐浴阳光。上品饮茶,极品饮花。夏苏微笑,看着茶水变成淡淡的微黄色。她就是喜欢摆弄这些花花草草,觉得这样比干巴巴的水好喝多了。
因为吃太饱而在躺椅上揉肚子的人不止夏苏自己,还有久未谋面的好朋友叶夜心。所以,这不是一般的周六,而是旧友重逢的一天。自从叶夜心考上J市的大学,她们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变得少之又少。
但有些朋友就是如此,哪怕很多年不见,再次相见却没有距离感。你还是想把最心底的秘密告诉她,急迫得想把她没来及参与的日子统统补上。
从中午那顿丰盛的午餐就可以看出,叶夜心对于夏苏来说,绝对是个贵客。夏苏和老公忙了一上午,做出可圈可点的四菜一汤,还开了瓶红酒凑气氛。
桌上三个人共同举杯,夏苏有点不好意思:“夜心,上次婚礼你来去匆匆,也没隆重介绍。呐,这是我老公唐麒。”
叶夜心先是和唐麒碰了杯,又重重地撞向夏苏的酒杯:“这就算郑重地认识了。都在酒里。”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她们总能找到很多话题来聊。在经历时再不经意的小事,回忆时都能变成荡漾的涟漪。
过去一起逛的小店叫做回忆,一起吃的小吃叫做怀念,一起成长的岁月叫做曾经。
叶夜心拿起柜子上的相片夹,里面是夏苏的结婚照。
高中毕业已经10年,夏苏和刚毕业那会儿没什么区别,一张巴掌大的娃娃脸,总给人一种长不大的不老人参的感觉。白皙小巧的夏苏在老公唐麒的怀里,一双大眼睛笑成一对月牙,锁骨越发明显。她的妆容并不清淡,却恰到好处。
所谓“浓妆淡抹总相宜”,大抵就是如此了。
叶夜心觉得好笑,因为夏苏上学时可是个地道的吃货。别人旅游目的是游览景点,她却不然。肯定是扒着各大论坛,搜刮各地美食。
她歪头问夏苏:“你怎么越来越瘦了。”
夏苏看着叶夜心一双大长腿就来气,不客气地回答:“你怎么越来越高了。您这青春期该过去好多年了吧。”
叶夜心抬起腿在夏苏眼前显摆,被夏苏嬉笑着打下来。
叶夜心打量着照片里新郎的长相。
夏苏的老公唐麒穿着黑色的燕尾服,脖颈处扎着一个领结,把他的容貌凸现得更加帅气。一双桃花眼配上一个宠溺的微笑,勾勒出一个和“居家”不太沾边的形象。
叶夜心很纠结,问出了一个从夏苏结婚就一直憋到现在的问题:“你不是非大眼睛的男孩子不嫁,还要那种睫毛长长的么?”
夏苏喝了一口玫瑰茶,自嘲地笑笑:“嗯,还要戴副无框眼镜吧?还要闷骚吧?”
叶夜心摆出一副回忆状,“是是是,夏大美女的名言:‘我喜欢的人,光闷不骚不行,光骚不闷不行,要又骚又闷的!’”
两人都因为曾经幼稚的这句话而开怀大笑。
“那你总该记得,当初任性说这句话的时候,并不是当作一个条件,更像是一次描述吧。”夏苏的小脸上满是“释怀”二字:“大眼睛怎样呢?没走到最后,这些条条框框就都没了意义。”
空气安静了几分钟,为这突如其来的冷场,不知再说些什么。
有的时候,我们刻意在爱人之前加一个理想的定语,空想出完美的情人。抑或,为了祭奠某任前度,固执地希望所有后来遇到的人都长着他的模样。
夏苏脸上的笑容有些不清晰:“我们爱的人,本就不该是一个具体的模样,哪有这么多原因。遇到了,刚好爱了,那么就牵手走下去。”
叶夜心点了点照片:“不过,他眼神很深邃嘛,个子不差,沉稳也够阳光。这算是符合你的要求了。”
“怎么都是要走过一辈子的人,总不能太对不起自己不是。找个帅点的,用来养眼也行嘛。”夏苏做出花痴的表情,意料之中,挨了叶夜心一个叶氏白眼。
“这双桃花眼是很好看,可这种男人,命中肯定多桃花。”叶夜心啧啧嘴,仿佛已经预见了什么似的,很“惋惜”地看着夏苏。
夏苏对叶夜心的小心思太了解,她是个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别看她现在把夏苏的未来描绘得多么悲惨似的,假使夏苏真的过得不幸福,她会比任何人都心疼。
“啧啧啧,看你这个表情,我要不要帮你拿只笔在脸上写‘少妇生活很幸福’这几个字啊?”叶夜心最见不得夏苏这幅表情,沉浸在自己甜蜜的小世界里,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表情真的久违了。
“嫉妒我就直说嘛。每天晚归的时候,一开门,发现有个人在等你,这种感觉,你”,说着,指向叶夜心,“没结婚的人根本不会懂。”
一句话直戳痛处,叶夜心憋到内伤,碍于客人的身份又没办法发作。
“其实,他还有更符合要求的。”
“什么?”
“闷骚。”
“……”
“唐麒是法官,对吧?”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夏苏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和叶夜心之间的默契倒是没有减少。她刻意提及唐麒的职业,无非是想提醒她……
“倒是满足了你制服控的恶趣味嘛。”
看吧,就知道叶夜心肯定等着说这茬事呢。
“制服么?”夏苏从衣柜里抽出自己的工作服,比量在自己身上,“看,我也有,我也可以花痴我自己了。”
初见唐麒时,他便一袭法官制服,可能是公务繁忙,没时间换衣服,没曾想却歪打正着。夏苏承认,第一印象很重要,她对唐麒的好感也起始于这一身的西装革履。
夏苏是个十足的制服控,一旦周围的人穿上西装打上领带,夏苏就觉得帅得不得了。韩剧里西装革履的检察官阿扎西,一袭白大褂的医生,都引出我们夏美女的潺潺口水。
可工作以后,制服演变成了夏苏的噩梦。
穿上制服,就代表有大领导要来莅临检查,代表做不完的清洁和报表,代表蹬上细高的黑色高跟鞋,满面堆笑的在客户面前毕恭毕敬。
制服这个词,变得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这就是成长的标志。
现实打破你脑子里粉红色的泡沫,把美好事物的外衣拔光,赤裸裸推到你面前,呈现出它最真实的样子。
成熟,就像是夏苏脸上的粉底。以前只是涂抹乳液,而如今,粉底、遮瑕霜、妆前乳,这一切都预示着自己已经和当初不一样。
就算是有一张娃娃脸又怎样,夏苏第一次看到眼角细纹的时候还觉得紧张,久而久之也就坦然接受了。
人都会老的,青春无价,可它也同样不能永远。
没了青春,地球还是在转,你依旧还得活。
当你坐在初中的课堂里,曾经矫情地害怕过,假如自己二十岁成了个“老女人”可怎么办。一转眼,即将三十岁的你回头看看,发现也没什么过不去。
夏苏回到位子上,露出女生本该有的八卦本质,问叶夜心:“你呢?你怎么样?”
叶夜心知道这个问题,夏苏一定会来关心,倒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现在还是回答不出来。不是她刻意隐瞒什么,而是她现在也说不清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了。
“我记得他现在也在J市,你见到他了么?”
叶夜心抬头望天花板,知道这个所谓的“他”指的是谁,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更何况是对如夏苏这种朋友,省略得心照不宣:“你婚礼的时候就见到了不是么。我们平时,也有联系的。”
“所以,你还在等他咯?”夏苏问。
“算是吧。”叶夜心笑笑:“只是习惯了。”
惯性和惰性是同一个词:inertia。
在爱里一旦对谁有了哪怕细微的惯性,也等于沉溺在对他的惰性中了。这种惰性会让你不再期待外界繁复的绚烂,只渴求每天醒来的时候听到他胸口心在跳;这种惯性会牵扯你矫情的心情,快乐抑或哀伤都去依赖他。
会茫然无措吧。
“夜心,我们都快30岁了。”
夏苏没有说得太直白,但她想表达的意思叶夜心都明白。快30岁了,都快把自己等成个老姑娘了,还要继续等吗?
在打定主意决定等下去的时刻,有没有想过,假如这辈子都等不到,你会做什么样的抉择?是屈从于现实的安稳,还是继续臣服于内心的执着?
“我现在有点害怕对一个人有惯性。一旦有了惯性,说明爱情正变成亲情。就算有再多的人把这种过程称之为升华,我还是不喜欢它。”夏苏如是说。
有了惯性,就很难再分开。如果不得已必须分开,撕心裂肺好似死过一次一般。
“夏苏,这几年,你真的变了好多。”
“我不否认。”
叶夜心喝了一口手中的玫瑰茶:“曾经的你,像个誓死捍卫祖国的小愤青,不愿意出国去接受资本主义思想荼毒,可你最终还是飞去了大洋彼岸。你也说,你这个性格不适合做服务行业,现在还不是涉足金融业,每天站在银行的大厅里,见识各种各样的人,给他们的刁难报以你的微笑。”
“是啊,我们以前总认为自己有多厉害,高考的时候恨不得离开得越远越好,要脱离父母的庇佑,自己闯出一片天地。同样也以为自己有多清高,不碰第三产业,不做服务类行业,就为了自己想笑就笑,不去看别人的脸色。”
说到这,两个人同时觉得很是惆怅。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好命,能当自己的小老板吗?叶老板,要不,让我去你那打工算了,我工资要求也不高。”
叶夜心觉得这个建议真是符合夏苏神经大条的性格:“你来J市,你老公唐麒怎么办?你现在可是拖家带口的,哪像我这么方便。”
“叶老板,你可以不用这么坦诚的。”
“那么,唐麒。你爱他么?”
其实叶夜心一直没有很认真地问起过夏苏这个问题,因为这个话题不太适合她来开口。夏苏第一次向叶夜心提及唐麒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和他结婚。
他们恋爱不到一年就决定结婚,叶夜心真的不能确定夏苏是真的想好了,还是负气把自己交给了不爱的人。不论夏苏的答案是这其中的哪一种,都有足够的理由。
唐麒开朗,对夏苏很上心,大度不拘小节,笑起来露出洁白牙齿,低沉的嗓音配上温吞的性格,是个出色的男人。
无可厚非,唐麒足以陪伴夏苏浏览这一生的路边风景。她相信他们之间可以经受得住年轮的考验。
温暖如他,是那样的让人心安。
夏苏笑着对叶夜心笃定地说:“当然。”
此刻午后的阳光有点过于灿烂,阳台上挂着唐麒刚干洗完的毛衣,在阳光的折射下显得特别温暖。
她眯起眼睛,抬手挡住阳光,转脸对着叶夜心说:“决定结婚的时刻就是一瞬间。我不想再经历一次熬过千山万水却覆水东流。一年,真的足够了。”
已经成熟后的自己,在对的时间恰逢对的人,一切才可能顺理成章,才可能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