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番外1】鬼影与白牙 父辈的情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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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浅信九岁，浅奈六岁。
那天是前线的忍者们回村的日子。已在前线半年多的藤田寂这次也将回村。
一家人从落日晚霞等到繁星升起，没有等回藤田寂，却等来了白牙。他满脸疲惫，马甲上还沾着大片血迹。
白牙缓缓低下头。跌跌撞撞跑到门口的妈妈失去重心，斜斜地从门框滑到了地上，她想说点什么，却完全发不出声音。
“他做了弃子……”白牙眉宇间是深深的痛苦和自责。
所谓弃子，是暗杀中玉石俱焚的命令，要求暗杀者暗杀时将最快杀死目标放在绝对第一的位置，追求抛弃生命的一击必杀。相对的，在对方营地中蛰伏的还未收到暗杀任务的反间，如果收到了弃子命令，则意味着在时机成熟时，弃子作为诱饵辅助，攻击部队发动攻击时，将不顾弃子死活。
战争十余年来，木叶共决定使用弃子十七人。无人生还。
包括大名鼎鼎的二代火影。包括藤田寂。
白牙慢慢握紧拳头——再也，再也不会再放弃同伴。
浅信开始跟着白牙练刀。旗木的老宅院中，总有两个少年的身影，伴着被卷起在空中飞舞的残叶，银光纷飞。浅奈在旁细细看着，试图把那些瞬间用笔留在卷轴上。
只是这天从任务回来的白牙满脸憔悴。但他还是用力地挤出了一点微笑，拍了拍院中两个少年的头，然后走到连廊浅奈身旁坐下。
“白牙叔叔，你还好吗？”
为什么你的表情像是在用力把卡卡西舞刀的身影刻进脑海里。你明明还是那样微笑着，为什么我看到的都是苦涩。
朔茂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揉了揉浅奈的头。等到院中刀光渐停，白牙从连廊上站起，走向了院落中间，指导起两人。浅奈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只知道白牙叔叔今天给他们讲了好久好久，一直从日落讲到夜幕上挂满繁星。
白牙连着五天没有出任务了，可也五天没有踏出院子。每天都在院子里指导卡卡西和浅信练刀，从朝阳升起到一幕繁星。明明没有任务，他看起来却是一天比一天疲惫。
看着日渐憔悴的白牙，浅奈于是去丸子店打包些甜食。此时她正坐在丸子店外的长凳上等着打包。
“诶，你听说了吗，白牙自杀了。”一旁的桌子上，一个人把手里的竹签一扔，口气无不感慨。
“为了同伴放弃任务，木叶名誉受损不轻啊！”另一人也啧啧地摇摇头。
犹如晴天里一声炸雷。浅奈从长凳上弹起，冲向村子尽头的旗木老宅。
宅子大门紧闭，和往常一样安静。一下，两下，三下。平日里吱呀摇动的木门，今日却让浅奈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打不开。
面对着那扇木门，画面如潮般涌进浅奈脑海：带着烧酒坐在连廊上的爸爸；在纷飞的银光旁闻着茶香看夕阳落下的黄昏；白牙揉着卡卡西脑袋说“也应该再可爱一点嘛”时卡卡西那一撇嘴……直到画面定格在卡卡西生日的那个夜晚，白牙带着蛋糕推门而入时卡卡西眼中亮起的光。
一直以来追逐的崇拜的仰望的光芒突然熄灭，剩下的未来一片浑浊——卡卡西现在会怎样？浅奈忙去找他。
忍者学校，没有。火影楼附近，没有。村东小树林，没有。商业街上，没有。丸子店烤肉店拉面店，没有。没有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今天没有往常在那老木庭院里看到的悠悠斜阳。未到傍晚乌云就压上了天空，村子里一片压抑。直到最后一点光芒被完全遮蔽，雨水滴落，淅沥淅沥。
终于在寒气中，浅奈找到了村西树林小溪旁的卡卡西。
雨中他挥着那柄短刀，只是机械地挥着，左一下，右一下，没有章法也没有表情。沾着雨水的白发失落地耷拉着，完全没有往日的神气。他四周的树干上，是密密麻麻而凌乱的刀痕——他在这里足足挥了一天。空气中只剩下滴答雨声，和刀刃不停划过树干的声音。
卡卡西手臂的肌肉渐渐僵硬，挥刀的幅度越来越小。眼前密密麻麻的刀痕变得模糊好像连到了一起，恍惚间仿佛听到那个自己一直追逐的崇拜的仰望的令人温暖的声音，
“卡卡西，我回来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爸爸骗人。
卡卡西“咚”的一声倒了下去。
浅奈冲了过去。卡卡西浑身发烫，呼吸急促不均匀，全身发抖。可他的右手却紧紧地攥着刀，任凭浅奈怎么用力都掰不开。他的面罩早已湿透，只是分不清是雨是泪。
正当浅奈努力背起卡卡西时，“嗒嗒”两声，一个身影落地。戴着兽首面具的他迅速地抱起卡卡西，留下“木叶病院”四个字，随即消失。
浅奈跑到木叶病院时，卡卡西已经被做了应急治疗，只是还没醒来。躺在病床上的他呼吸平稳许多，湿漉漉的头发也已弄干，只是眉头依然皱着脸色分外苍白，仿佛要融进身下那白惨惨的病床。
房间的角落里是刚刚抱走卡卡西的那位暗部，而病床旁则是背着双手低着头的三代火影。他没有带火影斗笠，于是把所有的疲惫叹息愧疚都坦诚的表现。
他是火影，他是忍雄，可是他拦不住徒弟们一个接一个的离村，也拦不住喜爱的部下们一个接一个的离去——藤田寂，旗木朔茂，下一个会是谁？
他知道卡卡西一定会崩溃。可他除了派出一名暗部默默地跟着需要发泄的卡卡西，他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他是火影，他是忍雄，是忍者的标杆，不能公然祭奠一个违反忍者守则的“废物”。
三代抬头看了看雨后特别明亮却特别冰凉的月亮，长叹了一口气。
床头柜上摆着卡卡西的刀，不知道是谁用什么办法将它拿下。浅信浅奈都认得那把刀，那是爸爸送给卡卡西的七岁生日礼物，是爸爸送给卡卡西的第二把刀。相比给卡卡西六岁的礼物，这把刀更长更凌厉。浅奈不止一次地听到白牙叔叔对爸爸设计的刀的赞赏。
旗木朔茂因为藤田寂的死亡决心再也不抛弃同伴，却因为这个决心亲手了结自己。这简直是天大的玩笑。
一点都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笑。
忘川之下，爸爸还会带着十二瓶烧酒找白牙叔叔吗。他们还会一起悠悠地感慨或开怀吗。
走廊里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门被匆忙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身沾满血迹的马甲，一个焦急的面孔和一头耀眼的金黄。
“水门，你来了。”三代火影声音嘶哑。
水门看着仍在昏睡中的卡卡西，声音哽咽，“昨天下午，朔茂前辈和我聊起卡卡西修炼的进度，然后像是随口问了一句我昨天晚上会不会在村子里。我说会。前辈微笑着点头，然后和我告别。可是一小时后我被紧急任务调度离开村子……”
白牙以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以为卡卡西在发现他出事后能够有一个臂膀可以依靠，所以他离开得干脆。
白牙叔叔是个大傻瓜。
三代大人在破晓时赶回了火影办公室。无数失去之下，他还有自己的责任。
浅奈在三代走时也被带了出去。毕竟现在卡卡西的心情，无人能分担。
日上高头，卡卡西终于醒了过来。他用力支撑起自己的身子，刚刚八岁的身板还太过瘦削。然后他双眼没有丝毫光芒地望着天花板，安静地坐了好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番外1】鬼影与白牙
